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個時辰，負責夜間襲擊的船隻回來了，頭領過來彙報，官兵的紅夷大炮也是盲射，有一艘船被砸中，基本損毀，有幾個兄弟受了輕傷，蘇錦娘安排襲擊的人都去休息，我給蘇錦娘斟了茶道：“蘇長老，勝敗乃兵家常事，我們再想彆的辦法，”秦昭汐剛從眼神迷離的狀態中恢複過來道：“官兵要行軍，紅夷大炮不會一直安裝在那裡，既然這樣，我們改變多艘船一起出動的策略，以兩三艘船一個小隊，多批次，不間斷地去襲擊，並且出發之後就不返回，一直往官兵隊伍的末尾去，發現官兵有防備的地方就讓過去，抓住冇有防備的地方就狠打，打擊的目標也從重點目標改為所有目標，隻要有人紮堆的地方就打。”我不由自主地為秦昭汐的應變能力鼓掌，蘇錦娘隻是偷笑，秦昭汐不好意思地白了我一眼。
蘇錦娘道：“這種方法白天晚上都可以用，剛撤回來的船隊心裡都窩了一口氣，不如讓他們現在就行動，也好打官兵一個措手不及，”我趕緊送上馬屁：“蘇長老果然是女諸葛，就這麼辦，”蘇錦娘嗔道：“能稱女諸葛的隻有你家昭汐。”
趙河水麵薄霧如紗，月色被雲層掩去大半。我站在旗艦“破浪號”的甲板上，望著麾下三十餘艘快船分作十餘個小隊，像離弦之箭般順著水流四散而去，船舷兩側的水手壓低了櫓聲，隻留下細碎的水聲劃破夜空。白日偷襲營寨失利的陰霾尚未散儘——洪承疇果然老謀深算，竟在營外暗布紅夷大炮，若不是撤退及時，新軍水營怕是要折損過半。如今改弦更張，兩三艘船為一伍，不戀戰、不回頭，專挑官兵行軍隊伍的薄弱處下手，正是要打他個防不勝防。
趙河作為伏牛山餘脈的重要水道，沿岸官道八十裡是洪承疇十萬大軍的必經之路。此時官兵的隊伍如一條長蛇宿營在河岸，火把的光芒綿延數裡，照得水麵泛起點點紅光。我們的第一支小隊在副將周泰的帶領下，悄悄貼近一處官兵補給隊的側翼，這裡的士兵多是民夫出身，警惕性不高，正紮堆坐在路邊啃乾糧，騾馬馱著的糧草堆在一旁，無人看管。周泰一聲令下，兩艘快船突然加速，船首的大將軍炮驟然轟鳴，開花彈在人群裡炸開人，同時水手們將攜帶的煤油罐點燃，狠狠砸向糧草堆。火光瞬間沖天，民夫們驚叫著四散奔逃，混亂中不少人失足跌進河裡，而快船早已藉著夜色遁去，留下熊熊燃燒的糧草和一片狼藉。
這樣的襲擊在趙河沿岸不斷上演。有的小隊遇上官兵的警戒哨，見對方弓上弦、刀出鞘，便立刻加快速度行駛過去，轉而尋找下一個目標；有的則盯上了官兵的宿營地，趁士兵們都在帳篷裡睡覺，突然從河灣處衝出，用鐵臂複合弩射殺放哨的士兵，再投擲燃燒瓶燒燬營帳，整套動作快如閃電，等官兵反應過來組織反擊時，水麵上早已冇了船影。更有小隊大膽潛入官兵船隊曾經停靠的碼頭，那裡雖已無船，卻留有不少看守物資的士兵，他們藉著霧色登岸，摸掉哨兵後，一把火燒了堆積的帳篷和器械，臨走時還在岸邊埋下幾枚簡易地雷，為後續追擊的官兵留下“驚喜”。
洪承疇很快收到了各處遇襲的急報，這位身經百戰的督師眉頭緊鎖。他原以為新軍水營經此一敗會龜縮不出，冇想到竟改用這般無賴的打法——小隊分散、流竄作案，打了就跑，根本無從圍剿。他下令讓大軍收縮陣型，每五裡設置一處警戒哨，紅夷大炮嚴密佈防，試圖形成嚴密的防禦網。可趙河河道曲折，淺灘、河灣眾多，新軍快船吃水淺，能在狹窄水道中靈活穿梭，而官兵的火炮笨重，轉移不便，往往剛架起炮位，襲擊者早已不見蹤影。更讓洪承疇頭疼的是，新軍的襲擊毫無規律，有時在深夜，有時在黎明，有時針對前鋒，有時偷襲後衛，官兵們連日行軍本就疲憊，再加上日夜提防偷襲，精神高度緊張，不少士兵走著路都能睡著，隊伍的行軍速度硬生生慢了下來。
夜色漸深，我乘坐的“破浪號”跟隨著最後一支小隊向下遊移動，沿途不斷看到官兵燃起的烽火和混亂的人影。一名斥候駕著小舢板趕來彙報：“公子，下遊十裡處，官兵的後衛部隊正在渡河休整，隊伍散亂，毫無防備！”我眼神一亮，當即下令：“通知所有小隊，向此處集結，打他一場收官之戰！”片刻後，十餘個小隊的快船從不同方向彙聚而來，藉著晨霧的掩護，如餓狼般撲向渡河的官兵。大將軍炮、鐵臂複合弩齊發，箭矢如飛蝗般掠過水麪，正在登岸或尚未離岸的官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不少人直接掉進河裡，被湍急的水流捲走。混亂中，官兵的陣型徹底潰散，丟棄的盔甲、兵器、糧草堆滿了河岸。
待天光大亮，我們早已順著趙河向下遊遠去，留下洪承疇的大軍在河岸上收拾殘局。經此一夜，官兵傷亡雖不算慘重，但士氣大跌，糧草損耗過半，行軍計劃被徹底打亂。而我的新軍水營，憑藉著靈活的戰術，不僅全身而退，更牢牢掌握了趙河的製水權，為襄陽城的防禦爭取了寶貴的時間。站在甲板上，望著朝陽下波光粼粼的河麵，我知道，這場與洪承疇的較量，纔剛剛開始。
秦昭汐把準備好的早飯端了過來，蘇錦娘也被請過來一起吃早飯，蘇錦娘笑道：“我們新的戰術讓洪承疇防不勝防，整個晚上都冇有睡好覺，白天的一組要繼續騷擾，你們兩個就休息，晚上再出動，白天這一組就由我來指揮，”我邊吸溜著稀飯邊道：“蘇長老也是一個晚上冇睡，白天還要繼續指揮戰鬥，不會累壞了吧，”蘇錦娘笑道：“我不辛苦就要讓你家昭汐來辛苦，你選誰？”我隻好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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