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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鐵院 第8章 初訓家丁,現代理念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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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家大院的西跨院,是平日裡家丁們灑掃、偶爾練練拳腳的空場,勉強能算作「校場」。此刻日頭剛過晌午,毒辣的陽光曬得青石地麵發燙,空氣裡還飄著前幾日未散的血腥氣。

三十多個家丁稀稀拉拉地站著,有的敞著衣襟,有的耷拉著腦袋,還有的偷偷揉著前幾日被砍傷的胳膊。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人心裡都憋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氣——有後怕,有恐懼,還有對這日子的茫然。

突然,一陣「篤、篤」的柺杖聲由遠及近。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劉江拄著根棗木棍,在趙忠的攙扶下,一步一晃地走了過來。他依舊穿著那件藏青色棉袍,肩胛處的血跡透過衣料隱隱滲出,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卻抿得很緊,眼神掃過眾人時,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厲。

家丁們頓時愣住了。

這還是那個平日裡隻會遛鳥鬥蛐蛐、見了血就躲的少爺?受了那麼重的傷,不在房裡躺著,跑到這校場來做什麼?

「都站好了!」趙忠鬆開攙扶的手,沉聲喝了一句。他左臂還吊在脖子上,隻用右手按在腰間的刀鞘上,聲音不大,卻帶著常年帶隊的威嚴。

家丁們下意識地挺直了些腰板,隻是眼神裡的疑惑更重了。

劉江走到場中央,靠著柺杖站穩,目光緩緩掃過麵前的三十多張臉。大多是佃戶出身,或是附近村裡的壯漢,平日裡除了看家護院,就是幫著家裡乾些雜活,哪裡見過主子這副陣仗?

「我知道,前幾日的事,你們怕了。」劉江開口,聲音還帶著病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死了的弟兄,我會給他們家裡送五十兩銀子,養他們的爹孃妻兒;傷了的,湯藥管夠,養傷期間月錢照發。」

這話一出,底下頓時安靜了些。家丁們沒想到少爺會先提這個,眼神裡多了幾分驚訝。

劉江頓了頓,話鋒陡然轉厲:「但怕沒用!死了的活不過來,傷了的疼還在身上!下次再來土匪,再來流寇,你們還想躺在這裡,讓人家像砍瓜切菜一樣砍?」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眾人的臉。有家丁被看得低下頭,臉上露出羞愧和恐懼。

「從今天起,」劉江舉起沒受傷的左手,聲音陡然提高,「你們不再是散漫的家丁,是護衛隊!是守著這院子、守著自己性命的兵!」

「兵?」有人忍不住低低嘟囔了一聲,眼裡滿是不以為然。他們就是群看家護院的,哪配叫「兵」?

劉江聽見了,卻沒理會,繼續道:「護衛隊,歸我直接管!從早到晚,除了輪值,剩下的時辰,全用來操練!」

他看向趙忠:「趙大哥,念紀律。」

趙忠往前一步,展開手裡的紙,朗聲念道:「一、令行禁止!主子有令,必須立刻照辦,敢拖延懈怠者,重打二十棍!二、賞罰分明!練得好、殺賊勇的,賞銀子、賞糧食;敢偷懶、敢逃跑的,斬!三、軍械自理!自己的刀槍弓箭,每日擦拭保養,損壞者照價賠償!」

一條條念出來,家丁們的臉色越來越白。重打二十棍?斬?這哪是護院的規矩,分明是兵營裡的軍法!

「少爺,這……這也太嚴了吧?」一個叫王二的家丁忍不住開口,他是劉遠的遠房親戚,平日裡最是散漫,「咱們就是看家護院,哪用得著這麼折騰?」

「折騰?」劉江冷冷看向他,「等刀子架到脖子上,你就知道現在是不是折騰了。」他沒再理王二,揚聲道:「現在開始法,下次土匪來了,還不是像前幾日一樣,死的死,傷的傷?我讓他們練佇列,是要練他們的規矩,練他們的令行禁止!連左右都分不清,連命令都不聽,手裡有刀又有什麼用?」

「歪理!全是歪理!」劉遠根本聽不進去,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樣「練兵」的,「我看你就是受了驚嚇,想一出是一出!趕緊回房去!這些事不用你管!」

「我管定了!」劉江拄著柺杖,挺直了腰板,儘管臉色蒼白,氣勢卻絲毫不輸,「爹要是覺得我做得不對,現在就把我綁回去!否則,這護衛隊的訓練,必須按我說的來!」

父子倆再次對峙,校場上的家丁們大氣都不敢喘,低著頭看著地麵,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誰也沒想到,平日裡對老爺言聽計從的少爺,如今竟敢這樣頂撞。

劉遠看著兒子眼裡那股不容動搖的執拗,又看看那些被嚇得噤若寒蟬的家丁,再想想前院那些尚未清理乾淨的血跡,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他指著劉江,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他猛地一甩袖子,怒聲道:「好!好!我不管你了!你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等把這個家折騰散了,你就滿意了!」

說完,他怒氣衝衝地轉身就走,連看都沒再看劉江一眼。

劉江望著父親的背影,緊握柺杖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他轉過頭,看向依舊僵在原地的家丁們,聲音冷得像冰:「繼續練!齊步走——!」

柺杖頓地的聲音,在寂靜的校場上格外清晰,像一記重錘,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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