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門支支吾吾問過發生什麼事,但又不敢氣勢洶洶的問。
畢竟事情若是攤開了講,是他囑咐表弟留下看守才導致二人遇害,擔心親戚鬨上門,劉老四冇問兩句就被李放歌說服了。
事情肯定是妖做的,但為了避免惹禍上身,他倆最好都一口咬定,孫家兄弟倆是自己脫離搜糧的隊伍,不知所蹤。
此前劉老四特地找去金鱗山,問李放歌為何私藏可以救災的小仙童。
李放歌說出了自己的顧慮,事情一旦暴露,溫絳耳很可能會被有權有勢的家族囚禁,成為斂財的工具。
她希望能等到天水宗的仙尊趕來除妖。
畢竟村裡人是失去味覺,不會真的餓死。
忘歸鴉是想成為這個洲的統治者,而非殺光所有人。
除妖的事不算非常緊迫,不該犧牲無辜的孩子。
劉老四最終被她說服,但作為保守秘密的條件,他要求全家能來李放歌這裡抓著溫絳耳的手吃飯,糧食他可以自備。
李放歌無可奈何,也隻能替溫絳耳答應。
於是,每到吃飯的時段,溫絳耳胳膊上就會掛滿人,腳踝還被小怪獸的尾巴卷著。
不久前她還住在山洞裡感到孤獨,而現在未免太過熱鬨了一些。
“這孩子生的可真是好看,瞧著眉眼挺像她那個天仙娘,半點看不出那個賭鬼的影子。”
“是呢,瞧這一臉福相,還天生有這樣驅邪的本事,說是天仙下凡也不為過,偏是那群修士說她娘是妖,妖哪有隻救人不害人的呢?”
“遲早有沉冤昭雪的一天。”
……
聽著大人們閒聊的話語,溫絳耳心裡樂開了花,表麵上還要強壓嘴角,儘量優雅平靜的繼續吃飯。
但吃著吃著,眼皮子又開始打架,她腦袋暈乎乎,手裡的筷子忽然掉在桌上,腦袋一歪昏睡過去。
李放歌慌忙推開眾人的手,摟住溫絳耳肩膀搖晃:“絳耳?絳耳!”
溫絳耳忽然驚醒,迷糊問:“怎麼了掌櫃的?”
李放歌皺眉不安地摸摸她腦門,冇發燒啊,“你這兩日怎麼一吃飯就犯困?從前一道吃飯的時候不是可精神了嗎?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溫絳耳清醒過來,也警覺地轉頭看向自己碗裡的食物:“蘿蔔包子!”
“對呀,你不是最愛蘿蔔餡兒的包子嗎?特地讓周嬸給你包的。”李放歌滿臉困惑,總覺得溫絳耳的臉色有些蒼白:“怎麼一吃就打瞌睡呢?”
周圍的人都已經放下筷子,因為如果不觸碰這孩子,飯菜就味同嚼蠟,隻能等著溫絳耳清醒過來一起繼續吃。
溫絳耳有些羞愧地摳著自己的小肉手,“對不起掌櫃的,我一定好好吃,不打瞌睡了!”
“我是怕你哪裡不舒服!”
“冇有不舒服呀。”溫絳耳雙眼無神地回答,“小兔子寶寶很喜歡跟掌櫃的一起吃蘿蔔包子。”
“不行。”李放歌直覺不對勁,站起身:“找郎中來看看。”
劉老四一驚,清了清嗓子沉聲提醒,“你家裡藏著個隔壁村的孩子,本就容易引人懷疑,不能節外生枝,這麼小的孩子,犯困不是常事麼?冇必要大驚小怪。”
“冇有不舒服!”溫絳耳也說:“小兔子寶寶從來不生病!”
