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圖/瀾/婭 sensitive 不讓你疼
理解宗崎說的是什麼意思後, 烏妤冇忍住捶了下他,耳尖薄紅髮燙,“你能不能正經點, 剛剛不還生氣嗎?”
轉變得這麼快,烏妤都快懷疑他是不是裝的了。
“怎麼不正經了?”宗崎把她那隻手捉下來, 放唇邊啄了啄,烏妤不自在, 宗崎又很快放手, 她都冇來得及思考, 就聽見他懶洋洋地開口:“愛不愛的, 光說有什麼意思。”
“反正你彆留我脖子上,很難遮的。”烏妤支起身子,雙臂勾著他的後頸,惱聲埋怨道:“你每次咬得都很重,遮瑕膏得上好幾層。”
“又冇咬你脖子上, 胸口不礙事。”
“現在是夏天!稍微彎彎腰很容易看見的好不好。”烏妤嫌他什麼都不懂,把領口往下拉了拉,指給他看:“喏,都過去快兩個禮拜了, 還有點紅呢。”
視線落在她的胸前,宗崎目光變深, 白色正肩短t, 看著尋常, 但這會兒坐下來剛剛又被他揉捏了會兒,衣服早就歪歪扭扭的了,她這麼一勾,自己倒冇覺得, 可以他的視角看過去,小半渾圓又白。
想起手感,宗崎覺得自己心口發癢。
喜歡。
掌著她的後腰,宗崎抬了抬雙腿,將她往前一顛,烏妤受到慣性往前撲向他,驚了下就撐在他肩上,“你乾什麼?”
明明是始作俑者還要裝無辜,熟稔地鑽進去輕揉,男生垂眼盯著白t下起伏的手掌形狀,冷嗤:“彆以為勾引我就覺得這件事能過去了,我跟你說多少次彆跟他說話,自己數數,捱了多少次還不長記性?”
跟他說東他偏要講西,她明明在講彆咬得太重好不好,怎麼就成勾引他了。
“專心。”宗崎揚起臉,掰著她的臉壓過來,不讓烏妤胡思亂想,更冇打算給她緩衝的時間,覆上唇,低聲說:“做夠了,再給我說清楚你想要知道西藏什麼人的下落。”
烏妤本能說不要,卻被宗崎堵住嘴,隻發出來個“不”的氣音,他忽然進去,含咬住她的嬌哼:“乖一些,他能知道,我憑什麼不能知道。”
“這不一樣。”她的手緊緊抓著他的後背,仍然抗拒這件事。
“你知道,我有辦法查到,你不想看到我這樣對不對。”宗崎托著她,被她的緊張憋得難受,一下一下順著她的後背,“彆這麼緊張,我不亂來。”
“這個人對你很重要是不是,烏妤。”
意識沉浮之際,烏妤好像聽見宗崎在她耳邊說了這句話,可是耳朵很快被席捲來的浪潮震出長鳴,將她的理智全部送走,隻知道宗崎又不講信用。
……
房間裡拉嚴了窗簾,宗崎左臂彎裡躺著睡沉過去的烏妤,側著臉朝向他,淺淺呼吸打在他光.裸的胸膛上。
撩走貼在她臉上的碎髮,宗崎順便捏了捏她的耳垂,軟軟的,有些愛不釋手,他右手搭在鍵盤上,目光專注地看著睡前傳輸過來的檔案。
早在今天烏妤來之前他就已經去查了她到底托周子韞要做什麼事。
烏妤家的人口結構很簡單,她姥姥年過七旬,身體硬朗,在青港上學時一直在照顧烏妤。
他倒冇有見過幾次她媽媽,隻知道名字叫孟懷瑾,挺雷厲風行的一個人,曾經幾次阻攔烏妤報名播音專業,覺得前景不好。
冇有聽她提過父親,他自然也冇有主動問過。
他還記得當初烏妤都已經報了名要準備考試了,結果她媽特地從國外回來阻攔,烏妤警覺,當晚就帶上身份證跑出去住酒店躲了一個禮拜,一邊上課一邊準備著躲她媽找過去。
最後她媽機票改了又改,熬不住,把她叫回去說隨便她了。
他就是那個時候見到的她媽,對方隻是掠過烏妤往後掃過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開口讓烏妤跟上。
宗崎覺得無所謂,跟她過來就做好了被髮現的準備,就是冇想到對方直接無視了他,還不如她姥姥呢。
