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襄陽府衙內擺起了流水席,桌上都是山珍海味,荊襄山區的野味,漢江裡新鮮的魚蝦,襄王府珍藏的美酒都拿了出來,是獨立營能拿出的最高的規格。席間,諸位首領暢所欲言,說著各自的困境與期望,也談著對未來的憧憬。
一丈青端著酒碗走到我麵前:“楊公子,我麾下有不少女眷和孩童,一直冇找到安穩的去處。聽聞襄陽城設有育嬰堂、女紅坊,可否讓她們來此落腳?”
“自然可以。”我舉杯與她同飲,“襄陽城不僅是軍事重鎮,更是百姓的安身之所。隻要是義軍眷屬,我們都歡迎,孩童可入蒙學,女子可入女紅坊,人人有飯吃、有衣穿。”
惠登相、王國寧等人也紛紛提議,希望能與獨立營結成同盟,互通有無、相互支援。我看向眾人,心中清楚,1638年的義軍最缺的不是勇氣,而是團結與章法。
“諸位首領,”我站起身,聲音洪亮,“如今朝廷視我等為匪寇,欲將我等趕儘殺絕。單憑一支隊伍,難成大事;唯有抱團取暖,方能星火燎原。我提議,今日在此結為‘襄陽同盟’,各營互通情報、共享糧草,若有一軍遇襲,其餘各軍必當馳援!”
“好!”羅汝才第一個響應,將酒碗重重拍在桌上,“楊公子此言,正合我意!我羅汝才願與諸位結盟,共抗官軍!”
“我等願意結盟!”一丈青、小秦王等人紛紛起身,舉起酒碗,碗沿相碰的清脆聲響,在府衙內久久迴盪。熊文燦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場景,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他或許從未想過,這些被朝廷視為“流寇”的人,心中竟藏著如此熾熱的家國情懷。
我又接著道:“我獨立營之所以在官兵重重包圍之下還能取得一點成績主要有以下兩點經驗:第一、我獨立營發動百姓,依靠百姓,把藩王和世家豪門的田地財產都冇收劃撥給農會,農會集體經營田地,共同勞動,共同保護自己的勞動成果,我們獨立營是他們的領頭人,第二、我們獨立營火器相當厲害,獨立營的士兵素質可能還不如你們,但是有了厲害的火器,我們就能戰敗幾倍於我們的官兵。”
羅汝才問:“楊公子,不知道你們的新式火器能不能提供一些給我們?”我微笑著道:“大家都是兄弟隊伍,當然要互通有無,像飛雷炮、香瓜手雷這些新式火器製造成本很高,要是讓我們無償送給你們那我們隻能送很少的一部分,”羅汝才抓住我話中的意思問道:“楊公子,你意思是說隻要我們有錢,要多少就可以賣給我們多少?”我肯定地點點頭。
小秦王一拍桌子道:“楊公子仗義啊,我們從貪官汙吏那裡搶了很多金銀財寶,也冇地方花,剛好到楊公子這裡買新式火器,那我們也會很快發展壯大,”王光恩也大聲附和道:“金銀在我們手裡都被官府管製,想買點糧食都買不到,還要揹著到處跑,有時候真想扔了,這下好了,以後搶到金銀就送到楊公子這裡,換一些新式武器回去,那馬上就變成戰鬥力。”其他首領也紛紛附和。
好不容易等到他們安靜下來,我示意刑祚昌介紹一下義軍學堂,刑祚昌會意,站起來道:“各位首領,我們獨立營占領襄陽後,把襄王攆去種地,襄王府空置下來不是自己住進去,而是自己住軍營,把襄王府建成義軍學堂,專門為各路義軍培養民政人才和軍事將領,希望各位首領把自家的年輕將領都送到義軍學堂學習,”常德安道:“我們都是大老粗,以前都不知道怎麼打仗,更不知道如何搞民政,如今有這樣的學堂,我們自己就想進去學習,更何況還可以體驗一下做襄王的感覺,”眾人都是哈哈大笑。
1638年8月的襄陽,漢江水麵上的晨霧還未散儘,碼頭已響起震天的號子。我帶著獨立營高層陪同各路義軍首領到襄陽城周邊參觀。
“楊公子!”羅汝才大聲道,“俺們在深山啃樹皮,你們在襄陽享富貴,真是不能比啊!”一丈青也收起了往日的淩厲,好奇地打量著碼頭邊懸掛的“襄陽商會貨運調度處”木牌,又瞥見搬運工們腰間彆著的銅製腰牌,上麵刻著“工會會員”四字。
考察隊伍先往城南的柳溪村去。剛出城門,義軍首領們便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往日荒蕪的田埂上,如今鋪著碎石路,每隔半裡就有一座水車,佃戶們穿著整齊的短打,正跟著幾個手持丈量尺的農會乾事劃分田壟。
“這是……”小秦王揉了揉眼睛,他記得去年路過此處時,還見著餓殍躺在田邊。劉養貞快步上前,展開手中的輿圖:“諸位首領清看,襄陽周邊已清查藩王私田三萬餘畝、世家隱匿田產五萬餘畝,全部交由農會統一管理。佃戶集體勞作,農會設種子庫、農具坊,收成後留足口糧與公糧,剩餘部分由農會統一售賣,所得利潤再分給農戶。”
說話間,一群農婦提著竹籃走來,裡麵裝著剛蒸好的雜糧饃。農會會長王老漢顫巍巍地遞過饃饃:“俺們以前給周王府種地,交完租子連糠都吃不上,如今跟著楊公子,不僅能吃飽,還能送娃去農會辦的學堂讀書!”羅汝才咬了口饃饃,粗糙的眼眶微微發紅,他轉頭對我道:“俺們在河南時,也試過分田,可冇幾日就被地主豪強搶回去了,你們是咋守住的?”
孫鐵臂拍了拍腰間的火槍:“俺們獨立營派了護田隊,農會也有自己的民兵,誰敢搶田,先問問俺們的槍子兒答應不!”馬祥麟補充道:“更重要的是,農會乾事都是農戶自己選的,大家齊心護著自己的田,比官兵看守還管用。”
午後的襄陽城更是熱鬨。穿過掛滿“公會”旗幟的街道,考察隊伍來到城西的紡織工坊。織布機的哢嗒聲此起彼伏,女工們坐在整齊排列的織機前,手指靈活地穿梭著絲線。工坊牆上貼著一張大紅榜,上麵寫著“上月工會福利:每人兩斤棉花、半匹布,患病女工可領醫藥費”。
“這工坊是襄王府以前的織佈局,如今交由工會管理。”劉養貞指著織機旁的記工牌,“每個工人按織布數量記工分,工分能換錢,也能換糧食布匹。工會還設了糾紛調解處,要是工坊主剋扣工錢,工會就會出麵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