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津門暗刃 第101章 殘雪餘痕尋秘蹤 密電疑雲藏殺機
太行山的雪終於弱了些,風裹著細碎的雪沫子打在臉上,雖不如昨夜那般刺骨,卻仍帶著幾分寒意。江豚跟著八路軍援軍的馬蹄印走在最前麵,軍靴踩過半融的積雪,每一步都濺起細小的雪水,褲腳早已結了層薄冰,走起來“沙沙”作響。他時不時回頭望向身後的隊伍——百姓們裹著八路軍送來的厚棉毯,孩子們被戰士們輪流背著,王隊長正扶著一位拄著木棍的老大娘,腳步雖慢,卻再無昨夜的慌亂。
“江隊長,前麵就是咱們的臨時駐地了!”八路軍的張連長騎著馬折返回來,馬脖子上掛著的銅鈴隨著動作叮當作響,“是座廢棄的山神廟,裡麵已經生好了火,咱們先在那兒休整兩天,等總部的下一步指示。”
江豚順著張連長指的方向望去,遠處的山坳裡果然露出一角灰黑色的屋頂,屋頂上積著厚厚的雪,像蓋了層棉絮。他點了點頭,剛要開口,兜裡的手突然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是昨夜從“櫻花”特種部隊士兵身上搜來的金屬牌。他停下腳步,掏出金屬牌仔細看了看:巴掌大的銅牌上刻著一朵櫻花,櫻花下麵是一串奇怪的數字,邊緣還留著打磨的痕跡,顯然是特製的。
“這牌子……”蘇曉棠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金屬牌上,眉頭微微皺起,“我之前在破譯日軍電報時,見過類似的標記。當時電報裡提到‘櫻花’特種部隊有‘層級標識’,不同數字代表不同的軍銜,可這串數字比我見過的都長,末尾還有個‘暗’字,像是某種特殊代號。”
江豚摩挲著金屬牌上的“暗”字,指腹能感覺到刻痕的深度:“昨夜抓的刀疤隊長身上,沒搜出這種牌子?”
“沒有。”蘇曉棠搖了搖頭,從懷裡掏出那個繳獲的日記本,翻到最後一頁,“他的日記本裡隻記到‘神盒’被毀,後麵全是空白。不過我注意到,日記本的封皮內側有個極小的夾層,裡麵藏著半張紙條,上麵畫著個奇怪的圖案,像是地圖的一角。”
江豚接過紙條,借著微弱的天光仔細看——紙條是用日軍專用的防潮紙做的,上麵用鉛筆勾勒著幾條彎曲的線條,線條交彙處畫著一個圓圈,圓圈裡寫著“黑風崖”三個字,旁邊還標注著“初七夜”。他心裡一動:“黑風崖?我之前聽當地百姓說過,那地方在太行山深處,常年刮著黑風,很少有人敢去。初七夜……今天是初五,還有兩天就是初七。”
“難道他們還有彆的計劃?”蘇曉棠的聲音壓低了些,“刀疤隊長說‘種子已種下’,會不會跟這個黑風崖有關?”
江豚剛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他回頭一看,隻見兩個戰士正扶著一個臉色蒼白的百姓快步走來,那百姓嘴唇發紫,雙手緊緊捂著肚子,額頭上滿是冷汗。
“江隊長,他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肚子疼得厲害!”扶著百姓的戰士急得聲音發顫,“咱們帶的藥都是治外傷的,沒治肚子疼的啊!”
江豚趕緊走過去,蹲下身檢視——百姓的肚子鼓鼓的,輕輕一碰就疼得直咧嘴,身上卻沒有任何外傷。他心裡突然咯噔一下,想起昨夜密室裡泄漏的黑色毒氣:“你昨夜在山洞裡,是不是離密室的通道口很近?”
百姓虛弱地點了點頭,聲音斷斷續續:“我……我當時想幫戰士們搬東西,就站在通道口附近,聞過一股怪怪的味道,當時沒在意……”
“是毒氣殘留!”蘇曉棠臉色一變,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布條,蘸了點隨身攜帶的烈酒,“趕緊讓他咬住布條,我先給他按揉穴位緩解疼痛,張連長,你們有沒有帶解毒的草藥?”
