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一個區區大夫妻室,竟有如此風韻。”
寶參堂中,一個十七八歲的粉麵青年,搖著摺扇笑道:“昌阿大人,據我父探得訊息,寶參堂不但有著兩百年份的寶參,還在機緣巧合之下得了一本神奇醫書。
寶參事關王府大計,小可不敢染指,大人盡可拿走,這本醫書不知可否……”
“隻允抄錄一份,原本我要帶走。小王爺吩咐過了,必須挖出那李萬山的所有隱秘,他就算是抵死不招,那又如何?”
兩個身著官服的冷厲高大漢子,冷笑著看向縮在角落的娘倆,眼中露出寒光。
“你們會有報應的。”
趙雪綺流著眼淚,把女兒李小宛死死抱在懷裏,狠狠說道。
這些人闖入府中,立即不加掩飾的說起一些秘密……她就知道,自己今日已經是兇多吉少。
尤其是當她聽到丈夫抵死不招一些隱秘的時候,感覺天都塌了。
一隻手已經悄悄的按在了懷裏的匕首之上。
死就死了,可惜,小宛還這麽小。
“報應?哈哈,報應是什麽,老子還從來沒見過。
你丈夫勾結長毛,罪證確鑿,已然伏誅,作為他的家人,你們自然也逃不掉。
李家娘子,別說本官不給你機會,趁早把東西交出來,還能有一線希望。
若是讓我等自己找到,那可就有你的苦頭吃。
還有,你這女兒,還這麽小……小姑娘生得玉雪可愛,煉出來的丹藥,想必也會多出幾分靈性。”
“狗官。”
趙雪綺一把掏出匕首,就插向自家女兒的胸口。
她滿眼絕望,手背青筋隱現,用力很大,顯然是要把女兒殺了,自己再自殺。
可惜,在屋內幾人麵前,她的動作實在太慢。
粉麵青年身邊一個幹瘦老者出手最快,手中細長竹棍隻是輕輕一敲。
啪的一聲,就已把趙雪綺手腕打斷,匕首跌落地上。
“何苦呢,好死不如賴活著。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女兒著想。”
老頭一隻右臂伸縮如意,本是站得遠遠的,腳下都沒動彈一步。棍端探出,卻是探出丈許。
出手如風,不露絲毫煙火氣。
“王老好俊的通臂打穴法。”
旁邊一個身著官服的冷厲漢子驚咦一聲,側頭多看了這位幹枯老頭一眼。
他本來就沒把粉麵青年齊玉郎放在心裏,這時不由刮目相看,永安堂也不是沒有底蘊。
“姑姑,其實您不招也沒用。師父有一段時間,每天晚上都在院中棗樹旁邊轉悠,目光時不時的還會看向樹底,不會是藏在泥土裏吧?”
一直站在旁邊默默不語的青年,突然開口道。
“趙文舟!”
趙雪綺咬得牙齒咯吱響:“我家自問待你不薄,你姑父更是收你為親傳弟子,悉心教導。
按說這寶參堂遲早都是你繼承,為何吃裏扒外,泄露隱秘,引來外敵?你到底是想要做什麽?”
“侄兒想當官啊,咱們趙家出一個官身,難道您不高興?
我要這破醫館做甚,難道每天就為那些泥腿子苦哈哈辛苦問診,掙這碎銀幾兩?
姑姑,您就成全侄兒,知道什麽都說出來,免得大家難做。”
趙文舟一張俊臉隱隱有些猙獰。
“好,我告訴你們。這樹底下,的確是有著醫書秘方。
但那寶參我若不說,你們永遠也是尋不到的。
想要我交出來也可以,先讓小宛離開。”
“娘……”
李小宛嘶聲哭泣,哭得一抽一抽的,像是要斷氣。
眼角流出腥紅淚水。
她不明白,自家本來好好的,爹爹為什麽就一去不迴?
文舟哥哥平日裏十分親近,怎麽一下子就變得這般惡毒,還把一些兇神惡煞的壞人引到了家裏來了。
娘親大抵是要死了。
李小宛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危,隻是看向四周眾人,把這些人的麵容牢牢記在心裏。
“可以讓她走,希望李夫人不要讓我們失望。
否則,就算她躲得再怎麽嚴實,也能挖出來的……”
這一次,昌阿沉吟了一小會,就答應下來。
背在身後的左手,悄悄的打了個手勢,顯然,是給守門的人打了個招呼。
一個小女娃,就算想跑,又能跑得多遠。
雖然並不擔心斬草不除根,徒生禍端,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怎麽樣,事後捉迴來,還能煉一付上好丹藥。
“小婉,還記得你堂哥嗎?”
“記得。”
“找到他們,就說,就說叔叔嬸嬸都對不起他家……”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想到當初那三兄妹上門投奔。
自己心裏多少有些不樂意,麵色難看。估計,那三兄妹心裏也特別難受吧。
這些天,她到處打聽自家丈夫的訊息,卻是無意中聽到了一個極其令人震驚的訊息。
“那個火神廟72號李宅,竟然出了一個讓官府都不得不退避三舍的存在。
還有人傳聞,哪吒三太子,就是李信。”
大家都在傳,大家都不敢大聲說出來。
但總有一些明眼人,忍不住心中興奮,把這事當成奇聞秩事,說給身周的人聽。
不管信不信,反正說的人開心,聽的人也樂意,訊息就慢慢傳了開來。
“偏偏他就叫李信,而且,同樣是三兄妹……”
趙雪綺叮囑了一兩句,重重推了李小宛一把,讓她快走。
卻沒發現,屋內幾人麵上的譏誚。
“不用去找我們,嬸嬸、小宛,我來遲了。”
“信哥哥。”
李小宛哇的一聲就哭出聲來。
一頭紮進李信懷裏。
不知為何,她一看到李信,心裏就塌實了。
似乎滿院子的這些壞人,全都不再可怕。
這種感覺來得古怪,就算是站在一邊身材高大的李誠堂哥,都沒有給她這種感覺。
“小宛,放心吧,剛剛都是在做夢。一覺醒來,什麽事都沒有。”
李信歎息一聲,摸了摸李小宛的頭發。
手指似乎動了動,又似乎沒動。
身側悄悄圍上來的兩個守門的精壯漢子,喉嚨中間突然就多了一個孔洞,鮮血濺射而出。
他們抬手捂著脖子,眼睛瞪得滾圓,緩緩倒下。
咦……
院中幾人全都臉色狂變。
粉麵青年齊玉郎大聲尖叫……
聲音隻叫到一半,他身側的拿著細棍的老頭,已經一個箭步跨過丈餘。
手臂前探,棍尖鋒銳已經點到李信的胸前……
這老家夥不聲不響,宛如毒蛇。出手全無征兆,動手就是殺招。
“通臂拳,以棍為槍?”
李信冷笑,三棱刺在手心旋轉,向外微微一撥。
鏘!
老頭手中細長黑棍,猛地一聲嗡鳴。
他的手臂痠麻,控製不住,向外揚起。
隻覺一股龐然大力,如同山崩般,從那小小黑色棱錐傳來,更有一股震蕩之力震破虎口。
老頭再也握不住手中烏鋼細棍。
兵器脫手而飛的同時,腳下飛速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