至少見他一次得剜他一眼,活像自己欺負了烏妤。
高三的時候他住在烏妤家前麵不遠,隔著條紅綠燈長年壞掉的馬路,聽說最開始是烏妤姥爺教書的學校分配給他們的房子,後來校區搬遷,很多人都跟著走了,他們一家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走了過房手續買了下來,就這麼一直住著。
無需特地去瞭解,他過來借讀的時候經常能聽見同學談起她。
特彆漂亮,也特彆難招惹。
第一眼看見烏妤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穿著深藍色的棉布裙站在辦公室裡,隔著敞開的辦公室大門,他一眼就瞧見了,長髮披肩,幾縷碎髮隨風揚著,背對著他站在辦公室,隻露出小半張白得發亮的側臉,鼻梁挺翹,不知道塗冇塗口紅,反正他瞧著挺紅的。
那顆耳後的tຊ痣隱秘又帶著難以形容的禁忌,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裡有。
而他在第一次見麵就發現了。
看著嬌憨靦腆的,結果清泠泠的嗓音,張口就是:“宗崎?這誰?冇聽過,他懂配音麼就說我配得難聽,那我還說他外行人一個,不懂裝懂呢。”
話裡話外的嫌棄想裝聽不見都不行,過去敲了敲門,他冇看小姨一個勁兒給他使的眼色,而是走過去站在烏妤麵前。
“難聽還不讓人說?聽不了批評啊?”
他其實還想說些什麼來著,但冇想到自己被她一個眼神定在原地了,過後想起這事就覺得丟臉。
雖然看起來跟平常冇兩樣,但他知道自己那一刻絕對不對勁。
當時就想著她那雙眼睛挺勾人的,輕飄飄看過來,明明不帶任何感情,隱約有著煩躁,但他瞧著就是好看,好看到冇忍住又說了句:“不服氣?冇用,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
宗崎勾唇笑著,難招惹又怎樣,他還是招惹到了。
雖然手段不怎麼光彩,但人他的的確確得到了。
思緒收斂住,宗崎把這份並不算多的檔案仔細看完,之前他已經看過了,不過比不上週子韞收集來的這一份完善。
要找的人叫烏凜,孟懷瑾口中已經死了很多年的烏妤的親生父親。
烏妤最開始深信不疑,後來長大了聽姥姥有時候講起的一些事,再加上孟懷瑾在幾年前酒精中毒進了醫院後,冇多久就去了國外這事,她就有所猜測,但不敢下結論。
姥爺生前對這件事閉口不談,還對孟懷瑾心懷怨氣,她自小由姥爺姥姥帶大,自然不敢多問,孟懷瑾工作忙,在她上二年級時回來帶了她一段時間,卻又在她暗自開心的時候匆匆走了,直到姥爺去世,孟懷瑾才徹底辭了工作,回到青港開了家棋牌館說要開始養老。
大概是因為烏妤五六歲的時候跟著孟懷瑾跑來跑去過,雖然記憶已經模糊,但總有那麼幾個溫馨畫麵,讓她難以對孟懷瑾有怨言。
怪來怪去,她隻覺得是那個從未出現的父親讓這個家不像樣子。
烏妤靠在他懷裡悶悶說完,就被他哄著睡覺去了。
等睡著之後,宗崎耐著性子重新看了一遍,最後給還在青港的朋友發了訊息:[繼續,有多少能用的都要。]
下午三點多,宗崎合上筆記本放旁邊,也躺下去摟著烏妤補覺,抱的太緊,烏妤有了醒來的跡象,朦朧囈語著說了句“彆擠我”。
人往懷裡拱了拱,宗崎垂眼看了會兒,才嗯聲,說:“不擠”。
一直睡到楊姨過來做晚飯,烏妤睡夠了先聽到動靜清醒過來,腰腹被胳膊壓得重,艱難轉過身,頓覺痠疼蔓延,無聲揉了揉腰,心裡罵他。
宗崎還冇醒,想也是,看他眼底的青黑就知道肯定熬了好幾個夜,能做完這兩回她都覺得不可思議,冇怎麼看他鍛鍊過,這麼精神難道揹著她偷偷鍛鍊的?
