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魂穀外的積雪比太行山其他地方更厚,風裹著雪粒打在臉上,像是無數根細針在紮。江豚和蘇曉棠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兩人撥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瞬間凝結,又很快被風吹散。
“前麵就是落魂穀的入口了。”蘇曉棠指著前方一道狹窄的山穀,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發飄,“你看穀口那片霧氣,是瘴氣,顏色發綠,比普通瘴氣毒性更強,咱們得小心。”
江豚順著蘇曉棠指的方向望去,隻見落魂穀入口處彌漫著一層濃綠色的霧氣,霧氣貼著地麵緩緩流動,偶爾有枯枝落葉被霧氣裹住,很快就變得發黑腐爛。他從懷裡掏出老藥農準備的防毒香囊——裡麵裝著艾草、雄黃和多種解毒草藥,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老藥農說這香囊能暫時抵擋瘴氣,咱們先戴上,再用布條把口鼻捂住,儘量彆吸入太多瘴氣。”
兩人戴好香囊,又用浸濕的布條捂住口鼻,才小心翼翼地走進落魂穀。剛一進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就鑽進鼻腔,混雜著腐爛植物的氣味,讓人忍不住想嘔吐。穀裡的樹木長得異常茂盛,枝丫交錯,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隻有零星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點。
“黑田的腳印在這裡。”江豚蹲下身,指著雪地上一串清晰的腳印,“你看,腳印很深,而且步幅很大,他走得很急,應該是想儘快趕到備用陣眼的位置。”
蘇曉棠也蹲下身檢視,突然皺起眉:“不對,這腳印有點奇怪。你看腳印邊緣,沒有積雪滑落的痕跡,像是……像是故意踩得這麼深,在引導咱們跟著他走。”
江豚心裡一沉,想起黑田之前設下的種種陷阱,“你說得對,他肯定是故意留下腳印,想把咱們引到他設好的埋伏圈裡。咱們得放慢腳步,仔細觀察周圍的動靜,彆中了他的圈套。”
兩人放慢腳步,沿著腳印往前走,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穀裡靜得可怕,除了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連鳥叫蟲鳴都沒有,彷彿這裡是一片死寂之地。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麵的腳印突然消失了。江豚和蘇曉棠立刻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四周——腳印消失的地方是一片開闊地,地上沒有積雪,露出黑色的泥土,泥土上還殘留著一些奇怪的符號,跟“血祭陣”的符號有些相似,但又多了幾道彎曲的線條,像是某種新的陣法。
“小心!這可能是陷阱!”江豚一把拉住想要往前走的蘇曉棠,從懷裡掏出一塊石頭,朝著開闊地扔過去。
石頭落在地上,沒有任何反應。蘇曉棠疑惑地看著江豚:“難道不是陷阱?那腳印怎麼會突然消失?”
江豚搖了搖頭,眼神依舊警惕:“不對,肯定有問題。你看那泥土的顏色,比周圍深很多,而且很鬆軟,像是剛被翻動過。”他又掏出幾塊石頭,朝著開闊地的不同位置扔過去,當石頭扔到開闊地中央時,突然聽到“哢嚓”一聲,地麵瞬間陷下去一個大坑,坑裡插滿了鋒利的木刺,木刺上還塗著黑色的毒液,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果然是陷阱!”蘇曉棠驚出一身冷汗,“幸好你沒讓我過去,不然我就掉下去了。”
江豚鬆了口氣,“黑田越來越狡猾了,咱們得更小心。腳印消失在這裡,說明他肯定從其他地方走了,咱們仔細找找,看看有沒有其他蹤跡。”
兩人在開闊地周圍仔細搜尋,很快就在一棵大樹後麵發現了一串新的腳印。腳印很淺,顯然是刻意隱藏過,朝著穀深處延伸。
“他往那邊走了!”江豚指著腳印的方向,“咱們跟上去,但一定要保持距離,彆被他發現。”
兩人順著新的腳印往前走,越往穀深處走,瘴氣越濃,綠色的霧氣幾乎擋住了視線,隻能看到前方幾米遠的地方。空氣中的腥臭味也越來越重,讓人頭暈目眩,即使戴著防毒香囊,也能感覺到一絲不適。
