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崖西側的懸崖邊,寒風卷著雪沫子呼嘯而過,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隻有積雪反射的微光隱約勾勒出崖邊的輪廓。那幾個收勢不及的黑衣人發出短促的驚叫,身影瞬間消失在懸崖下,連一點回響都沒留下,彷彿被黑暗徹底吞噬。
江豚緊緊攥著裝有“種子”的黑色盒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盒子表麵還殘留著一絲詭異的涼意,像是某種活物在裡麵蟄伏。他靠在崖邊一塊凸起的岩石後,警惕地盯著黑田和剩下的黑衣人——他們此刻也退到了離崖邊兩步遠的地方,眼裡滿是瘋狂與不甘,手裡的槍依舊對準著江豚一行人。
“把‘種子’交出來!”黑田的聲音因憤怒而嘶啞,寒風扯動著他的衣領,露出脖子上一道淡紅色的疤痕,“江豚,你以為帶著‘種子’就能走嗎?這懸崖下麵是萬丈深淵,你們根本沒有退路!”
江豚側耳聽著懸崖下的風聲,心裡快速盤算著——剛才衝出密道時太過倉促,沒看清周圍的地形,如今被困在這懸崖邊,前有黑田的追兵,後無退路,確實是絕境。但他注意到,崖壁上有幾道淺淺的石縫,雖然狹窄,卻足夠人抓握,或許能順著石縫下去,找到其他出路。
“退路?”江豚冷笑一聲,故意拖延時間,目光卻在崖壁上快速掃過,“我們至少還有跟你同歸於儘的退路,你呢?‘影子’小隊就剩這麼幾個人,‘血祭計劃’也毀了,你回去又能有什麼好下場?”
黑田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顯然被說中了痛處。他握槍的手緊了緊,槍口微微顫抖:“少廢話!我再說最後一遍,把‘種子’交出來,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放我們生路?”李排長從江豚身後探出頭,語氣裡滿是嘲諷,“你之前在山神廟設陷阱,在山洞裡放毒,現在說放我們生路,誰信你?”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江豚突然注意到黑田身後的一個黑衣人悄悄挪動腳步,朝著左側一塊不起眼的岩石靠近——那塊岩石的顏色比周圍深了些,表麵似乎有人工打磨的痕跡,像是某種機關的觸發點。他心裡一動,立刻大喊:“小心他身後的機關!”
話音剛落,那黑衣人已經按下了岩石上的凸起。隻聽“轟隆”一聲,江豚身邊的幾塊岩石突然鬆動,朝著懸崖下滾去,他腳下的地麵瞬間出現一道裂縫,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朝著懸崖邊滑去。
“江隊長!”李排長伸手想去拉,卻隻抓住了江豚的衣角,布料“嘶啦”一聲撕裂,江豚半個身子已經懸在了懸崖外,隻有一隻手緊緊抓著崖邊的石縫,手指深深嵌進冰冷的岩石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全身。
裝有“種子”的黑色盒子從他懷裡滑落,朝著懸崖下墜去。黑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盒子的係帶,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種子’終究還是我的!”
江豚看著黑田手裡的盒子,心裡一急,另一隻手也伸下去抓石縫,想要爬上來。可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崖壁下方三米處有一個小小的山洞,洞口被積雪覆蓋了大半,若不是剛才岩石滾落時帶下了些積雪,根本發現不了。他心裡一喜,趁著黑田注意力都在盒子上,雙腳在崖壁上蹬了蹬,身體朝著山洞的方向蕩去。
“抓住了!”江豚的手指終於勾住了山洞的邊緣,他用力把身體拉進山洞,暫時脫離了危險。山洞很小,隻能勉強容納一個人蜷縮著,洞口剛好能擋住外麵的視線。他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大口喘著氣,手臂上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動作又裂開了,鮮血滲過衣服,在雪地上留下點點殷紅。
“江隊長!你沒事吧?”李排長的聲音從懸崖上傳來,帶著焦急。
“我沒事!”江豚壓低聲音回應,“你們彆跟他們硬拚,想辦法拖延時間,我在下麵找其他出路!”
黑田聽到江豚的聲音,走到懸崖邊往下看,卻隻看到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山洞的位置。他咬了咬牙,對身邊的黑衣人說:“你們在這裡盯著,我帶著‘種子’先走,去啟用‘血祭陣’的備用陣眼!等我成功了,再回來收拾他們!”
“可是隊長,要是他們從下麵爬上來怎麼辦?”一個黑衣人問道。
“爬上來?”黑田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瓶子,擰開瓶蓋,將裡麵的液體倒在懸崖邊的岩石上,“這是‘蝕骨水’,隻要沾到一點,就能把人的骨頭腐蝕掉。他們就算有本事爬上來,也過不了這關!”