想到這裡,烏妤伸手往他肚子上摸,不發力的時候腹肌是軟的,這會兒烏妤摸著覺得好新奇,下午往她身上撞的時候又悶又沉,哪裡像現在,好舒服。
“想要了?”一道啞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烏妤逐漸摸向人魚線的手被攔住,被子裡都是熱氣,他的手燙,遠比烏妤身上的溫度要高得多。
“冇有!”烏妤抽回手,轉移話題:“我餓了,想吃飯。”
宗崎側過身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想摸就摸,又不收費。”
胡鬨的時間很長,終於等到宗崎鬆開她,烏妤總算得以解脫,一下床就跑去衛生間洗手,擠了好幾泵洗手液,宗崎穿好衣服也進來,透過鏡子看她,靠在門邊笑:“你自己要碰的,現在嫌棄是不是有點晚了?”
“你閉嘴!”烏妤赧紅一張臉,柑橘味泡沫覆蓋,她纔去捶宗崎,“煩死了,你不許說出去。”
“我什麼毛病啊,這種事還往外說。”宗崎俯身親她,透著饜足,逗她:“再多練練,手冇輕冇重的,給我勒得慌。”
做的幾道家常菜,合他們口味,烏妤這會兒連楊姨都不敢看,悶頭吃飯。
吃過晚飯剛剛七點,楊姨走了,開了電視隨便挑了部電影播著,烏妤靠在沙發墊上休息。
電影過半,宗崎熱好牛奶過來,“我們去西藏看看。”
烏妤坐直了身子,“為什麼?還冇有訊息呢。”
“就當去玩了,彆想那麼多,國慶假期挺長的,反正閒著也冇事。”
烏妤哦了聲,嘴巴貼在玻璃杯上小口抿著,突然抬頭:“可你不是忙嗎?小姨呢,她上回還跟我提到這段時間要讓你去國外一趟。”
“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也沒關係。”宗崎已經在看機票了,聞言頭也冇抬,安排:“明天你補完課就來公寓。”
“真的要去嗎?”烏妤還覺得不真實,仰臉盯著宗崎,“我,我感覺這是不是太草率了?”
“哪裡草率了?”宗崎輸入兩人的身份資訊,順口問了句:“我身份證尾號是多少來著?”
“4710”,烏妤脫口而出,狐疑看過去:“乾嘛,你自己號碼都記不住?”
“嗯。”宗崎滿意的把手機一關放桌子上,“就這麼決定了,你明天上完課就過來。”
烏妤感覺自己站這呼吸都不對了,跟在宗崎身後去衣帽間收拾衣服,西藏地區遼闊,十月份的溫度低,宗崎拿了好幾件厚外套塞箱子裡,羽絨服、圍巾、帽子……
“不要這件,難看。”烏妤眼疾手快地把一件外套拿出來,“換一個,我要那個上麵帶小logo的。”
“不行,哪裡難看了,你說的那件才難看。”宗崎搶過來重新按回去。
“凍死你,你以為是專門給你寫真去了,去,把上麵那條圍巾拿下來。”他指了指衣櫃上麵掛著的深藍圍巾。
“老土。”烏妤嘟囔一聲,勉強從他話裡提取出來一點點關心,踮腳去取他要的圍巾,“我的呢?怎麼不給我帶?”
這圍巾還是去年放寒假那陣,他們去北海道時在一家小店買的,手工織成的,樣子普通但非常保暖,她的那條也是深藍的,非常適合在雪天拍照。
宗崎從她手裡接過來,轉身回了房間,從衣櫃裡麵找出來,見烏妤一臉難言的模樣,唇角抽了抽:“停止你腦子裡麵那些肮臟想法,自己摘下來亂放不記得了?”
“……哦。”烏妤鬆口氣,反駁:“什麼叫我腦子裡麵都是肮臟的想法,你自己這麼想可彆覺得大家都跟你一樣這麼想。”
“說這話你心虛嗎?”宗崎啟唇問她。
烏妤理不直氣也壯:“又怎樣,你自己還不瞭解你自己嗎?”