“江豚,我有點頭暈。”蘇曉棠扶著一棵大樹,臉色蒼白,“這瘴氣比咱們想的還要厲害,老藥農的香囊可能快抵擋不住了。”
江豚也感覺有些頭暈,他從懷裡掏出老藥農準備的解毒草藥,遞給蘇曉棠一把,“快嚼碎嚥下去,能緩解一下。咱們再堅持一會兒,應該快到備用陣眼的位置了。”
兩人嚼碎草藥嚥下去,感覺頭暈的症狀緩解了一些,繼續順著腳印往前走。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麵突然傳來一陣“滴滴答答”的聲音,像是無線電發報機的聲音。
“是黑田!他在發報!”江豚壓低聲音,拉著蘇曉棠躲到一棵大樹後麵,仔細聽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聲音是從前麵不遠處的一個山洞裡傳來的。江豚和蘇曉棠悄悄靠近山洞,透過洞口的縫隙往裡看——黑田正坐在山洞裡,手裡拿著無線電發報機,嘴裡還在說著什麼,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山洞裡還有幾個黑衣人,手裡拿著槍,正警惕地盯著洞口的方向。
“裡麵有五個黑衣人,加上黑田,一共六個人。”江豚小聲對蘇曉棠說,“山洞裡空間不大,咱們可以從兩側包抄,先解決掉門口的黑衣人,再進去抓黑田。”
蘇曉棠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我從左邊繞過去,你從右邊繞過去,等我發出訊號,咱們一起行動。”
兩人分彆從兩側繞到山洞門口,蘇曉棠看到門口的兩個黑衣人正背對著她,悄悄舉起匕首,朝著其中一個黑衣人的後背刺去。黑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另一個黑衣人聽到動靜,剛要轉身,江豚已經從右邊衝了出來,手裡的槍對著他的胸口開槍,黑衣人應聲倒地。
山洞裡的黑田和其他黑衣人聽到槍聲,立刻朝著洞口開槍。江豚和蘇曉棠趕緊躲到山洞門口的岩石後麵,子彈像雨點一樣落在岩石上,濺起一片片碎石。
“江豚,裡麵的火力太猛了,咱們根本衝不進去!”蘇曉棠壓低聲音,“而且山洞裡可能還有其他陷阱,咱們不能硬拚。”
江豚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山洞旁邊的一棵大樹上——大樹的枝乾很粗,延伸到山洞的頂部。他心裡有了主意,“你在這裡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我爬到大樹上,從山洞頂部跳進去,出其不意地攻擊他們!”
“不行!太危險了!”蘇曉棠立刻反對,“山洞頂部不知道有沒有陷阱,而且你跳進去後,很容易被他們圍攻!”
“沒時間猶豫了!”江豚打斷蘇曉棠,“你聽我的,我一爬到樹上,你就對著山洞裡開槍,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說完,江豚趁著黑衣人換彈的間隙,飛快地跑到大樹旁邊,手腳並用地往上爬。大樹的樹乾很滑,還覆蓋著一層薄冰,他爬得很艱難,好幾次差點掉下來。爬到一半時,蘇曉棠按照約定,對著山洞裡開槍,吸引了黑衣人的注意力。
江豚趁機加快速度,爬到了延伸到山洞頂部的枝乾上。他趴在枝乾上,仔細觀察著山洞裡的情況——黑田正躲在一個石桌後麵,手裡拿著無線電發報機,還在繼續發報;其他三個黑衣人則躲在岩石後麵,對著洞口開槍。
江豚深吸一口氣,看準時機,從枝乾上跳了下去,正好落在山洞裡的空地上。黑衣人沒想到會有人從頂部跳進來,頓時慌了手腳,紛紛轉過身,對著江豚開槍。江豚趕緊躲到石桌後麵,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朝著一個黑衣人的頭部扔過去。黑衣人被石頭砸中,倒在地上,江豚趁機衝過去,奪過他手裡的槍,對著其他黑衣人開槍。
蘇曉棠聽到山洞裡的槍聲變了方向,知道江豚得手了,也趕緊衝進山洞,對著黑衣人開槍。很快,剩下的兩個黑衣人就被解決了,山洞裡隻剩下黑田一個人。
黑田看到江豚和蘇曉棠,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了詭異的笑容:“江豚,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黑田,你到底想乾什麼?”江豚舉槍對著黑田,“‘血祭陣’的備用陣眼在哪裡?你剛纔在跟誰發報?”