張連長皺著眉搖了搖頭:“咱們帶的都是常見的感冒藥和消炎藥,解毒的草藥得去山裡采。這附近隻有老藥農知道哪種草藥能解毒氣,可老藥農住在山那邊,一來一回得半天時間。”
江豚站起身,看了看天色——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再過一個時辰天就大亮了。他咬了咬牙:“我去!我跟老藥農打過交道,認識路,一個時辰就能來回。你們先把他送到山神廟,生火保暖,等我回來送草藥。”
“不行!太危險了!”蘇曉棠立刻拉住他,“黑風崖離老藥農的住處不遠,萬一遇到‘櫻花’特種部隊的殘兵,你一個人應付不來!”
“現在沒時間等了!”江豚掰開她的手,把金屬牌和紙條塞進她手裡,“這兩樣東西你收好,幫我仔細研究下‘黑風崖’的位置。我帶著槍,會小心的。再說,‘櫻花’特種部隊昨晚損失慘重,殘兵肯定不敢輕易露麵。”
他轉身對李排長吩咐:“你負責看好隊伍,尤其是黑田,彆讓他有任何小動作。要是我兩個時辰後沒回來,就派戰士去老藥農的住處找我。”
李排長剛要應聲,人群裡突然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我跟你一起去。”
江豚回頭一看,是黑田。他被兩個戰士押著,嘴裡的布團已經取了下來,臉色雖差,眼神卻很堅定:“我知道哪種草藥能解日軍的毒氣,而且我認識‘櫻花’特種部隊的暗號,遇到他們的人,我能幫你避開。”
江豚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裡麵找出撒謊的痕跡——黑田的眼神很平靜,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之前的嘲諷。他心裡猶豫起來:帶黑田去,確實能節省時間,可萬一黑田趁機逃跑,或者跟殘兵勾結,後果不堪設想。
“江隊長,不能信他!”王隊長立刻上前,“這小子詭計多端,說不定是想趁機逃跑!”
黑田冷笑一聲,看著王隊長:“我要是想跑,昨晚在山洞裡就跑了,還用等到現在?你們的百姓快不行了,要麼帶我去,要麼看著他死,自己選。”
江豚沉思了片刻,突然掏出腰間的繩子,走到黑田麵前:“我可以帶你去,但我要把你的雙手綁在前麵,再用布條矇住你的眼睛,隻在需要你認路或認草藥時解開。要是你敢耍任何花樣,我立刻開槍。”
黑田點了點頭:“可以。”
蘇曉棠還想勸阻,江豚卻對她搖了搖頭:“放心,我有分寸。你趕緊研究紙條上的地圖,等我回來。”
說完,他讓戰士拿來繩子,把黑田的雙手綁在前麵,又用布條矇住他的眼睛,然後接過張連長遞來的鐮刀和竹籃——鐮刀用來割草藥,竹籃用來裝草藥。一切準備就緒後,江豚朝著老藥農的住處走去,黑田被他拉著,跟在後麵。
兩人走在積雪覆蓋的山路上,四周靜得隻剩下腳步聲和風吹過樹林的“嗚嗚”聲。江豚時不時停下腳步,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手裡的槍始終握在手裡,槍口對著地麵,卻隨時能舉起來。
“前麵拐個彎,有個陡坡,小心點。”黑田突然開口,聲音裡沒有絲毫異樣。
江豚愣了一下,順著他說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前麵有個陡坡,坡上的積雪很滑,還結了層薄冰。他心裡有些疑惑:黑田怎麼會對這裡的地形這麼熟悉?
“你以前來過這裡?”江豚忍不住問。
黑田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三年前,我跟著日軍的勘探隊來過這裡,當時就是為了找黑風崖附近的山洞。不過那時候沒找到,還遇到了雪崩,勘探隊死了一半人。”
江豚心裡一動:“找山洞做什麼?”
“不知道。”黑田的聲音很平淡,“當時我隻是個普通的翻譯,勘探隊的隊長沒告訴我具體原因,隻讓我跟著走。不過我記得,當時他們手裡拿著一張跟你那張差不多的地圖,上麵也畫著黑風崖。”
江豚沒再追問,心裡卻越發肯定——黑風崖絕對不簡單,日軍早在三年前就開始關注那裡,說不定跟“血祭計劃”還有更深的關聯。
兩人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麵突然傳來一陣“簌簌”的聲音。江豚立刻停下腳步,把黑田拉到一棵大樹後麵,舉起槍,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過了一會兒,一隻灰色的野兔從樹林裡跑了出來,嘴裡叼著一根枯草,看到他們後,立刻扔下枯草,飛快地跑走了。江豚鬆了口氣,剛要繼續走,黑田突然開口:“不對,剛才那隻兔子的耳朵上,有個紅色的標記。”
江豚心裡一緊:“紅色標記?”
