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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津門暗刃 第81章 殘部歸營謀守策 暗線傳訊藏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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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地的議事廳裡,煤油燈的火苗被穿堂風卷得忽明忽暗,映著滿屋子人疲憊卻緊繃的臉。江豚剛把最後一名受傷的遊擊隊員托付給醫護員,走進來的時候,褲腳還沾著城外的泥土和點點暗紅色的血漬——那是剛才掩護撤退時,一名戰士倒在他身邊濺上的。

他剛在木凳上坐下,蘇曉棠就遞過來一碗溫熱的糙米湯,瓷碗邊緣還帶著細小的裂紋。“先喝點墊墊,從淩晨打到現在,你一口東西都沒吃。”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眼底帶著血絲,剛纔在縣城西門炸城門時,她的胳膊被彈片劃了道口子,此刻用布條簡單纏著,滲出來的血已經把布條染成了深褐色。

江豚接過碗,指尖觸到瓷碗的溫度,才覺得胃裡那股空落落的灼痛感稍微緩解了些。他剛喝了兩口,就見張團長從外麵走進來,軍帽上還沾著雪粒子——不知什麼時候,天又開始飄雪了,細碎的雪沫子落在地上,很快就被人踩成了泥濘。

“日軍援兵的先頭部隊已經到了三十裡外的李家鎮,停在那裡沒動,估計是在等後續的坦克和輜重。”張團長把手裡的地圖攤在桌上,手指在地圖上圈出一個黑點,“李家鎮旁邊有個隘口,叫‘一線天’,是他們必經之路。但這地方兩側都是懸崖,我們之前勘察過,上麵全是鬆動的碎石,沒法設伏,硬攔肯定不行。”

王隊長坐在旁邊,手裡攥著個旱煙袋,煙杆都快被捏變形了。“咱們現在能戰鬥的人加起來不到八十,八路軍那邊還有六十多,總共也就一百四十來人。日軍一個旅團至少兩千人,還有坦克和裝甲車,硬拚就是拿雞蛋碰石頭。”他頓了頓,把旱煙袋往桌上磕了磕,“要不……咱們把縣城裡繳獲的物資先轉移,根據地暫時撤到山後麵去?等日軍勢頭過了再回來?”

這話剛說完,坐在角落裡的李大叔突然撐著桌子站起來,胳膊上的繃帶因為動作太大,又滲出了血。“不行!”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很堅定,“咱們好不容易拿下縣城,又守住了根據地,現在說撤就撤,對得起那些犧牲的同誌嗎?顧科長、小趙、還有這次在縣城裡犧牲的地下黨同誌,他們的血不能白流!”

李大叔的話像塊石頭扔進水裡,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江豚放下碗,指尖在地圖上輕輕滑動,目光落在“李家鎮”旁邊的一條細線上——那是條不起眼的小路,標注著“通往後山竹林”。他想起上次護送“龍印”時,曾從這條小路走過,路的儘頭是片茂密的楠竹林,竹林深處有個天然的溶洞,能藏不少人。

“撤肯定不能撤,但硬守也不行。”江豚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日軍這次來的是旅團,裝備比上次的聯隊好太多,他們的目標不隻是縣城,更是咱們手裡的‘龍印’——他們知道‘龍印’能聯係更多抗日力量,隻要毀掉‘龍印’,就能斷了這一帶的抗日根基。”

蘇曉棠皺了皺眉,伸手把地圖上的“一線天”指出來:“可‘一線天’沒法設伏,他們的坦克開過來,咱們的步槍和手榴彈根本沒用。除非……能有東西炸掉他們的坦克履帶?”

“有是有,但不夠。”張團長歎了口氣,“上次攻打縣城時,咱們繳獲了三箱炸藥,但大部分都用來炸城門了,現在剩下的還不到十斤。而且日軍的坦克裝甲厚,這點炸藥頂多炸壞履帶,想徹底毀掉坦克,根本不夠。”

江豚沒說話,手指繼續在地圖上摸索,突然停在了“李家鎮”的位置。他想起潛入縣城的地下黨曾說過,李家鎮有個偽鎮長,叫劉三,以前是津門的混混,後來投靠了日軍,手裡握著不少日軍的物資補給資訊。而且劉三有個毛病——貪財,隻要給夠好處,什麼訊息都敢賣。

“或許,咱們能從劉三身上找突破口。”江豚的聲音頓了頓,“劉三是偽鎮長,日軍的物資補給肯定要經過他的手。如果能讓他給咱們傳個訊息,比如日軍的坦克出發時間、路線,甚至在他們的補給車裡動手腳,說不定能拖延他們的時間。”

王隊長皺了皺眉:“劉三那家夥油滑得很,上次地下黨想策反他,他表麵答應,轉頭就把訊息賣給了日軍,害咱們損失了兩個同誌。現在去找他,萬一他再出賣咱們怎麼辦?”

