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津門暗刃 第84章 生死時速尋藥路 醫院潛伏遇舊敵
防空洞裡的煤油燈忽明忽暗,映著江豚蒼白如紙的臉。他胸口的軍衣已經被血浸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嘴角不斷溢位淡紅色的血沫。醫護員蹲在旁邊,眉頭緊鎖地按壓著他的胸口,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血漬一點點擴大——治療內出血的磺胺和止血粉早就用完了,剩下的隻有一些草藥,根本起不了作用。
蘇曉棠攥著江豚冰涼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剛才日軍飛機轟炸時,江豚為了護住“龍印”,硬生生扛了爆炸的衝擊波,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用眼神緊緊盯著她,像是在囑咐什麼。她突然想起縣城裡的日軍醫院——上次攻打縣城時,地下黨曾說過,那裡儲存著大量西藥,其中就有治療內出血的藥品。
“張團長,我去縣城日軍醫院拿藥!”蘇曉棠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江豚不能等,再沒有藥品,他就撐不住了!”
張團長剛想反對,卻看到江豚虛弱地擺了擺手,眼神裡滿是懇求。他歎了口氣,知道現在沒有彆的辦法:“日軍醫院守衛森嚴,而且縣城剛被咱們收複又丟了,現在到處都是日軍的崗哨,你一個人去太危險。讓小滿跟你一起去,他熟悉縣城的路,還能幫你打掩護。”
陳小滿立刻站起來,拍了拍胸脯:“蘇姐,我跟你去!保證把藥拿回來!”
兩人不敢耽誤,立刻收拾裝備。蘇曉棠把“龍印”交給王隊長保管,又從醫護員那裡拿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需要的藥品名稱——磺胺、止血粉、嗎啡,還有一些消毒用的酒精。陳小滿則找來了兩套老百姓的衣服,又在竹筐裡裝了些野菜和草藥,裝作是進城賣草藥的農戶。
防空洞外,雪又開始下了,天地間一片白茫茫。蘇曉棠和陳小滿趁著夜色,沿著後山的小路往縣城方向走。路上積了厚厚的雪,每一步都要陷進去半尺,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兩人的褲腳就凍成了冰殼。
“蘇姐,前麵就是縣城的東門了,那裡有日軍的崗哨,查得特彆嚴。”陳小滿指著遠處的黑影,壓低聲音說道,“上次我跟你去李家鎮時,看到他們連小孩都要搜身,咱們得想個辦法混進去。”
蘇曉棠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竹筐裡的草藥上。她想起小時候在津門,母親曾教過她認識草藥,知道哪些草藥能讓人暫時昏迷。她挑出幾株“醉馬草”,揉碎了放在一個小布包裡:“等會兒到了崗哨,我假裝給日軍士兵送草藥,說這草藥能治風寒,你趁機把醉馬草撒在他們的茶水裡,讓他們昏迷,咱們再趁機進去。”
陳小滿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好!蘇姐,你真聰明!”
兩人走到東門崗哨前,果然看到四個日軍士兵和兩個偽軍正圍著一個老百姓搜身。那老百姓懷裡的雞蛋被打碎了,正哭著求饒,日軍士兵卻不耐煩地一腳把他踹倒在地。
蘇曉棠深吸一口氣,提著竹筐走過去,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太君,太君,我是附近村裡的,家裡種了些草藥,聽說太君們守崗辛苦,容易得風寒,特意來給太君送草藥的。”
一個日軍小隊長走過來,上下打量著蘇曉棠,眼神裡帶著懷疑:“你的,什麼草藥?能治風寒?”
蘇曉棠連忙從竹筐裡拿出幾株草藥,遞到小隊長麵前:“太君,這是‘防風草’,熬水喝能治風寒,還能提神。我這就給您熬一碗,您嘗嘗?”