“是‘櫻花’特種部隊的追蹤標記。”黑田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凝重,“他們會在動物身上做標記,用來追蹤目標的行蹤。看來附近有他們的人。”
江豚立刻拉著黑田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地麵——雪地上除了他們的腳印,還有一串奇怪的腳印,腳印很小,卻很深,像是穿著特製的鞋子,而且腳印的方向,正好朝著老藥農的住處。
“咱們得繞路走。”江豚壓低聲音,“從左邊的樹林穿過去,那裡的樹木密,不容易被發現。”
黑田點了點頭,江豚解開矇住他眼睛的布條,隻露出一條縫:“你幫我看著路,彆走錯了。”
黑田眯著眼睛,看了看左邊的樹林:“裡麵有很多荊棘,得用鐮刀砍出一條路。而且樹林裡有個陷阱,是老藥農用來捕野豬的,得避開。”
江豚握著鐮刀,小心翼翼地走進樹林。樹林裡的樹木枝繁葉茂,積雪落在樹枝上,時不時有雪塊掉下來,砸在頭上。他用鐮刀砍斷擋路的荊棘,荊棘上的尖刺劃破了他的手套,指尖傳來一陣刺痛。黑田跟在他後麵,時不時提醒他:“左邊三步有陷阱,繞過去。”“前麵有塊大石頭,小心碰頭。”
走了約莫一刻鐘,江豚突然聽到前麵傳來一陣說話聲,是日語!他立刻拉著黑田躲到一棵粗壯的大樹後麵,屏住呼吸,仔細聽著。
“隊長說,一定要在初七夜之前找到‘種子’,不能讓八路軍搶先。”一個粗啞的聲音說道。
“可是咱們的人都快凍僵了,草藥也用完了,再找不到老藥農的住處,兄弟們都得凍死在這裡。”另一個聲音帶著哭腔。
“彆廢話!趕緊找!要是找不到,隊長饒不了咱們!”
江豚心裡一沉:他們在找老藥農的住處,而且還提到了“種子”!看來“種子”真的跟黑風崖有關,而且他們想找老藥農,說不定是為了獲取某種草藥,用來啟用“種子”。
“他們有三個人,都帶著槍,不過看起來很疲憊。”黑田壓低聲音,“咱們可以從後麵繞過去,先到老藥農的住處,讓老藥農藏起來。”
江豚點了點頭,剛要起身,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他立刻握緊槍,準備隨時開槍。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穿著日軍軍裝的士兵從樹後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步槍,正低頭看著地麵,似乎在找什麼。
江豚屏住呼吸,等士兵走到離他隻有三步遠的時候,突然從樹後衝了出去,一把捂住士兵的嘴,另一隻手拿著槍,頂住他的太陽穴。士兵嚇得渾身發抖,手裡的步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彆出聲!”江豚壓低聲音,“你們的人在哪裡?找‘種子’做什麼?”
士兵的眼睛瞪得很大,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卻不敢掙紮。黑田走了過來,看了看士兵的軍銜:“他是個小兵,知道的肯定不多。不過可以讓他帶咱們去找另外兩個人,一網打儘。”
江豚點了點頭,用槍頂著士兵的後背:“帶你去找你的同夥,要是敢耍花樣,我立刻開槍。”
士兵顫抖著點了點頭,江豚鬆開捂住他嘴的手,讓他在前麵帶路。兩人跟在士兵後麵,朝著樹林深處走去。走了約莫五分鐘,前麵出現了兩個士兵的身影,他們正坐在一棵大樹下,手裡拿著幾塊乾硬的餅乾,啃得很用力。
“就是他們!”帶路的士兵小聲說。
江豚讓士兵停下,然後對黑田說:“你在這裡看著他,我去解決他們。”
黑田點了點頭,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頂在士兵的後背:“老實點,不然我戳死你。”
江豚貓著腰,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兩個士兵走去。那兩個士兵正低頭啃餅乾,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江豚走到離他們隻有兩步遠的時候,突然加快腳步,一把抓住左邊士兵的脖子,用力一擰,隻聽“哢嚓”一聲,士兵立刻倒在地上,沒了呼吸。右邊的士兵嚇得剛要喊出聲,江豚已經用槍頂住了他的太陽穴:“彆喊!不然你跟他一樣!”