“這次不一樣。”江豚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開啟裡麵是枚金戒指——這是上次從日軍聯隊長身上搜出來的,上麵刻著“武藏”兩個字,成色很足。“劉三貪財,咱們就用財引他。而且這次咱們不策反他,隻讓他傳個訊息,事成之後給他這枚戒指,再答應他,等抗戰勝利後,不追究他以前的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咱們得派個靠譜的人去。這個人既要懂津門的方言,又要會隨機應變,不能讓劉三看出破綻。”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蘇曉棠身上。她是津門人,從小在城裡長大,方言說得地道,而且上次在縣城裡,她曾偽裝成老百姓和地下黨接頭,應變能力沒問題。

蘇曉棠迎著眾人的目光,點了點頭:“我去。但我需要一個幫手,最好是本地人,能幫我打掩護。還有,我需要一套老百姓的衣服,再帶點雜貨,裝作去李家鎮趕集的商販,這樣不容易引起懷疑。”

“我跟你去。”坐在門口的一個年輕戰士突然站起來,他叫陳小滿,是李家鎮附近的村民,家裡人都被日軍殺害了,後來加入了遊擊隊。“我熟李家鎮的路,劉三的宅子在哪裡,門口有幾個哨兵,我都知道。”

江豚看了陳小滿一眼,陳小滿雖然年輕,但上次攻打縣城時,他跟著江豚衝在前麵,槍法準,而且沉著冷靜,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好,就你們兩個去。記住,隻傳訊息,不要跟劉三多糾纏,拿到訊息後立刻回來。如果遇到危險,就往後山竹林跑,那裡有咱們的人接應。”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遞給蘇曉棠:“這裡麵是蒙汗藥,萬一劉三不配合,或者想抓你們,就把藥撒在他的茶水裡。但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免得打草驚蛇。”

蘇曉棠接過瓷瓶,小心地放進懷裡,又把那枚金戒指包好,塞進衣襟內側。陳小滿則去準備了個竹筐,裡麵裝了些紅薯、玉米,還有幾匹粗布,裝作是去鎮上販賣的雜貨。

兩人收拾好東西,趁著天還沒亮,從根據地的後門出發了。雪還在下,地上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很大的力氣。陳小滿走在前麵,一邊探路一邊小聲對蘇曉棠說:“劉三的宅子在李家鎮的東頭,門口有兩個日軍哨兵,還有四個偽軍。咱們得裝作是去賣雜貨的,才能靠近。”

蘇曉棠點了點頭,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張臉。兩人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看到了李家鎮的輪廓。鎮子門口有日軍的崗哨,幾個日軍士兵正圍著一個老百姓搜身,那老百姓手裡的籃子被翻得亂七八糟,裡麵的雞蛋碎了一地。

“咱們得小心點,日軍查得嚴。”陳小滿壓低聲音,把竹筐往蘇曉棠身邊推了推,“等會兒我跟他們說,咱們是來賣雜貨的,家裡還有病人,急需用錢,讓他們通融通融。”

兩人走到崗哨前,陳小滿立刻露出諂媚的笑容,朝著日軍士兵鞠躬:“太君,太君,我們是附近村裡的,來鎮上賣點雜貨,家裡還有病人,您行行好,讓我們進去吧。”

一個日軍士兵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嘴裡說著生硬的中文:“搜!”旁邊的兩個偽軍立刻走過來,開始翻陳小滿的竹筐。竹筐裡的紅薯、玉米被翻了出來,粗布也被抖了抖,沒發現什麼異常。

偽軍又轉向蘇曉棠,伸手就要搜她的身。蘇曉棠心裡一緊,手悄悄摸向懷裡的瓷瓶,但表麵上還是裝作害怕的樣子,往後退了一步:“長官,我就是個賣雜貨的,沒帶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一個偽軍突然看到了蘇曉棠衣襟內側露出來的金戒指的一角,眼睛頓時亮了。他伸手就要去搶,嘴裡說道:“什麼東西?拿出來看看!”