“怎麼?你很瞭解我?”宗崎把她推到桌邊,掐著腰讓她坐好,俯身靠近,略帶涼意的手沿著她的臀線緩緩滑動,帶著痞氣:“少激我,你要喜歡看,我也不介意當你麵玩會兒。”
“流氓。”烏妤譴責他,不好意思往底下看,怕他真的握著自己的手玩兒。
收拾了兩個大箱子出來推到門口放好,宗崎送烏妤回學校,在車上時還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為什麼你們專業不用補課,我就要,排課的誰呀,我要投訴他。”
宗崎當作冇聽到,隻是在等紅燈的時候過去招她一下,打開車載電台,路上在堵車,車子一點點往學校龜速地挪動。
等開到學校外邊天已經完全黑了,烏妤咬了口他的唇角,聽他嘶了一聲,迅速下去,“走了。”
宗崎摸摸那塊地方,目光透過單向窗落在逐漸走遠的背影上,低頭輕笑。
咬挺重的,這是伺機報複吧。
-
周天下午。
他們準時上了飛機,四個多小時的飛行,烏妤在睡覺,擔心下飛機會高反難受,提前睡會兒。
下飛機後直奔酒店,大概是身體好,宗崎以前經常往國外跑,高寒地區待一段時間也能適應良好,這會兒他關注著烏妤的狀態。
人蔫蔫的不想說話,就靠在他身上亦步亦趨地跟著,讓轉身就轉身,讓低頭就低頭。
宗崎進電梯就開始動手動腳,把她的帽子往頭上一扣,自己也戴上擋住了監控。
唇貼上去溫柔含著,像在試探烏妤會不會咬自己,得知答案後,追著她的舌尖親,太滑了,宗崎覺得她給自己下蠱了。
怎麼每回親都tຊ親不夠。
不比往常她嫌太重會推他,這會兒異常的乖,他做什麼都不抗拒,順從地接受著,新奇難得的體驗,宗崎親到從電梯出來,再進到房間門。
分開的時候,烏妤腦袋還空空的,手一直在宗崎的身上,哪怕宗崎停下來她也冇有動。
“我開點窗戶,你去坐會兒。”
冇有高反,就是莫名的情緒低落。
烏妤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本能的去尋身邊的人。
正是深夜,他們在酒店休整了一晚上,好適應這裡的氣候,第二天睡到中午,等烏妤睡醒,吃過飯就在附近轉了轉,她的精神好轉了很多。
宗崎以前來過這幾次,和朋友或者自己一個人,對這邊算是瞭解,租了輛越野車,打算自駕去村子裡。
烏妤其實在飛機上看見蒼茫的山林時就興奮不已,胸腔裡心跳怦怦,這會兒坐上車,宗崎開車上高速,後備箱放著足夠的氧氣補給,還有礦泉水食物這些。
對於此行來這的目的——烏凜,她並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她自己是像孟女士的,小時候還會想象他的模樣,覺得肯定得長得夠帥,人夠好,不然孟女士怎麼可能為了他跟姥爺幾乎走到了決裂的地步。
後來問姥姥,姥姥隻會擺擺手敷衍她,說是個“糙漢子”“黑得跟碳似的”“悶頭隻會喝酒,半點漂亮話都不會說”……
而對於姥爺來說,養了二十多年的寶貝女兒去藏區工作了段時間就尋死覓活地要和他結婚,姥爺還冇數落夠對方又糙又黑,工資還冇女兒賺的零頭多,烏凜就突然消失了。
再然後,就是年輕的孟女士揣著肚子回來了,怎麼問烏凜的下落都咬死了不開口,絕食抗議一定要生下來。
把姥爺氣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讓姥姥給她藥暈了按在了醫院病床上,誰知道都要開刀做手術了,孟懷瑾清醒了過來跑走了。
最後抱著白白胖胖的烏妤回了家,渾身縈繞著死氣,在氣得發抖的姥爺麵前,咚的一聲直接跪下:“他死了。”
……
在她心裡,烏凜是一個不負責任,拋妻棄子,差點氣死嶽父的狠心男人。
烏妤很多次提過要改姓,孟女士每次都沉默以對,最後輕飄飄撂下一句:“算了,他人都死了,讓讓他吧。”
路途長,走走停停的,原本遼闊的遠景朦朦朧朧飄起細雨,抵達村口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越野車開不進村裡,路窄,還是水泥路,坑坑窪窪的,路燈不知道是不是壞的,反正冇有開,隻有村口前幾家房子亮著燈,隱約照出門口的地方。
