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誰家小龍？“你配嗎？”
“你又配？”
小龍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醒的。
頭很痛，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撞擊，一下一下的，撞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疼得他想喊，卻發不出聲音；疼得他想哭，卻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撞擊的縫隙裡，他聽見有人在說話。
一個聲音說：“...想要這副軀殼？妄想！‘大炎粗口！’”
另一個聲音冷的，像淬過冰的刀：“你不也是想拿到這具身體之後揮刀向我嗎？‘巨獸粗口！’”
然後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像沉進了深水裡。
再然後，小龍就醒了。
他躺在地上，周圍是一動不動的人，穿著黑色的鎧甲，像是死物。
他從他們中間走過去，沒有人攔他，甚至沒有人看他。
那些人的目光穿過他的身體，落在不知名的遠處，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
陵道很長，他不記得自己走了多久。
然後天就亮了。
亮得刺眼。
他站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低頭看見自己的尾巴從破了的衣擺下露出來，細細的，軟軟地垂著，尾鬃沾著泥。
金色的，在晨光裡微微發亮，小龍盯著那條尾巴看了很久，原來自己真的是隻龍。
他以前不知道，歲陵裡太黑了，黑得什麼都看不見，他隻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頭上長了不該長的東西，身上有不該有的紋路。
可到底長什麼樣，他不記得，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
他靠著牆壁走，低著頭，垂著眼，不敢看人，他怕被人看見自己破了的衣衫、凍得發紫的手指、還有頭上那對不該存在的角。
鎏金的小角才冒出短短一截，他用頭髮遮住了，銀白的髮絲垂下來，蓋住大半張臉。
隻有鬢邊幾縷金色的挑染露在外麵，被晨光照得微微發亮。
街上的人漸漸多了。
蒸糕的甜，油鍋的焦，胭脂的粉，還有人與人擦肩而過時帶起的那股溫熱...這些東西一股腦湧過來，堵得他想吐。
他把身子縮得更小，貼著牆根，一寸一寸地挪。
一個提著菜籃的佩洛大嬸從他身邊走過，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他。
“誰家的小龍？怎麼一個人在這？”
小龍沒敢應，把臉埋得更低。
大嬸等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走了，沒有人追上來，沒有人問第二遍。
他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靠著牆慢慢滑下去，蹲在角落裡，把臉埋進膝蓋。
終於沒有風了，終於沒有人了，小龍就縮在那裡，像一塊被遺忘在牆角的石頭。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見了腳步聲。
一步一步，朝著他的方向。
他抬起頭。
逆光裡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寬袖長袍，墨綠與暖橙交織，外麵罩著青灰色的罩衣。
領口露出一截素白的高領，乾乾淨淨的，把她的臉襯得像從舊畫裡走出來的人。
女人的手臂露在外麵，不黃也不白，是一種極淡的棕灰色，像陶土。
上麵還覆蓋著金色的線條，像刺青，又像古老的文字，從手腕一路蜿蜒向上，消失在袖子裡。
女人的臉小龍看不太清，逆光把她的眉眼藏在陰影裡，隻看得見唇角微微抿著。
小龍想躲，可他沒有力氣了。
忽然，腦子裡響起了聲音。
像是之前那兩個吵架的聲音，像蛇吐信子，貼著耳膜往裡鑽。
“殺了她…”
他一愣。
“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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