陳小滿立刻上前攔住他,陪著笑:“長官,那是我家妹子的嫁妝,不值錢,您就彆為難她了。”他一邊說,一邊悄悄塞給那偽軍兩個銅板。

偽軍掂了掂銅板,又看了看蘇曉棠,冷哼了一聲,把手收了回去:“算你們識相,進去吧!彆在鎮上惹事,否則饒不了你們!”

兩人連忙點頭,提著竹筐走進了鎮子。鎮子裡麵很安靜,街上沒什麼人,偶爾能看到幾個日軍士兵巡邏,老百姓都躲在家裡,不敢出門。陳小滿帶著蘇曉棠繞著小巷子走,很快就到了劉三的宅子門口。

宅子門口果然有兩個日軍哨兵和四個偽軍,正靠在門柱上抽煙。陳小滿朝著蘇曉棠使了個眼色,然後提著竹筐走到偽軍麵前,陪著笑:“這位長官,我們是來給劉鎮長送雜貨的,他之前讓我們留的紅薯和粗布,我們給送來了。”

一個偽軍上下打量了陳小滿一眼,又看了看蘇曉棠,皺了皺眉:“劉鎮長現在沒空,你們先等著。”

陳小滿立刻從竹筐裡拿出兩個紅薯,遞給那偽軍:“長官,您先拿著吃,我們也不急,就在這兒等會兒。”

偽軍接過紅薯,掂量了一下,臉上露出了笑容:“行,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通報一聲。”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那偽軍走了出來,朝著兩人揮了揮手:“劉鎮長讓你們進去,跟我來。”

兩人跟著偽軍走進宅子,院子裡很寬敞,種著幾棵光禿禿的梧桐樹,地上的積雪沒人打掃,踩上去咯吱作響。正屋裡傳來麻將聲和笑聲,顯然劉三正在和人打牌。

偽軍把他們帶到正屋門口,咳嗽了一聲:“鎮長,人帶來了。”

屋裡的麻將聲停了下來,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從裡麵走出來,穿著件綢緞棉襖,臉上油光滿麵,正是劉三。他上下打量了蘇曉棠和陳小滿一眼,皺了皺眉:“你們就是送雜貨的?紅薯和粗布呢?”

陳小滿連忙把竹筐遞過去:“鎮長,都在這兒呢,您點點。”

劉三看都沒看竹筐,目光落在了蘇曉棠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懷好意。“你是他妹子?”他指著陳小滿,對蘇曉棠說道,“看著倒挺機靈的,怎麼跟著他賣雜貨?不如留在我這兒,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蘇曉棠心裡一陣惡心,但表麵上還是裝作害怕的樣子,低下頭:“鎮長,我……我就想跟著我哥賣雜貨,謝謝您的好意。”

劉三笑了笑,沒再為難她,轉身對陳小滿說:“東西放下吧,你們可以走了。”

陳小滿心裡一急,連忙說道:“鎮長,我們還有件事想跟您說,是關於日軍的物資補給的……”

劉三的臉色立刻變了,眼神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想說什麼?我警告你們,彆跟我提日軍的事,我可不管那些。”

蘇曉棠知道不能再等了,她從懷裡掏出那枚金戒指,遞到劉三麵前:“鎮長,我們知道您是個爽快人。這枚戒指您拿著,我們就想知道,日軍的坦克和輜重什麼時候從李家鎮出發,走哪條路。隻要您告訴我們,我們保證以後不會再來打擾您,而且等抗戰勝利後,也不會有人追究您以前的事。”

劉三盯著那枚金戒指,眼睛都直了。他伸手拿起戒指,放在手裡掂了掂,又用牙咬了咬,臉上露出了貪婪的笑容:“你們想要這個訊息?也不是不行。但我得知道,你們是誰,要這個訊息乾什麼?”