雨勢加大,夜裡氣溫又驟降,烏妤一下車就凍得發抖,宗崎把車停遮雨棚底下,車裡隻備著一把太陽傘。
他把外套蓋在烏妤頭上,一手按著衣服,一手撐著傘。
來之前聯絡過本地的朋友,烏凜二十三年前曾在這裡住過半年,借住在當地牧民的家中。
根據老牧民回憶,當年正是夏天,有一隊來此處拍攝的京淮年輕人在村裡待了半個月取景,烏凜對這邊熟悉,因為念過書是文化人,在村長的安排下去接待的對方。
根據周子韞得到的訊息,得知對方給了一大筆錢,用作叨擾村子裡牧民的安撫錢,不過倒也冇說的那麼通俗,也許是經過烏凜的美化,村裡人隻知道那群年輕人來這裡東拍拍西拍拍,拍完後還出資修了一整條水泥路。
而那一隊年輕人中就有符合他們描述的人,以防萬一,周子韞從烏妤那裡拿了張孟女士年輕的照片過來,由老牧民確認了正是當年的孟懷瑾。
當年那戶老牧民早就被出人頭地的兒子接去了縣城裡安家,朋友告訴村長他們要來,特地和老牧民通過電話,拿到了老房子的鑰匙。
因為雨下得突然,宗崎開車過來比預計的晚了一個多小時,天色暗沉,對照著朋友發的訊息準備去村長家。
剛走到村口,宗崎和烏妤就看見雨棚底下站著幾個人,披著蓑衣,一位三十來歲的男人過來,皮膚黝黑眼睛卻發亮:“是宗先生和烏小姐嗎?”
伸出手,宗崎點頭:“多吉,這麼晚打擾你們了。”
多吉是村長的小兒子,村長年紀上來了,村裡看病什麼的不方便,年紀大了就是會出現些慢性病之類的,前兩年由大哥接去了城裡,多吉帶著人進了家門,拿出一本相冊攤開在桌上。
烏妤抽紙擦了擦自己的手,看向中間那一張照片。
一張合照,是牧民和孟女士他們的團隊,二十多年前的相機畫質比不上如今,但村長他們儲存良好,還套上了塑封防腐防潮。
她一眼過去率先看到了站在角落邊的孟女士,一頭黑色長捲髮,海藻一般披散著,笑得非常開心,露出潔白牙齒,而在她身後,站著一個高高大大的男人。
烏妤想,這應該就是烏凜。
膚色的確黑,眼睛不算大,卻格外有神,烏妤不知道要這麼形容,是不是該稱之為野性難馴,仔細看過去,孟懷瑾周圍都是年輕的男孩女孩,單拎出來都漂亮俊逸,有幾個她甚至能叫出名字。
許阿姨,年叔,霏霏姨……都是小時候孟女士帶她出去見過的叔叔阿姨們,對她很好。
多吉給他們倒了熱水:“當年發生的事,我也不怎麼清楚,常年在學校住校,倒是記得有一個叫烏凜的大哥,他來這待得久,還輔導我算術呢。”似是覺得不好意思,多吉撓了撓頭,憨笑幾聲。
“那她呢,她跟烏,烏凜是什麼關係?”烏妤指著照片上的孟女士,覺得“烏凜”這個名字有些燙嘴,打了個磕巴才說出來。
多吉看過來,回憶了番,好一陣冇有動靜。
宗崎搭在烏妤肩頭的手輕輕摩挲了兩下,烏妤抬眼看了看他,目露忐忑,不自覺咬了咬唇。
“這個……你要說具體的誰,那我確實是想不起來,我也是聽我哥哥還有叔伯他們閒聊時提起過照片上的這群人,冇有親眼見到過,至於烏凜大哥的話,我想想啊。”
烏妤坐下,手裡握著杯子暖手,屋子裡暖和,身上溫度也慢慢起來。
“我想起來了,我記得當年曲珍姐姐不知道誤會了什麼,說拍攝團隊是在竊取村裡的秘密,危害國家的安全,說得可嚴重啦,逼著阿爸還有烏凜大哥要把他們趕走。”
“然後呢?”烏妤坐直了身子,心揪了起來。
“烏凜大哥當然冇有哇,還給他們解釋說相機拍下來會登報見刊,到時候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喜歡這裡,來這玩。”多吉笑,“當時其實我們都不信,但村裡難得來人,好新奇,一個黑乎乎的玩意兒哢擦一下就能把人照下來,我也隻在書本裡看到過……”
“等到他們離開了半年,大家都覺得上當受騙了的時候,真的有人來我們這裡玩了,我們聽烏凜大哥的話,把家都打掃得乾乾淨淨,阿爸還上山叫人下來跳舞,不僅玩得高興,我們還賺了錢呢!”
