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姐姐呦，你們終於來了。”
餘站在餘味居門口，遠遠便望見了巷口那三道慢慢走近的身影。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圍裙係得端端正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帶有印記的麵板。
鍋裡的粥已經熬了半個時辰，米花開了又合，合了又開，稠得掛在勺上淌不下來。
灶台上的蒸籠冒著白汽，一疊一疊地往上摞。
最底下那層是桂花糕，中間是雞蛋糕，最上麵那層蒸的是牛奶饅頭，圓滾滾的，擠在一起，像一群白白胖胖的小糰子。
他本想去迎的，腳都邁出門檻了，又收回來。
餘怕自己走太快，怕自己跑起來，怕被均和頡看見他那副等不及的樣子，又要被笑話。
所以他靠在門框上，假裝自己很閑，假裝自己隻是出來透透氣。
但他的尾巴出賣了他。
玄灰的尾在身後揚著，尾尖那撮鬃毛不停地顫，怎麼都壓不下去。
巷口的三道身影越走越近。
小龍走在中間，左手被頡牽著，右手被均拉著，兩條小胳膊微微張開，像一隻護在中間的小鳥。
他的金尾從身後翹起來，左躲右閃，靈巧地避開了頡尾和均尾的纏繞。
頡尾從左邊探過來，他往右邊擺；均尾從右邊卷過來，他往左邊扭。
兩條尾巴在他身後追來追去，誰都沒能纏住他。
金尾得意地搖來搖去，像一麵得勝的旗。
餘看見了。
看見了小龍被牽著走來的樣子，看見了他的金尾左躲右閃的得意勁兒，看見了他那張被晨光照得亮晶晶的小臉。
他的尾巴不顫了，因為終於等到了。
“哥哥！”
小龍的聲音從巷口傳過來，清脆脆的。
他掙開了頡的手，掙開了均的手，兩條小胳膊甩開，朝著餘味居的門跑了過來。
餘蹲下來，張開雙臂。
小龍撞進他懷裡，力道不小，撞得餘往後晃了一下，腳跟抵住門檻才穩住。
他的小胳膊環住餘的脖頸，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金尾從身後翹起來，搭在餘的肩頭，尾尖輕輕晃著。
餘接住了他，一隻手托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按著他的後腦，把他的臉按在自己肩窩裡。
他的臉頰貼著小龍的臉頰，蹭了蹭，都是軟的。
“餓不餓？”餘的聲音悶悶的，從小龍的髮絲間傳出來，“想沒想哥哥？”
“餓！想！”小龍的聲音從餘的肩窩裡傳出來，悶悶的，但每個字都很響亮。
他的金尾在餘的肩頭上又晃了一下，尾尖掃過餘的耳垂，癢癢的。
均和頡走過來，站在餘麵前。
均看著蹲在地上抱成一團的兩個人，嘴角彎著，紫尾在身後慢悠悠地擺著。
頡站在均旁邊，偏著頭，看著小龍掛在餘身上的樣子，笑了。
“小餘，”頡說，“你抱夠了沒有？粥要涼了。”
餘沒有理她，又蹭了蹭小龍的臉，才慢慢站起來。
他把小龍往上託了托，讓他趴在自己肩上，轉身走進餘味居。
小龍趴在他肩頭，歪著腦袋看著灶台上那摞高高的蒸籠，蒸汽從籠屜的縫隙裡擠出來，白茫茫的，帶著桂花和雞蛋的甜香。
均和頡跟在後麵，跨過門檻，在桌前坐下。
均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端起來喝了一口，看著餘抱著小龍在灶台和桌子之間轉來轉去。
他把小龍放在凳子上，轉身去盛粥，粥從鍋裡舀出來，倒進碗裡，稠得掛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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