液體落在岩石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白色的霧氣瞬間升騰起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江豚在山洞裡聞到這股氣味,心裡一驚——這“蝕骨水”的腐蝕性比之前密室裡的毒氣還強,要是沾到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黑田收好瓶子,拿著裝有“種子”的盒子,轉身就要走。可就在這時,懸崖下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是八路軍的援軍!江豚從山洞裡探出頭,隱約看到遠處的山路上,一隊八路軍戰士騎著馬,朝著黑風崖的方向趕來,旗幟在風雪中飄揚,格外醒目。
“援軍來了!”李排長興奮地大喊一聲,帶著戰士們朝著黑衣人衝去。黑衣人沒想到會有援軍,頓時慌了手腳,紛紛舉槍射擊,卻根本抵擋不住八路軍的進攻,很快就被製服了。
黑田看到援軍,臉色大變,再也顧不上其他,轉身就跑。可他剛跑了幾步,就被趕來的八路軍戰士攔住。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搏鬥,黑田雖然身手不錯,但寡不敵眾,很快就被戰士們按在了地上,裝有“種子”的盒子也掉在了地上。
江豚看到黑田被製服,心裡鬆了口氣,開始想辦法從山洞裡爬上去。他仔細觀察著崖壁,發現離山洞上方一米處有一道較寬的石縫,隻要能抓住那道石縫,就能順著石縫爬上去。他深吸一口氣,雙腳在洞壁上用力一蹬,身體朝著石縫的方向躍去,手指剛好抓住了石縫的邊緣。
就在他準備往上爬時,突然感覺手指一滑——石縫裡結了層薄冰,根本抓不住!他的身體再次朝著懸崖下墜去,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是李排長!
“堅持住!我拉你上來!”李排長的臉漲得通紅,顯然用了全身的力氣。其他戰士也趕緊過來幫忙,幾個人一起用力,終於把江豚拉了上來。
江豚癱坐在雪地上,大口喘著氣,手臂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李排長遞給他一塊乾淨的布條:“快把傷口包紮一下,彆感染了。”
江豚接過布條,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然後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黑田:“黑田,‘血祭陣’的備用陣眼在哪裡?你還在山裡布了什麼陷阱?”
黑田趴在地上,不肯說話。這時,一個八路軍連長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江隊長,這是我們在‘影子’小隊的秘密據點裡搜到的,上麵記錄著‘血祭陣’的備用陣眼位置,還有他們下一步的計劃。”
江豚接過檔案,仔細看了起來——檔案上寫著,“血祭陣”的備用陣眼在太行山深處的“落魂穀”,那裡藏著大量的化學武器,隻要啟用備用陣眼,就能用化學武器擴散“血祭陣”的力量,比之前的計劃更狠毒。而且,日軍還派了一支精銳部隊,正在朝著落魂穀的方向趕來,支援“影子”小隊。
“落魂穀……”江豚皺起眉,他之前聽老藥農說過,落魂穀是太行山最危險的地方,穀裡常年彌漫著瘴氣,還有很多陷阱,很少有人能活著從裡麵出來。
“連長,你們知道落魂穀的具體位置嗎?”江豚問。
連長點了點頭:“我們的偵察兵已經探到了落魂穀的位置,離這裡大概有一天的路程。不過穀裡的瘴氣很厲害,還有日軍的埋伏,咱們得做好充分的準備才能進去。”
江豚看了看手錶,現在是初七上午十點,離日軍精銳部隊到達落魂穀還有不到兩天的時間。他們必須在日軍到達之前,趕到落魂穀,摧毀“血祭陣”的備用陣眼,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李排長,你帶幾個戰士,先把黑田押回山神廟,交給蘇曉棠看管,順便把‘種子’送回去,給百姓們解毒。”江豚對李排長說,“連長,麻煩你派幾個戰士,跟我一起去落魂穀,摧毀備用陣眼。”
李排長立刻反對:“江隊長,你剛受了傷,又折騰了這麼久,應該先休息一下!我跟連長去落魂穀,你回山神廟照顧百姓!”
“不行!”江豚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我知道‘血祭陣’的弱點,而且我跟‘影子’小隊交過好幾次手,瞭解他們的戰術。落魂穀太危險,隻有我去,才能確保摧毀備用陣眼。你們放心,我沒事,這點傷不影響戰鬥。”
連長也勸道:“江隊長,你就聽李排長的吧,你現在的狀態確實不適合再去冒險。我們可以先派偵察兵去落魂穀探查情況,等你休息好了再一起行動。”
江豚剛要反駁,突然感覺頭暈目眩,眼前一黑,差點摔倒。李排長趕緊扶住他:“江隊長,你看你都這樣了,還說沒事!趕緊跟我回山神廟,讓老藥農給你看看!”