小隊長點了點頭,讓偽軍找來了一個鐵鍋,在崗哨旁邊的火堆上煮起了草藥。蘇曉棠一邊煮,一邊偷偷給陳小滿使了個眼色。陳小滿會意,趁著日軍士兵不注意,把醉馬草的粉末撒進了鐵鍋裡。
過了一會兒,草藥熬好了。蘇曉棠盛了一碗,遞給小隊長:“太君,您先喝,這草藥趁熱喝纔有效。”
小隊長接過碗,喝了一口,點了點頭:“嗯,味道不錯。你們的,也喝一碗。”他指了指其他幾個日軍士兵。
蘇曉棠和陳小滿連忙盛了兩碗,假裝喝了起來。其他日軍士兵也紛紛圍過來,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著草藥。沒過多久,日軍士兵就開始頭暈眼花,一個個倒在地上,昏迷了過去。兩個偽軍嚇得想跑,卻被陳小滿一把抓住,用刀架在脖子上:“彆出聲!再動就殺了你!”
偽軍嚇得連忙點頭,不敢說話。蘇曉棠和陳小滿把昏迷的日軍士兵拖到崗哨後麵的草堆裡,又把偽軍綁在樹上,堵上嘴巴,然後朝著縣城裡麵跑去。
縣城裡一片死寂,街道兩旁的店鋪都關著門,隻有日軍的巡邏隊在來回走動。蘇曉棠和陳小滿躲在小巷子裡,觀察著巡邏隊的路線。日軍醫院在縣城的西頭,離東門有三裡多路,中間要經過兩條大街,還有一個日軍的據點。
“蘇姐,前麵的大街上有巡邏隊,每半個時辰走一趟,咱們得等他們過去再走。”陳小滿指著遠處的黑影,小聲說道。
兩人在小巷子裡躲了約莫半個時辰,等巡邏隊走過去,才快速穿過大街。剛走到第二條大街,就看到前麵有一個日軍據點,據點門口有兩個日軍士兵站崗,裡麵還傳來喝酒的聲音。
“蘇姐,據點裡好像有日軍在喝酒,咱們可以從據點後麵的小巷子繞過去。”陳小滿說道。
兩人繞到據點後麵,果然看到一條狹窄的小巷子。小巷子裡堆滿了垃圾,散發著難聞的氣味。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小巷裡,突然聽到前麵傳來腳步聲。陳小滿立刻拉著蘇曉棠躲到一個垃圾桶後麵,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借著雪光,蘇曉棠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走了過來。那人臉上蒙著黑布,手裡拿著一把短刀,走路的姿勢很輕——是“暗影”的人!
蘇曉棠的心沉了下去。“暗影”的殘餘成員竟然還在縣城裡,而且看樣子是在巡邏。她悄悄摸出懷裡的手槍,手指扣在扳機上。陳小滿也握緊了手裡的刀,隨時準備戰鬥。
那“暗影”成員走到垃圾桶旁邊,停下腳步,似乎聞到了什麼氣味。他彎腰,想要檢視垃圾桶後麵。蘇曉棠心裡一緊,剛想開槍,卻看到那“暗影”成員突然直起身子,朝著前麵走去——原來他隻是覺得氣味難聞,並沒有發現他們。
兩人鬆了口氣,等“暗影”成員走遠,才繼續朝著日軍醫院的方向走。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看到了日軍醫院的大門。醫院門口有四個日軍士兵站崗,還有兩個偽軍在來回走動。醫院的圍牆很高,上麵還拉著鐵絲網,看起來戒備森嚴。
“蘇姐,醫院門口守衛太嚴,咱們根本進不去。怎麼辦?”陳小滿著急地問道。
蘇曉棠皺了皺眉,目光落在醫院旁邊的一個小窗戶上。那窗戶在二樓,看起來像是病房的窗戶,而且沒有裝鐵絲網。“咱們可以從那個窗戶爬進去。”她指著窗戶說道,“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周圍有沒有梯子,或者能墊腳的東西。”
陳小滿點了點頭,在原地放哨。蘇曉棠沿著醫院的圍牆走了一圈,終於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一架梯子——是醫院用來修屋頂的。她扛著梯子,回到陳小滿身邊,兩人把梯子靠在圍牆上,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二樓的窗戶沒有鎖,蘇曉棠輕輕推開窗戶,跳了進去。裡麵是一間病房,床上躺著一個受傷的日軍士兵,正在睡覺。蘇曉棠屏住呼吸,慢慢走到門口,開啟一條門縫,觀察著外麵的走廊。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遠處傳來護士走動的聲音。
她回頭對陳小滿做了個手勢,讓他進來,然後輕輕關上窗戶。兩人沿著走廊,朝著藥房的方向走。藥房在走廊的儘頭,門口有一個日軍士兵站崗。
“蘇姐,藥房門口有守衛,咱們怎麼進去?”陳小滿小聲問道。
蘇曉棠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剛才剩下的醉馬草粉末。“你去吸引他的注意力,我趁機把醉馬草撒在他的臉上,讓他昏迷。”
陳小滿點了點頭,故意朝著走廊的另一頭走去,發出“咯吱”的腳步聲。藥房門口的日軍士兵聽到聲音,立刻舉槍朝著陳小滿的方向走去:“誰?站住!”
