第32章 望告乃翁翌日清晨，小龍是被肩頭那圈柔軟的觸感弄醒的。
他眼皮顫了顫，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目是令的下巴，白皙小巧，線條柔潤。
他愣了片刻，腦袋昏沉沉的，隻覺得自己窩在一個溫暖又舒服的懷抱裡，身後被什麼東西輕輕壓著。
小龍的臉頰貼著令的衣襟，嗅著令身上那股混了酒香和墨氣的味道，眼皮又開始往下墜。
然後他感覺到了。
肩上有什麼東西軟軟的貼著鎖骨，繞著肩頭，把他整個肩膀都裹住了。
他低頭，看見一圈玄色的布料，邊角縫得整整齊齊，領口那一圈毛邊磨得有些禿了，但蹭在臉頰上是暖的。
護肩不大，剛好蓋住他的肩膀和鎖骨，係帶從腋下穿過，在肩頭打了個結，結打得端端正正，線跡走得又密又直。
他眨了眨眼，手指伸過去摸了摸，指腹觸到細密的針腳，他又摸了摸，指尖摩挲著布料邊緣那道細細的縫線。
令還在睡，睡得很沉。
小龍沒有動，他就那麼趴在令懷裡，歪著頭看她。
他看了令很久，久到窗紙上的光從灰白變成了暖黃，久到院子裡那隻麻雀叫了好幾聲。
他收回目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肩上的護肩，用手指摸了摸係帶，又摸了摸邊角，來來回回摸了好幾遍。
“阿姐。”他喊了一聲，聲音軟軟的。
令沒有應。
他等了一會兒，又喊了一聲。
令的睫毛顫了一下，沒有睜眼，嘴角彎了一點。
“阿姐給我做的？”小龍又問。
他把護肩從肩上扯起來一點，歪著頭看係帶。
令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了他一眼，又閉上，嘴角彎得更深了。
“嗯。”
小龍笑了，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金尾在藍尾的纏繞中猛地甩了一下，藍尾被他帶得晃了晃。
他從被子裡爬出來，撲到令身上，小胳膊環住她的脖頸，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蹭了蹭。
“謝謝姐姐～”聲音輕快的，從令的衣領間傳出來。
令被他壓得悶哼了一聲，睜開眼，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那隻糰子。
嘴角的笑意漫開了，從嘴角漫到眼睛。
她伸出手，放在小龍後腦上，輕輕揉了一下。
“係帶鬆了，”令說，“晚上回來再給你緊。”
小龍搖頭，搖得很堅決。
“不鬆。”
他伸手摸了摸肩頭的係帶，又低頭看了看，把護肩整了整，裹好。
令沒有跟他爭。
她收回手，閉上眼睛，手臂環過來，攏住他的腰，把他往懷裡帶了帶。
小龍趴在令身上，把臉貼在她鎖骨上。
“阿姐對我真好～”聲音軟綿綿的。
“那你當初還想咬姐姐，還不讓姐姐喝酒。”
小龍的臉騰地紅了。
他把臉往令的頸窩裡又埋了埋，隻露出半邊耳朵，耳朵尖紅得像剛從鍋裡撈出來的蝦。
“我最開始又不知道姐姐會跑樹上喝酒……”聲音軟像是從棉花裡擠出來的，“而且，是讓姐姐少喝酒。”
令被他這副又羞又倔的小模樣逗笑了，伸出手，捏住他的臉蛋，輕輕扯了扯。
“小傻龍，姐姐又沒生氣。”
她鬆開手，指腹在他臉頰上點了點，“下次不許搶姐姐酒了，除非你也想喝。”
小龍趕緊搖頭，搖得飛快。
“二姐三姐不讓。”語氣認真，像是在念一道聖旨。
令笑出了聲。
“她們又不在玉門。”她頓了頓，嘴角彎出一個篤定的弧度，“在這裡，姐姐我說了算。”
她低下頭，鼻尖蹭了蹭小龍的額頭。
“喝酒的好處多著呢，暖身，解乏，助眠，舒筋活血。小幺長大了肯定愛喝，到時候姐姐天天找你喝，咱倆對著喝，喝醉了就讓大哥給我們扛回去。”
小龍從她頸窩裡抬起頭，異瞳看著她，想了想。
“那姐姐到時候不許耍賴！”
“姐姐什麼時候耍賴過？”
“上次跟二哥下棋的時候。”
令的笑僵了一瞬，伸手輕輕捏住小龍的鼻子晃了晃。
兩個人笑作一團，金尾和藍尾纏在一起，在被子底下晃來晃去，被子被蹬得亂七八糟。
——
稍後一些，二人終於起床了。
令先端了熱水進來，把銅盆放在架子上，布巾浸進去擰乾，水溫剛好，不燙手。
她一手托著小龍的後頸，一手捏著布巾，先擦他的臉頰，從左到右，從下巴到顴骨，動作慢而輕。
擦到額頭的時候，小龍閉著眼睛，睫毛顫了顫，沒有躲，布巾熱乎乎的，蒸得他的臉泛了一層薄紅。
令把布巾翻了個麵，又擦了擦他的鼻尖，順著鼻樑往下，嘴角、下頜，每一處都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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