江豚知道自己確實撐不住了,隻好點了點頭:“那好吧,我先回山神廟休息,你們派偵察兵去落魂穀探查情況,有什麼訊息立刻用無線電聯係我。”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李排長帶著幾個戰士,押著黑田,拿著“種子”,朝著山神廟的方向走去。江豚則被連長安排在一輛馬車上,由兩個戰士護送,也朝著山神廟的方向出發。
馬車在雪地上顛簸前行,江豚靠在車廂裡,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他心裡滿是擔憂——落魂穀的備用陣眼要是不能及時摧毀,日軍的化學武器擴散開來,不僅華北地區會遭殃,整個中國都會陷入危機。而且,黑田雖然被押回了山神廟,但他肯定還有其他的陰謀,不能掉以輕心。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突然停下。江豚睜開眼睛,看到蘇曉棠正站在馬車外,臉上滿是擔憂:“江豚!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江豚笑了笑,從馬車上下來:“我沒事,就是有點累。‘種子’帶來了嗎?百姓們怎麼樣了?”
“‘種子’已經帶來了,老藥農正在給百姓們提取抗體,解毒。”蘇曉棠扶著江豚,往山洞的方向走,“黑田也被押過來了,我已經派人嚴加看管,他一句話都不肯說,不過我在他身上搜到了一個奇怪的徽章,跟之前‘櫻花暗衛’的徽章不一樣。”
蘇曉棠從懷裡掏出一個徽章,遞給江豚。徽章是銀色的,上麵刻著一隻黑色的烏鴉,烏鴉的眼睛是紅色的,看起來很是詭異。江豚接過徽章,仔細看了看,突然想起之前在日軍的軍備手冊上見過——這是日軍“烏鴉”特務組織的徽章!這個組織比“櫻花”特種部隊和“影子”小隊更神秘,更狠毒,專門負責執行暗殺和破壞任務。
“‘烏鴉’特務組織……”江豚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黑田竟然是‘烏鴉’的人!看來日軍在太行山布的局,比我們想的還要大!”
蘇曉棠也吃了一驚:“‘烏鴉’特務組織?我隻在總部的絕密情報裡見過這個名字,沒想到黑田竟然是他們的人!那他之前說的‘種子’和‘血祭陣’,會不會隻是‘烏鴉’組織的一個幌子?他們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江豚搖了搖頭:“現在還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烏鴉’組織在太行山肯定還有其他的陰謀。我們必須儘快審問黑田,找出他們的真正目的,不然會有更大的危險。”
兩人走進山洞,百姓們已經醒了過來,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很多。老藥農看到江豚,立刻迎了上來:“江隊長,你可回來了!你的傷得趕緊處理一下,剛才我看了,傷口已經有點感染了,再拖下去會很危險。”
江豚點了點頭,坐在一塊石頭上,讓老藥農給他處理傷口。老藥農小心翼翼地解開布條,清理掉傷口上的膿血,然後敷上草藥,重新包紮好。
“好了,這幾天彆再動傷口了,好好休息。”老藥農囑咐道。
江豚剛要說話,負責看管黑田的戰士突然跑了進來:“江隊長!蘇小姐!不好了!黑田不見了!”
江豚和蘇曉棠心裡一驚,立刻朝著看管黑田的地方跑去。隻見關押黑田的山洞裡,地上隻剩下一根斷裂的繩子,洞口的積雪上有一串腳印,朝著落魂穀的方向延伸。
“他跑了!”蘇曉棠咬著牙,“肯定是衝著落魂穀的備用陣眼去的!”
江豚握緊拳頭,心裡滿是自責——他竟然沒想到黑田是“烏鴉”組織的人,警惕性不夠,讓他跑了。現在黑田跑向落魂穀,肯定會提前啟用備用陣眼,還會把日軍精銳部隊引過來,情況越來越危險了。
“蘇曉棠,你留在山神廟,繼續照顧百姓,順便跟總部聯係,讓他們再派些援軍過來。”江豚立刻做出決定,“我現在就去落魂穀,一定要在黑田啟用備用陣眼之前,阻止他!”
“不行!你剛處理完傷口,又沒休息,怎麼能一個人去?”蘇曉棠拉住江豚,眼裡滿是擔憂,“我跟你一起去!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江豚看著蘇曉棠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勸不動她,隻好點了點頭:“好,那咱們一起去!不過你一定要小心,落魂穀很危險,‘烏鴉’組織的人也很狠毒,咱們不能掉以輕心。”
兩人立刻收拾好東西,帶上足夠的彈藥和解毒草藥,朝著落魂穀的方向出發。雪還在繼續下,落在兩人的肩膀上,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他們的腳步很快,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在黑田啟用備用陣眼之前,趕到落魂穀!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落魂穀深處,一個更大的陰謀正在等著他們。黑田並不是要自己啟用備用陣眼,而是要把江豚和蘇曉棠引到落魂穀,讓他們成為“烏鴉”組織最新實驗的“祭品”。而日軍的精銳部隊,也已經在落魂穀周圍設下了埋伏,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