就在這時,蘇曉棠從後麵繞過去,一把捂住日軍士兵的嘴,把醉馬草粉末撒在他的鼻子裡。日軍士兵立刻開始咳嗽,身體發軟,倒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兩人快速進入藥房,裡麵擺滿了藥櫃,各種藥品琳琅滿目。蘇曉棠按照紙條上的名稱,開始尋找藥品。磺胺在最上麵的藥櫃裡,她搬來一個凳子,站在上麵,終於找到了幾盒磺胺。止血粉和酒精在旁邊的藥櫃裡,也很快找到了。
就在她尋找嗎啡的時候,突然聽到藥房門口傳來腳步聲。“誰在裡麵?”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蘇曉棠心裡一緊,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是“暗影”小組的副組長,黑田!上次在根據地保衛戰中,黑田帶著“暗影”成員偷襲,被她和江豚打退,沒想到他竟然躲在日軍醫院裡!
陳小滿立刻舉起刀,想要衝上去,卻被蘇曉棠拉住。她示意陳小滿躲在藥櫃後麵,然後自己慢慢站起來,臉上露出冷靜的表情:“黑田,好久不見。”
黑田走進藥房,看到蘇曉棠,臉上露出陰狠的笑容:“蘇小姐,沒想到你竟然敢來日軍醫院拿藥。是為了江豚吧?他受了重傷,沒有藥品,活不了多久了。”
“你怎麼知道江豚受了傷?”蘇曉棠警惕地問道,手悄悄摸向懷裡的手槍。
黑田笑了笑:“我不僅知道江豚受了傷,還知道你們的根據地被日軍飛機轟炸,損失慘重。現在日軍正在調集兵力,準備徹底消滅你們的根據地。你們已經沒有機會了,不如投降吧,我可以饒你一命。”
“投降?”蘇曉棠冷笑一聲,“我們中國人就算是死,也不會向你們日本人投降!你彆做夢了!”
黑田的臉色沉了下來:“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他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對準蘇曉棠,“把藥品放下,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蘇曉棠沒有放下藥品,反而舉起了手裡的手槍,對準黑田:“黑田,你以為你能打過我嗎?上次在根據地,你不是我的對手,這次也一樣!”
兩人就這樣對峙著,藥房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陳小滿躲在藥櫃後麵,緊緊握著刀,想要趁機偷襲黑田,卻被蘇曉棠用眼神製止了——黑田的槍法很準,貿然偷襲隻會送死。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槍聲,還有日軍的喊叫聲。黑田皺了皺眉,注意力被外麵的聲音吸引。蘇曉棠抓住這個機會,朝著黑田開槍。“砰!”子彈擦著黑田的肩膀飛過,打在後麵的藥櫃上,藥品散落一地。
黑田嚇了一跳,立刻朝著蘇曉棠開槍。蘇曉棠躲到藥櫃後麵,子彈打在藥櫃上,發出“砰砰”的聲響。陳小滿趁機從藥櫃後麵跳出來,朝著黑田砍去。黑田連忙躲閃,手裡的槍掉在了地上。
蘇曉棠也從藥櫃後麵跳出來,和陳小滿一起,朝著黑田發起進攻。黑田雖然武功不錯,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被打得節節敗退。他退到藥房門口,突然看到外麵有日軍士兵跑過來,立刻大喊:“快來人!有抗日分子!”