“我們是附近村裡的老百姓,日軍經常去我們村裡搶東西,我們想知道他們的路線,好躲著點。”蘇曉棠編了個理由,語氣儘量平靜,“您放心,我們就是想自保,不會跟日軍作對的。”

劉三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他把戒指放進懷裡,然後壓低聲音說道:“日軍的坦克和輜重明天早上辰時出發,走‘一線天’那條路。他們的補給車裡裝了不少彈藥和糧食,還有幾挺重機槍。你們要是想躲,就彆往‘一線天’那邊去。”

蘇曉棠心裡一喜,連忙說道:“謝謝您,鎮長。我們知道了,這就走。”

兩人剛要轉身,劉三突然叫住他們:“等等!”他盯著蘇曉棠,嘴角露出一絲陰笑,“戒指我收下了,但我還想要點彆的。你留下,讓你哥走,不然我就把你們交給日軍,說你們是抗日分子。”

蘇曉棠的臉色瞬間變了,她沒想到劉三竟然會出爾反爾。陳小滿立刻擋在蘇曉棠麵前,怒視著劉三:“你彆太過分!我們已經給了你戒指,你怎麼能說話不算話?”

“過分?”劉三冷笑一聲,拍了拍手,幾個偽軍立刻從屋裡跑了出來,手裡拿著槍,把他們圍了起來,“在李家鎮,我說了算!我說讓她留下,她就得留下!”

蘇曉棠知道不能硬拚,她悄悄摸向懷裡的瓷瓶,眼神警惕地看著周圍的偽軍。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槍聲,還有日軍的喊叫聲。劉三和偽軍都愣住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回事?外麵怎麼有槍聲?”劉三朝著一個偽軍喊道,“快去看看!”

那偽軍剛跑出去,就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鎮長,不好了!抗日分子打進來了!已經到門口了!”

劉三嚇得臉都白了,他顧不上蘇曉棠和陳小滿,轉身就往屋裡跑:“快!快把大門關上!彆讓他們進來!”

蘇曉棠和陳小滿對視一眼,知道這是個逃跑的好機會。陳小滿趁機一腳踹倒身邊的一個偽軍,拉著蘇曉棠就往外麵跑。院子裡的偽軍都亂作一團,沒人注意到他們,兩人很快就跑出了劉三的宅子。

街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幾個穿著八路軍服裝的戰士正在和日軍、偽軍交火。蘇曉棠認出那是張團長派來的接應人員,心裡頓時鬆了口氣。陳小滿拉著她,朝著鎮子外麵跑,一路上避開混亂的戰場,很快就跑出了李家鎮。

兩人跑了約莫半個時辰,才停下來喘口氣。雪還在下,兩人的衣服都濕透了,凍得瑟瑟發抖。但他們顧不上冷,朝著根據地的方向繼續跑——他們必須儘快把訊息帶回去,日軍明天早上就要出發了,時間不多了。

與此同時,劉三的宅子裡,劉三正躲在床底下,嚇得渾身發抖。外麵的槍聲越來越近,他知道自己這次跑不掉了。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從窗戶跳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把匕首,正是日軍派來監視劉三的“暗影”成員——幽靈雖然死了,但“暗影”小組還有殘餘成員,他們一直潛伏在李家鎮,監視著劉三的一舉一動。

“你……你是誰?”劉三嚇得聲音都變了。

那“暗影”成員冷笑一聲,手裡的匕首在燈光下閃著寒光:“你把日軍的訊息賣給了抗日分子,還想活?”

匕首落下,劉三的慘叫聲淹沒在外麵的槍聲裡。那“暗影”成員擦了擦匕首上的血,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訊號彈,朝著天空發射——紅色的訊號彈在雪夜裡格外顯眼,那是給日軍的訊號,告訴他們,抗日分子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路線。

而此時,蘇曉棠和陳小滿還在朝著根據地的方向奔跑,他們不知道,自己剛從劉三的宅子裡逃出來,就已經落入了日軍的圈套。明天早上的“一線天”,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比想象中更殘酷的戰鬥。

江豚在根據地的議事廳裡來回踱步,心裡一直惦記著蘇曉棠和陳小滿。張團長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擔心,他們兩個機靈,應該不會有事的。咱們現在得趕緊製定作戰計劃,不管他們能不能帶來訊息,明天早上都得做好準備。”

江豚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一線天”的地形他很清楚,兩側是懸崖,中間隻有一條窄路,日軍的坦克隻能排成一列通過。如果能在懸崖上做點文章,或許能擋住他們。

“咱們還有多少炸藥?”江豚問道。

“不到十斤,還有幾捆手榴彈。”張團長說道,“而且咱們沒有重型武器,根本炸不動懸崖。”

江豚皺了皺眉,突然想起李大叔之前說過,他年輕時在山裡打獵,知道怎麼用石頭做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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