士兵嚇得渾身發抖,手裡的餅乾掉在地上。江豚把他拉到黑田麵前,然後對三個士兵說:“現在,你們帶我去老藥農的住處,要是敢走錯一步,或者跟任何人通風報信,我立刻殺了你們!”
三個士兵連連點頭,江豚用繩子把他們的雙手綁在後麵,然後讓他們在前麵帶路。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麵終於出現了一間茅草屋,茅草屋的屋頂上積著厚厚的雪,煙囪裡冒著淡淡的青煙——是老藥農的住處!
江豚讓三個士兵蹲在地上,然後朝著茅草屋走去。他剛走到門口,屋裡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是老藥農的聲音。江豚輕輕敲了敲門:“老藥農,是我,江豚。”
屋裡的咳嗽聲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探出頭來,看到江豚,立刻笑了起來:“江隊長!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外麵冷!”
江豚跟著老藥農走進屋裡,屋裡生著一個火塘,火塘裡的柴火正旺,散發出溫暖的熱氣。老藥農給江豚倒了杯熱水:“這麼冷的天,你來找我,是不是有急事?”
江豚接過熱水,喝了一口,然後把百姓中了毒氣的事告訴了老藥農:“老藥農,您知道哪種草藥能解日軍的這種毒氣嗎?百姓們快撐不住了!”
老藥農皺起眉,沉思了片刻:“日軍的毒氣?我知道有一種草藥叫‘雪靈芝’,長在海拔兩千米以上的山崖上,能解百毒,尤其是這種化學毒氣。不過現在是冬天,雪靈芝都被積雪蓋住了,很難找啊!”
江豚心裡一緊:“那怎麼辦?有沒有彆的辦法?”
“辦法倒是有,”老藥農轉身從裡屋拿出一個布包,開啟布包,裡麵是一些曬乾的草藥,“我這裡還有些去年曬乾的雪靈芝,雖然藥效不如新鮮的,但應該能緩解疼痛。不過要想徹底解毒,還是得用新鮮的雪靈芝。”
江豚立刻接過布包:“謝謝您!這些草藥夠不夠用?”
“夠是夠,”老藥農歎了口氣,“不過新鮮的雪靈芝,隻有黑風崖附近纔有,那裡的海拔高,雪靈芝長得多。可黑風崖常年刮黑風,現在又是冬天,去那裡太危險了!”
江豚心裡一動:黑風崖!果然跟黑風崖有關!他剛要開口,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是三個士兵的聲音!江豚立刻站起來,朝著門口走去,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三個士兵正朝著黑風崖的方向逃跑,黑田在後麵追著,卻因為雙手被綁著,跑得很慢。
“不好!他們要去黑風崖!”江豚大喊一聲,立刻朝著士兵逃跑的方向追去。老藥農和蘇曉棠(她怎麼會在這裡?原來蘇曉棠放心不下江豚,帶著兩個戰士跟了過來,剛到門口就看到士兵逃跑)也跟著追了出去。
三個士兵跑得很快,朝著黑風崖的方向跑去。江豚一邊追,一邊開槍,子彈擦著士兵的耳邊飛過,嚇得他們跑得更快了。就在這時,前麵突然颳起一陣黑風,黑風裹著雪沫子,像一堵牆一樣朝著他們撲過來——是黑風崖的黑風!
三個士兵被黑風颳得睜不開眼睛,腳步慢了下來。江豚趁機追上去,一把抓住最前麵的士兵,把他按在地上。另外兩個士兵想繼續跑,卻被蘇曉棠和戰士們攔住,很快就被製服了。
江豚喘著氣,看著黑風崖的方向——黑風越來越大,隱約能看到崖邊的積雪在往下滑,像是隨時會發生雪崩。他心裡突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初七夜快到了,日軍肯定會在黑風崖有大動作,而他們,必須在那之前找到“種子”,阻止日軍的計劃。
就在這時,黑田突然開口:“你們看,那三個士兵的口袋裡,好像有東西。”
江豚立刻讓戰士們搜查三個士兵的口袋,果然,每個士兵的口袋裡都有一張紙條,紙條上畫著黑風崖的地圖,地圖上標注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