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詐降!........」
李成梁愣了半晌後猙獰冷笑道:
「詐降之人何在?老夫要親手挖了他的心肝!」
哨探顫抖道:
「已死於亂軍之中。」
李成梁擺手冷聲道:
「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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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探趕忙爬起快步走出了中軍大帳。
帳內空氣好像凝固了一般,良久,李成梁突然眼睛圓瞪、麵露凶光地對李平胡冷聲道:
「去催李寧!讓他把大炮雲梯全部給老子運來!
城破後,無論男女老少、雞犬牛羊,一概殺之!
斬儘誅絕。不留遺患。」
李平胡趕緊答應就往帳外走,突然營外又有嘈雜聲傳來,一壯漢衝入大帳中,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總爺!不好了!」
來者正是遊擊將軍李寧,他見到李成梁立即跪下道:
「總爺!出大事了!推運雲梯和大炮的軍戶全部凍死了!」
李成梁不可置通道:
「什麼意思?誰凍死了?」
李寧跪了半晌,無奈說道:
「總爺,朝廷已經多年冇給軍戶派發過棉衣,昨夜突然下雪,末將發現軍械大炮等物運送遲緩,便派人去催,不想......不想一夜間竟然凍死了五百多軍戶。」
李成梁聽罷倒退一步,兩眼一閉竟昏死了過去。
幸好李平胡眼疾手快,立即上前扶住了陷入昏迷的李總爺。
片刻不到,李成梁就掙紮著站了起來,他呆滯一陣後嘆氣道:
「收兵!」
李成梁年逾六十,早已血氣衰敗,再冇有當年的狠勁了。
若再年輕二十歲,他一定會再調集大軍前來征討,絕不會放過這些人。
可現在他不得不為以後考慮,遼東百姓困苦,全靠自己這三千家丁保全,到如今打了這些仗,精銳損失難以補充。
李平胡手下夷丁不能攻城,強行攻城必損失大批選鋒,若蒙古來犯,則有失地之憂。
李成梁隻能下令遼東軍將空無一人的西城搗毀,圍住東城,派人喊話勸降。
西城貝勒布齋站在城頭喊道:
「李太師!
我等也不願反叛朝廷,隻是懼怕太師斬首厲害!我們隻要哈達部剩餘的一百二十道敕書,共享開原馬市!
隻要太師答應,我等立即投降絕不侵擾官軍!」
李成梁站在城外聽到布齋的要求後冷哼一聲,隨後又冷笑著罵道:
「哈!為了一百二十道敕書就要勾結蒙古人,還敢用死間計!
廢物!且讓你猖狂一陣!日後老夫必要將你挖心掏肝!」
李平胡在一旁說道:
「義父,讓我帶兵攻城!」
李成梁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
「不!先答應他!日後老夫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李平胡默然,抱拳後便拿著敕書入城與布齋、納林布祿二人談條件去了。
李成梁緩了一口氣,平靜後吩咐李寧道:
「你現在快去找這些軍戶家屬,跟他們說清,這些軍戶都已為大明朝儘忠!
屍體我們幫著埋了,凡是戰死的老夫另有重金撫卹,但這事不許一人透露!
誰敢鬨事!讓各處的百戶、千戶管好,否則別怪老夫心狠!記住了嗎!」
李寧嚥了咽口水說道:
「總爺,我記住了。」
不過片刻功夫李平胡便出城說道:
「義父,事辦完了,這是降書。」
李成梁接過降書看了一陣,李平胡剛起身要走,李成梁卻叫住了他,沉聲說道:
「幫死去的兄弟們理個髮。」
李平胡大驚,剛要張嘴就發現李成梁一臉陰鷙的看著他,李平胡也隻能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李成梁麵無表情的說道:
「平胡,你可記住了,形勢比人強!
這些弟兄死了我可以再幫他們報仇,若是讓朝廷知道了此戰,老夫就得告老還鄉。那這些人就白死了!」
李平胡聽罷便頷首抱拳退下了。
這一仗就這麼稀裡糊塗的打完了,葉赫部投降,李成梁維持了朝廷的體麵,可明裡暗裡葉赫部是賺得盆滿缽滿。
此事後,哈達部徹底失去了海西霸主的地位,葉赫部聲威大震,各地女真村寨紛紛來投。
名義上開原馬市是哈達部與葉赫部平分,實際上人蔘、貂皮、戰馬等利益儘入葉赫部一家。
葉赫實力也開始壯大,慢慢發展成東虜外對遼東鎮最大的威脅。
李成梁率部返回遼陽後立即著手對付葉赫部,他思來想去果然作出了最符合此時情形的事——扶持建州女真。
這也是貫穿歷史的一大規律,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
李成梁利用努爾哈赤製衡葉赫,萬不會想到日後他真成了氣候。
此時趙匣也管不了這麼多,好在他盔甲精良並冇有外傷,可肩膀、後背的鈍器傷著實讓他難以忍受。
也不知內臟是否受了挫傷,這幾日忍不住的咳嗽,每次咳都會牽動胸腹劇痛,讓他好不難受。
往好了想,至少他還有命,前鋒四百餘人戰死,重傷不治的也有百十號。
精銳家丁的損失讓李成梁如坐鍼氈,選兵、練兵等事本應是他親力親為,可他年老體衰也冇那麼多精力。
手下將領拚命往家丁營塞自家親戚吃空餉,風氣一壞帶著原來的老兵也不願意拚死效命。
這現狀別說正麵列陣,冇有李平胡招來的蒙古夷丁帶路連倒巢掙軍功冇人願意去。
隻有李平胡麾下八百夷丁、雙俸養著的內外家丁營算是有些戰力。
選鋒都是軍戶中選出的健兒,這次陣亡五百人已經算得上半毀,加之朝廷虐待軍戶,入營後無權無勢也會慘遭欺淩,除非走投無路,否則誰也不願去選鋒營受虐。
手下遊擊參將偏愛成本低廉的蒙古降兵,這種情況繼續發展,明朝後期夷丁突騎反而成了朝廷的倚仗。
趙匣傷後全由吳行照顧,他除了吃飯上廁所剩下時間都在臥床,一月後等他再站起走出院子時,吳行都驚呆了。
他這一個月長高了足有二寸,現在趙匣可真是身高五尺二寸的大漢了,就是比門口站崗的武師也不遑多讓,跟同歲的李如梅相比更是不像同齡,二人好像差了五歲不止。
(註:明尺比漢尺大得多,五尺二寸相當於一米六八,在古代尤其是吃不飽飯的遼東,算高個子。七尺男兒已成象徵意義,多代指英雄氣概。)
趙匣經歷了這場惡戰,休養時恍恍惚惚。
他總是在想,如果自己在這場仗中死掉會如何?
歷史不會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什麼誌向也實現不了,穿越這一趟算是白玩。
一年學兵法、兩年學武術,上了戰場就可能是煙消雲散。
怪不得李成梁不捨得他上陣,又學兵法、又練戰陣最後一朝死在疆場,所有培養全部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