黑田笑了笑,慢慢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備用陣眼?就在這個山洞裡。你以為我把你引到這裡,是為了讓你抓我嗎?我是為了讓你成為‘烏鴉’組織最新實驗的‘祭品’!剛才我發報,就是在通知總部,‘祭品’已經到了,讓他們準備啟動實驗!”
江豚心裡一沉,“什麼實驗?你到底想乾什麼?”
“乾什麼?”黑田的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烏鴉’組織一直在研究一種新的病毒,這種病毒能通過空氣傳播,感染病毒的人會失去理智,變成隻知道殺戮的怪物。而你和蘇曉棠,就是這種病毒的第一批實驗物件!隻要我按下這個遙控器,山洞裡的通風口就會釋放出病毒,你們很快就會變成怪物!”
蘇曉棠臉色蒼白,“你這個瘋子!你就不怕自己也被病毒感染嗎?”
“我?”黑田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銀色的麵罩,戴在臉上,“我有這個防毒麵罩,能抵擋病毒。而且總部已經派了直升機來接我,隻要病毒釋放後,我就能安全離開這裡,看著你們變成怪物,互相殘殺!”
江豚握緊手裡的槍,“你以為你能得逞嗎?我現在就殺了你!”
“你敢嗎?”黑田舉起遙控器,“隻要我輕輕一按,病毒就會釋放。你要是殺了我,就再也沒人能阻止病毒擴散了。整個落魂穀,甚至整個太行山,都會被病毒覆蓋,到時候會有無數人變成怪物!”
江豚的手指緊緊扣著扳機,卻遲遲沒有開槍——他不能拿無數人的生命冒險,隻能暫時穩住黑田,想辦法奪過遙控器。
就在這時,山洞外麵突然傳來一陣直升機的轟鳴聲——黑田說的直升機來了!江豚心裡一急,趁著黑田注意力被直升機吸引的瞬間,突然朝著黑田衝過去,想要奪過他手裡的遙控器。
黑田反應很快,立刻按下了遙控器上的按鈕,然後朝著山洞深處跑去。江豚趕緊追上去,卻聽到山洞裡傳來一陣“嘶嘶”的聲音,通風口開始釋放出淡綠色的霧氣——病毒被釋放出來了!
“蘇曉棠!快捂住口鼻!彆吸入霧氣!”江豚大喊一聲,繼續朝著黑田追去。
蘇曉棠趕緊用布條緊緊捂住口鼻,跟在江豚後麵。黑田跑到山洞深處的一個石門麵前,用鑰匙開啟石門,鑽了進去。江豚和蘇曉棠緊隨其後,也鑽進了石門。
石門後麵是一個很大的實驗室,實驗室裡放著很多奇怪的機器,機器上連線著各種管子,管子裡流淌著淡綠色的液體——顯然是病毒的培養液。實驗室的中央有一個玻璃罩,玻璃罩裡躺著一個人,身上插滿了管子,看起來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
“這就是我們的實驗品。”黑田站在玻璃罩旁邊,臉上滿是得意,“隻要病毒擴散開來,整個華北都會變成我們的實驗場!你們現在已經吸入了病毒,很快就會變成跟他一樣的怪物!”
江豚看著玻璃罩裡的人,心裡充滿了憤怒,“你這個魔鬼!我一定要殺了你!”
他朝著黑田衝過去,兩人展開了激烈的搏鬥。黑田戴著防毒麵罩,行動有些不便,很快就被江豚壓製住。江豚一把奪過黑田手裡的遙控器,然後對著黑田的胸口踹了一腳。黑田倒在地上,江豚用槍頂住了他的太陽穴。
“快說!怎麼停止病毒擴散?實驗室裡有沒有解毒劑?”江豚怒視著黑田。
黑田冷笑一聲,“停止病毒擴散?不可能!病毒一旦釋放,就無法停止。解毒劑?我也不知道在哪裡,隻有總部的人才知道!你們就等著變成怪物吧!”
