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軟禁中的窺視訓練------------------------------------------，你每天要窺視十個囚犯。，眼罩磕出悶響。，冇動。，指甲掐得生疼。“這是訓練。”社長說，聲音像砂紙磨過木板，“幫你控製能力。”。陸銘在心裡重複這個詞。喉結滾了一下，又咽回去。“每天早晚各五次，記錄命格類型和反哺內容。”社長轉身走向門口，袍角帶起一陣涼風，“格倫會帶你去。”。，摸了摸桌上的眼罩。黑曜石冰涼，表麵有細小的劃痕。他想起小時候見過盲眼命格師戴的這種東西，那時候覺得神秘，現在隻覺得重。，走路冇聲音。，每道門都要用瞳紋解鎖。最後一道門打開時，一股混雜著汗臭、尿騷和鐵鏽味的空氣撲麵而來。。“從左到右。”格倫指了指走廊兩側的鐵柵欄，“每個命格看三息，記下來。”，那氣味灌進肺裡，有點想嘔。他壓住了，走向第一個牢房。，頭頂漂浮著一隻手的幻象——手指細長，指尖有繭，正做著偷竊的動作。小偷。
陸銘摘下眼罩，抬眼直視。
第一息，手的幻象變得清晰，連指紋都能看見。眼睛開始發酸。
第二息，畫麵裡閃過幾個場景：擁擠的集市，一隻手伸進彆人的口袋，摸出錢袋。眼睛像被針紮了一下。
第三息，那些場景突然湧進腦海——不是看到，是直接塞進記憶裡。他“記得”自己小時候偷過一塊麪包，被追著跑過三條街，最後躲在柴堆裡，狼吞虎嚥。
可那不是他的記憶。
陸銘後退一步，眼罩掉在地上。他捂住眼睛，視野裡全是飛蚊，密密麻麻。
“三息到了。”格倫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陸銘彎腰撿眼罩，手指碰到地麵時，摸到一攤黏糊糊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麼。他戴回眼罩，掏出本子，用發抖的手寫：小偷，命格手形，反哺——偷竊記憶。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每個囚犯的命格都給他塞一段陌生的記憶。殺人犯讓他“記得”刀捅進肚子時的阻力，騙子讓他“記得”說謊時心跳加速的刺激。眼睛越來越疼，像有人拿砂紙在眼球上磨。
寫到第七個時，手已經抖得握不住筆。
格倫看了眼他的記錄本，冇說話，隻是指了指走廊儘頭的最後一個牢房。
那個牢房裡躺著個老人。
老人的命格幾乎看不見，隻是一團模糊的光影，像快熄滅的蠟燭。
“快死了。”格倫說，“今天最後一個。”
陸銘走近柵欄。老人側躺著，胸口起伏得很慢，每次呼吸喉嚨裡都有痰音。他的命格在頭頂緩慢旋轉，偶爾閃出一兩個畫麵，又立刻消失。
陸銘摘掉眼罩，直視那團光。
第一息，光團炸開，畫麵湧來——不是連貫的記憶，是碎片。
老人年輕時在碼頭扛貨，肩膀壓出血痕。
老人蹲在牆角，偷看什麼。
畫麵切換。一間昏暗的屋子，社長背對著他，麵前躺著一個人。社長的手按在那人額頭，嘴裡唸唸有詞。那人頭頂的命格劇烈抖動，像被無形的手揉捏。
第二息，社長轉過頭，臉清晰起來——是梅林·無憶。他閉著眼，表情痛苦，額頭冒汗。他的手指插進自己太陽穴，慢慢抽出一縷銀色的絲線，塞進躺著的人腦袋裡。
第三息，老人發現自己被髮現，轉身要跑，但腳下發軟，摔倒在地。社長睜開眼，看向他的方向。
然後畫麵碎了。
陸銘的眼睛像被烙鐵燙了一下，他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後仰倒。後腦勺撞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他以為自己瞎了，拚命眨眼，好半天纔看見一點光。
格倫蹲下來，掰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充血，冇瞎。”
陸銘躺在地上，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剛纔那個畫麵——社長在改寫記憶。那個躺著的人，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樣，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
老人喉嚨裡的痰音停了。
格倫站起來，看了眼牢房：“死了。”
陸銘被扶回小屋時，天已經黑了。
他坐在床上，盯著自己的手。手還在抖。
老人的記憶碎片像釘子一樣紮在腦子裡——社長，銀色的絲線，痛苦的表情。那是真的。他親眼看見的，不是幻覺。
他想起自己簽約那天，腦子裡確實有一段空白。之前的事怎麼都想不起來，隻記得醒來時社長站在旁邊，說他已經簽了約。
如果那段空白是被改寫的……
陸銘站起來，又坐下。心跳砸在嗓子眼，喘不上氣。他攥緊被單，指節發白。得找到證據。可是證據在哪？老人死了，那間屋子在哪？
窗外有腳步聲。
他立刻躺下，閉上眼睛，假裝睡著。
門被推開，又關上。
有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椅腿刮過地麵，吱呀一聲。
“我知道你冇睡。”
是梟的聲音。艾登·韋斯特。
陸銘冇動。
“不用裝了。”艾登說，語氣很輕，“我來是想問你，簽約那天的事，想起來冇有？”
陸銘睜開眼，慢慢坐起來。黑暗中看不清艾登的臉，隻看見他頭頂的命格——一隻梟，眼睛在暗處發著幽光。
“什麼事？”陸銘的聲音啞得像砂紙。
艾登往前探了探身，一股海腥味飄過來。
“你簽約前見過誰，說過什麼，都不記得？”
陸銘冇說話。他想起老人記憶裡的畫麵，想起社長抽出的銀色絲線。
艾登等了幾息，歎了口氣。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放在床頭櫃上。
“如果想起什麼，可以來找我。”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有些人的記憶，比你想的更不可靠。”
門關上，腳步聲遠去。
陸銘盯著那個小瓶子，好半天才伸手拿起來。瓶子冰涼，裡麵裝著淡藍色的液體，不知道是什麼。他湊近聞了聞，有股淡淡的腥味，像海水，又像眼淚。
他把瓶子攥在手裡，看向窗外。月亮很亮，把柵欄的影子投在地上，一根一根，像牢房。
老人記憶裡的那間屋子，到底在哪？
他躺回床上，閉上眼，但一閉眼就是社長抽絲的畫麵。眼睛又開始疼，火辣辣的。他把眼罩按在眼睛上，冰涼暫時壓住疼痛。
得去找。他對自己說。
可是怎麼找？
窗外傳來夜鳥的叫聲，一聲一聲，像在問同樣的問題。
（第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