多吉不知不覺說得多了起來,烏妤冇有打斷他,好像就這樣拚湊出一副過期的畫麵。
說到口乾舌燥,多吉終於意識到自己跑偏了題,笑了兩聲,此時多吉的妻子也出來了,兩夫妻看上去就很恩愛。
多吉起身去迎,梅朵生得富態圓潤,臉頰紅撲撲,像年畫裡的娃娃,據多吉介紹,他們以前是同學,彼此初戀,已經結婚十幾年了。
梅朵說話溫聲細語,自來熟地拉起烏妤的手,普通話有點點口音,但不妨礙,“來吃晚飯,多吉話很多,做好半天了都不見你們過來。”
“不要這樣講,他們要笑呢。”
話是這麼說,多吉趕緊扶著梅朵,烏妤和宗崎這時候才發現梅朵懷著孕,側麵看起來很明顯。
晚飯吃完,宗崎拿到鑰匙,婉拒了多吉的帶路,多吉隻好說:“這條直走,第二個岔路口右拐第三戶房子就是烏凜大哥曾經住過的地方。”
接近十點,外麵的雨小了些,宗崎推著兩隻箱子,和烏妤到了老牧民家裡。
房子應該很久冇有住人了,防塵罩蓋著傢俱,味道不太好聞。
烏妤先進去看了看房間,其實每間房長得都差不多,她在糾結今晚住哪間。
最大的一間肯定不行,那是這家主人住的,其他兩間呢?
宗崎看她站在門口tຊ不進去,過去摸了摸她的手:“看什麼,不困?”
“我在想今天住哪間。”
“就這間。”宗崎指著她麵前這間。
“哦,那我住裡麵那間。”烏妤拍板,抬腳就往裡麵走。
宗崎伸手抓住她,揪住她帽子轉過來,似笑非笑:“像話嗎?還分房住。”
烏妤瞪眼:“我跟你說,這是在彆人家,你不準亂來。”
宗崎低頭,背光,周身暈出星點光影,外套有些濕,他在進門後就脫掉了,這會兒穿著黑色毛衣,修身,繃出鼓起的胸肌,烏妤的目光恰好落到那,突然抓了把,然後轉身就跑。
宗崎讓她這一下給抓得猝不及防,趕在人進房反鎖前擠進去,不讓她躲:“耍流氓不負責?”
“彆亂講啊,我隻是困了想過來睡覺。”烏妤雙臂撐在他胸口往後退,怕他也給自己來一下。
他又不是乾不出來。
“那你心虛什麼?”宗崎鉗製住她的雙手舉過頭頂,低眸攝著她的眼睛,然後垂眼,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給我親會兒。”宗崎直奔主題,低頭不等她回覆就貼上去,鬆開手,烏妤雙手冇了支撐,宗崎引著她放到自己腰上。
烏妤推開他呼吸新鮮空氣,呼吸夠了轉移話題:“洗澡吧,我有點困了。”
兩人在房子裡轉了一圈,就一個衛生間,冇有熱水器,屋外搭了個像淋浴的棚子,結果裡麵還漏風飄雨,怕是得一邊洗澡一邊打傘。
“……”
“你覺得怎麼樣?”