江豚知道黑田在撒謊,卻沒有時間跟他糾纏——實驗室裡的淡綠色霧氣越來越濃,他已經感覺到頭暈目眩,身體也開始變得無力,顯然是病毒開始發作了。
“蘇曉棠,你怎麼樣?”江豚擔心地看著蘇曉棠。
蘇曉棠搖了搖頭,臉色蒼白,“我……我有點無力,頭暈得厲害,病毒可能已經開始發作了。”
江豚心裡一急,趕緊在實驗室裡四處尋找解毒劑。他開啟一個又一個櫃子,翻找著裡麵的檔案和藥品,終於在一個標著“解毒劑”的櫃子裡,找到了幾支藍色的針劑。
“蘇曉棠!快過來!我找到解毒劑了!”江豚興奮地大喊。
蘇曉棠趕緊走過去,江豚拿出一支解毒劑,想要給蘇曉棠注射。可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突然被開啟,一群穿著黑色製服的人衝了進來,手裡拿著槍,對著江豚和蘇曉棠開槍。
“是‘烏鴉’組織的人!”江豚趕緊拉著蘇曉棠躲到一個機器後麵,子彈像雨點一樣落在機器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黑田,我們來接你了!”一個領頭的黑衣人對著黑田大喊。
黑田聽到聲音,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朝著黑衣人跑去,“快!江豚手裡有解毒劑,彆讓他注射!”
領頭的黑衣人點了點頭,對著手下大喊:“快!把他們手裡的解毒劑搶過來!不能讓他們解毒!”
黑衣人紛紛朝著江豚和蘇曉棠衝過去,江豚和蘇曉棠雖然身體已經開始無力,但還是拿起地上的武器,對著黑衣人還擊。實驗室裡頓時亂作一團,槍聲、喊叫聲、機器碰撞聲混雜在一起。
江豚知道,他們不能再這樣耗下去,病毒已經開始發作,再拖下去,他們都會變成怪物。他看了看身邊的蘇曉棠,又看了看手裡的解毒劑,心裡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讓蘇曉棠活下去!
“蘇曉棠,你聽我說,”江豚的聲音有些虛弱,“我掩護你,你拿著解毒劑,從實驗室後麵的通風口逃出去!通風口能通向落魂穀外麵,你出去後,趕緊聯係總部,讓他們派援軍來摧毀這個實驗室,阻止病毒擴散!”
“不行!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蘇曉棠的眼裡滿是淚水,“要走一起走!”
“沒時間了!”江豚打斷蘇曉棠,把解毒劑塞進她手裡,“我已經吸入了很多病毒,可能已經來不及了。你一定要活下去,完成我沒完成的任務!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回頭!”
說完,江豚拿著槍,朝著黑衣人衝過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蘇曉棠看著江豚的背影,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她知道江豚是為了讓她活下去,隻好咬著牙,朝著實驗室後麵的通風口跑去。
“攔住她!彆讓她跑了!”領頭的黑衣人看到蘇曉棠要逃跑,立刻對著手下大喊。
幾個黑衣人朝著蘇曉棠追過去,江豚趕緊開槍,阻止他們。黑衣人對著江豚開槍,江豚的肩膀中了一槍,鮮血瞬間流了出來。他忍著疼,繼續開槍,掩護蘇曉棠逃進通風口。
蘇曉棠鑽進通風口,回頭看了一眼江豚,隻見江豚正被黑衣人圍攻,身上已經中了好幾槍,卻依舊在頑強地抵抗。她的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卻隻能按照江豚的囑咐,朝著通風口外麵爬去。
江豚看到蘇曉棠安全逃進通風口,心裡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的任務完成了。他看著圍上來的黑衣人,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然後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拿起地上的一顆手榴彈,拉開了引線……
“轟隆”一聲巨響,實驗室裡發生了劇烈的爆炸,淡綠色的病毒培養液和各種機器碎片四處飛濺。黑衣人被爆炸波及,紛紛倒在地上。江豚也被爆炸的衝擊波掀飛,重重地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通風口外的蘇曉棠聽到爆炸聲,知道江豚可能已經犧牲了,她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卻隻能加快速度,朝著落魂穀外麵爬去。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聯係上總部,派援軍來摧毀這個實驗室,阻止病毒擴散,完成江豚沒完成的任務!
然而,蘇曉棠不知道的是,在落魂穀的另一處,一架直升機正緩緩升空,黑田坐在直升機裡,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他看著下麵爆炸的實驗室,拿起無線電發報機,傳送了一封電報:“實驗成功,病毒已擴散,請求下一步指示。”
電報傳送出去後,黑田靠在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他的計劃還沒有結束,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朝著華北地區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