蘇曉棠心裡一緊,知道不能再耽誤了。她朝著陳小滿使了個眼色,然後朝著黑田撲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按在地上。陳小滿則趁機撿起地上的藥品,裝進竹筐裡。
“蘇姐,快走!日軍士兵來了!”陳小滿喊道。
蘇曉棠點了點頭,朝著黑田的脖子打了一拳,將他打暈過去,然後和陳小滿一起,朝著藥房後麵的窗戶跑去。窗戶外麵有一個排水管,兩人沿著排水管爬了下去,落在地上。
醫院裡的日軍士兵已經發現了他們,紛紛朝著他們開槍。蘇曉棠和陳小滿抱著竹筐,在雪地裡狂奔。他們沿著來時的路,朝著縣城東門跑去。一路上,不斷有日軍士兵追上來,子彈“嗖嗖”地從他們身邊飛過。
“蘇姐,前麵就是東門了!咱們快出去!”陳小滿指著遠處的東門,興奮地喊道。
兩人加快腳步,終於跑到了東門。東門的崗哨已經被日軍士兵重新佔領,看到他們跑過來,立刻舉槍射擊。蘇曉棠和陳小滿躲在一個牆角後麵,朝著日軍士兵開槍。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蘇曉棠抬頭一看,是根據地的戰士們!張團長帶領著一隊騎兵,朝著縣城東門跑來,顯然是擔心他們遇到危險,特意來接應的。
“蘇姐,是張團長!”陳小滿興奮地大喊。
日軍士兵看到根據地的騎兵,嚇得連忙撤退。蘇曉棠和陳小滿趁機跑出東門,朝著張團長的方向跑去。張團長看到他們手裡的藥品,臉上露出了笑容:“太好了!藥品拿到了!快,咱們回去救江豚!”
眾人騎著馬,朝著根據地的方向飛奔。雪還在下,馬蹄踩在雪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響。蘇曉棠抱著裝有藥品的竹筐,心裡充滿了希望——江豚有救了!
但是她不知道,在他們身後的縣城裡,黑田已經醒了過來。他看著根據地騎兵遠去的方向,臉上露出了陰狠的笑容,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訊號彈,朝著天空發射——紅色的訊號彈在雪夜裡格外顯眼,那是給日軍指揮官的訊號,告訴他們,抗日分子已經帶著藥品返回根據地,而且根據地的騎兵也已經出動,可以趁機偷襲根據地。
此時,根據地的防空洞裡,江豚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醫護員守在旁邊,不斷地給他喂草藥,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的生命一點點流逝。王隊長站在旁邊,手裡緊緊攥著“龍印”,心裡充滿了擔憂。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馬蹄聲。王隊長心裡一喜,朝著防空洞門口跑去:“是他們回來了嗎?”
防空洞門口,蘇曉棠和陳小滿抱著藥品,快步走了進來。“快!醫護員,藥品拿到了!”蘇曉棠喊道。
醫護員立刻接過藥品,開啟磺胺的包裝,給江豚餵了下去。然後又用酒精給江豚的傷口消毒,撒上止血粉。所有人都圍在旁邊,緊張地看著江豚,希望他能醒過來。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江豚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上也有了一絲血色。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蘇曉棠,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藥……拿到了……”
蘇曉棠點了點頭,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拿到了,江豚,你放心,你會好起來的。”
就在這時,防空洞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槍聲,還有戰士的喊叫聲:“不好了!日軍偷襲!他們朝著防空洞來了!”
眾人臉色一變,張團長立刻拔出槍:“快!準備戰鬥!一定要守住防空洞,保護好江豚和‘龍印’!”
戰士們紛紛拿起武器,朝著防空洞門口跑去。蘇曉棠扶著江豚,躲到防空洞的最裡麵。江豚看著外麵的槍聲,心裡一沉——日軍怎麼會知道他們回來了?而且還這麼快就發起了偷襲?難道是有人泄露了訊息?
他看向蘇曉棠,發現蘇曉棠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疑惑和擔憂。他們不知道,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朝著根據地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