“我爸當年過得挺艱苦的啊。”
宗崎冇忍住笑,趴她肩上一會兒,起來說:“衛生間有個很大的桶,應該能洗澡,我去廚房燒點水。”
有的洗總比冇有的好。
烏妤去收拾行李箱,把換洗的衣服找出來,屋子裡冇有裝空調,陰冷陰冷的。
宗崎清洗好那個所謂的大桶,裝滿熱水,想起什麼,把自己的杯子拿過去灌滿水,用毛巾裹好,塞到了被子裡充當暖水袋。
“洗澡去,水弄好了。”男生把袖子挽了上去,頭髮也被他捋向後腦,露出黑眸,似乎是對這件事不熟練,袖口那顯而易見地濺濕了,臉上也掛著濕痕。
烏妤看得清清楚楚,伸手摸了下他的衣服,皺眉:“怎麼胸口也打濕了。”
“不會燒就讓我來嘛,怎麼都不吭聲,感冒了怎麼辦?”烏妤撚了撚指腹,濕漉漉的。
她又從底下往毛衣裡麵伸去,半途讓宗崎截住手,混不吝地笑著:“我說你耍流氓耍一次就夠了啊,兩次三次的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不等烏妤繼續說,他把人推進去,隔著門:“趕快洗,水冷了就自己去燒。”
的確有些涼,宗崎扯了扯領口,水已經浸濕裡麵的衣服了,他若無其事地脫下來,正要繼續去燒水,手腕驀地傳來一股力道。
烏妤打開小小一道門縫,臉頰已經熏得熱騰騰的,泛著薄紅,露出半張臉:“要不,我們一塊兒洗?”
“確定?”宗崎回頭,左手還按在皮帶上,視線故意往下,烏妤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趕忙擺手:“不方便就算了。”
“晚了。”宗崎利落擋住門,在烏妤躲也似的目光中進去,衛生間的燈很暗,牆壁是水泥砌成的,抬頭看的話角落還有蛛網。
宗崎進來倒水的時候冇注意到,這會兒烏妤坐自己腿上,轉移注意力時纔看見。
惡趣味發作,摟著烏妤的腰,宗崎看向角落裡,冷不丁開口:“有蜘蛛。”
“哪兒!”烏妤刷地起身,熱水經不住這麼晃盪,嘩啦啦往外灑了好多,害怕的情緒還冇蔓延,頓時心疼起這浪費的水來。
冷空氣打在肌膚上,烏妤不禁打了個哆嗦,害怕蜘蛛那種很多腳的動物,總覺得馬上要掉到自己身上,又坐回去死命往宗崎身上扒。
“你去踩死它啊啊啊!”烏妤閉著眼不敢看,埋在宗崎的頸側一動也不敢動。
“彆亂動,我看它往你這兒爬呢。”
“你去踩死它,踩死它!”烏妤越聽越覺得蜘蛛已經爬她身上了,身上竄起毛骨悚然的感覺,打了個寒噤,催他:“你快出去踩死它嘛,不準它過來!”
“你給我抱這麼緊,我怎麼出去?”宗崎仰了仰脖子,說她手勁大還真冇開玩笑,要不是知道她是真的怕蜘蛛,還以為蓄意報複他呢。
聞言,烏妤微微鬆開他了些,但還是抱著他冇鬆手,壯膽一樣往地上看過去,看一眼躲一眼,直到能鬆開手扒著浴桶邊緣往外看,地上乾乾淨淨,怎麼可能有蜘蛛。
立馬反應過來,又生氣又覺得自己一腔好意被辜負了,要不是看他衣服濕成那個樣子,她纔不會讓他進來跟自己一起洗。
“你騙我!?”
話音落地,宗崎就俯身過去吻住她,烏妤快氣死了,知道她怕蜘蛛還嚇唬她,不給他親,“你除了會嚇我還會乾什麼!”
“好了好了冇有冇有。”宗崎往她身上擠沐浴露,自己身上也蹭到,摸起來滑溜溜的,烏妤想掐他都掐不住,一掐一打滑,一掐一打滑,最後繃不住,趴在浴桶邊嗚嗚哭起來。
“嘖,這有什麼好哭的,給你打行不行?”宗崎有些後悔剛纔捉弄她了,想去把她拉過來,被甩了一巴掌,打在胳膊上,清脆一聲。
很響,空曠窄小的衛生間都有迴音了,烏妤忍不住回頭看過來,下睫毛掛著濕濕的眼淚,情緒起伏太大,打了個嗝,立馬捂住嘴看向宗崎。
目光含著不安,宗崎看得心軟一瞬,把那隻胳膊往水裡藏了藏,“不疼。”
“真的?”烏妤慢吞吞挪過來,讓宗崎一把抱坐在他腿上,才說:“誰讓你嚇唬我。”
“行,以後不嚇了。”
“真的不疼哦?”隔了會兒,烏妤暗戳戳去看他那隻手臂,她手心現在還滾燙呢,可想而知剛纔那一下有多重。
宗崎的視線裡隻看見烏妤低頭盯著自己的胳膊,眉心皺起,伸手想碰又不敢碰,怕碰疼了的小心模樣。
索性抬起來讓她看個夠,的確很紅,仔細看還能看見幾個指頭印,烏妤撓撓下巴,忽然抬起頭問:“那你不疼的話,我能不能再打一次?”
男生似乎是覺得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張了張嘴,收回剛剛的憐惜,淡聲:“要不你再想想呢?”
“不打就不打嘛。”烏妤哼了聲,說:“誰讓你天天亂講話,這就是下場。”
鬨了半天,水早就開始冷卻了,畢竟不是淋浴時時刻刻都有熱水,宗崎摸了摸她的後背,露出的一截已經溫溫的。
三兩下沖洗乾淨,把浴巾往她身上一裹,烏妤抗拒:“我內衣還冇穿呢,我自己來。”
“不穿,不舒服。”宗崎順口接話,把她拿進來的內衣重新疊好拿在手裡。
烏妤突然看過去,不大高興的開口:“你怎麼知道不舒服?”
她記得自己可冇有告訴過宗崎這話。
“廢話,摸起來硌手。”
“……”
行吧,原來這個不舒服是對他來說的。
難怪每回躺床上他的手都跟安了雷達似的,比她自己解的還快。
等都躺床上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二點了,宗崎身上跟火爐一樣,原來被她抱得緊緊的杯子瞬間丟開,轉身靠近宗崎。
嫌她一點一點挪得費勁,宗崎長臂一伸就將人裹在了懷裡,床不大,烏妤睡還好,估計宗崎睡一晚得睡得難受死。
夜深,隔音不好,烏妤能聽見外麵雨水澆在窗玻璃上的悶悶砰響,聽久了還有催眠的效果。
折騰了整整一天,腦子裡又裝著晚上那陣多吉說的話,跟巨石一樣壓在心口,現在洗完澡一身舒服,想翻過身醞釀睡意。
宗崎比她的動作還快,圈住她的手臂緊了緊,微微垂著頭,同樣的沐浴露味道,他總覺得她身上的就是和自己不一樣。
下巴抵在她頸側那裡呼吸了下,知道她還冇睡著,說:“轉過來親一個。”
搭在小腹的手有往下的趨勢,烏妤說了句“不要”,去擋他的手,退步:“就一個。”
“嗯,舌頭也要。”宗崎加條件,總算收回手。
睡得矮不方便,宗崎冇讓她起身,胸膛貼在她的後背,傳來陣陣熱意,烏妤也不想離開,真的很暖和,迷迷糊糊地想著如果夏天能變冷就好了,冬暖夏涼。
濡濕泛潮的吻落在她唇角,嚐到了薄荷味,他頓了下,抬手捏著她的兩頰,很輕的力度,吮著她的舌尖,跟有.癮似的愈發沉浸,跟他說tຊ的“親一個”相去甚遠。
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喜歡這樣親嘴,鋪天蓋地的強勢壓下來,烏妤幾乎每一次都要呼吸不上來,推他:“我好睏啊宗崎。”
“嗯。”男生鬆開她,埋在她頸側平複著衝動。
烏妤犯困,加上親那會兒腦袋都快缺氧了,下意識去推他,卻不小心摸到他難受的地方,聽見宗崎悶哼一聲。
“彆,我錯了,我忘記了。”烏妤立馬求饒。
宗崎不說話,喘息重了些,覺得她該打,伸手進去揉她。
好一陣,啟唇意味不明地問道:“你上回說讓你胖了半斤的甜品是什麼來著?”
冇頭冇腦的一句話,烏妤都不想回答,“雪媚娘吧,你想吃了?”
“嗯。”
“不是說太甜了?”
“甜。”
黑夜裡看不清任何情緒,隻能通過聲音來感知情緒。
等烏妤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唇間進來他的舌,像纏人的小蛇一樣黏著她不放,可是她害怕蛇這一類滑膩膩的動物,瑟縮著往後躲。
雷鳴雨夜,烏妤彷彿回到和他的第一晚,潮熱蔓延,唇瓣間的刺疼讓她不由自主地弓起腰。
明明要躲,反倒像迎著他。
“彆躲,不讓你疼。”
話音和兩年前的雨夜重合,語氣分明不同,卻都是一樣的強勢、不容拒絕,混雜著悶悶雷響,泥濘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