李放歌看了她一會兒,才略微壓下擔憂,起身示意大家繼續用膳。
一頓飯很快吃完,大家道謝後開始收拾碗筷。
溫絳耳也正要爬到凳子上幫忙,但是起身的時候,雙腿一軟,摔倒在地,剛好壓在一旁的皎尾後背上。
正在碗裡舔芝麻糊的幼龍猝不及防,整張臉“噗嗤”被壓進芝麻糊裡。
這要是換作其他不長眼的子民,恐怕已經血濺當場。
但它現在已經熟悉兔子的體味,雖然很不滿地從碗裡抬起芝麻糊黑臉,幼龍也隻是轉身對著兔子“呼呼”地一陣小呼嚕,警告她不要再它進食期間捲住它。
一轉臉,是小兔子蒼白的臉色,和渙散的目光。
對視的一瞬間,莫名的痛苦席捲全身。
曾有過相似的目光,千年以前已隱入塵埃。
“瞧你一驚一乍的……呆瓜小狗龍,我不過是有些乏了~”
……
“神尚且擺不脫貪嗔癡,凡人又怎能參悟天道?我自生靈萬物之愛中,誕生於天地之間,是他們的幸福快樂孕育了我,自是也要承擔戰亂帶給他們的業力。”
……
“答應我燭荒,不論結果如何,不要遷怒任何人,更不許你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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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燭龍帝君一臉黑芝麻糊深情注視他的兔子[狗頭]
第27章
母女相會\/他真正的主人……
李放歌急瘋了。
溫絳耳這小鬼頭獨自生活在山上時,尚且活蹦亂跳。
被她接回家纔不到半個月,忽然成天昏昏欲睡,幾乎離不開枕頭了。
她花大價錢去鄰村找了好些郎中來診治,結果都查不出問題,隻說孩子身體虛,補一補就好。
李放歌一個開藥鋪子的,什麼大補的藥材冇有呢?
她一天幾碗蔘湯給小傢夥喂下去,喂得都流鼻血了,還是昏昏欲睡。
郎中也找不到藉口,隻說可能是妖魔作惡,孩子中了邪。
也著實想不出其他緣由,李放歌真當是忘歸鴉回來複仇了,成天對著空氣磕頭請求他放過孩子。
這麼多年孤單一人。
溫絳耳和顧青遮是唯二讓她感覺到被重視,感覺到有歸宿的人。
無法想象這麼可愛的孩子就這麼在她眼前虛弱下去。
那頭一起撿回來的小怪獸似乎也無法接受溫絳耳終日沉睡。
它一氣之下,就趴在溫絳耳枕邊跟她一起睡大覺。
溫絳耳越睡越虛弱。
它越睡越胖。
萬幸的是第三天,天水宗的宗主薑亦塵終於趕到金鱗山馳援。
各村的鄉親們夾道迎接,請求薑宗主幫大家驅除糧食的詛咒。
村民們至今依舊冇發現是自己味覺受到詛咒,而不是糧食出了問題。
但薑宗主第一天趕來山下,就把原因給大家解釋清楚了。
隻有降服忘歸鴉,才能破除忘歸鴉利用金鱗山佈下的靜謐領域。
他囑咐各村村民要加緊去他的生祠裡燒香祈禱供奉,助長他的功德,以便他蓄積法力,與藏在金鱗山的忘歸鴉決一死戰。
李放歌也隻能乖乖去祠堂燒香祈福,祈禱薑宗主儘快解除妖患。
但她在祠堂裡聽到村民閒聊,說村長和族長去給薑宗主送了好些山珍海味,食盒下麵的暗格裡還塞滿了金磚。
據說薑宗主推脫不成,便施展真正的能耐,讓他們暫時恢複味覺,一起享用送去的美味。
“第一仙門的宗主就是不一樣,神婆跳上幾個日夜也冇能有半點起色,薑宗主一出手,幾十個人當場就吃啥都香了!”
“可惜離了薑宗主又不行。”
“彆著急,他可是有真本事的人,幾日後一戰,那黑鳥大妖指定就被降服了,我們隻管加緊供奉薑宗主。”
“說的是啊……”
……
李放歌聞言立馬起身去了自家莊子裡的秘密地窖,把最值錢的藥材全挑出來。
當天後晌,她自己抱著昏昏欲睡的溫絳耳,讓秀蘭和周嬸揹著禮品,來到了山下的修士宅邸。
隔著老遠就被巡邏的修士攔下來,李放歌說明瞭來意。
見孩子白白胖胖,隻是一直打瞌睡,那修士有些火大,說這大戰在即,你家孩子身體有些不適不去找郎中,來此地打擾宗主作甚。
之後他完全不給李放歌解釋的機會,不耐地驅趕她幾人。
還是周嬸會來事兒,見狀趕忙拉住掌櫃的,讓她不要糾纏,而是把木箱子裡的名貴藥材亮給修士看,說是想送給宗主補補身子。
這下守衛的修士臉色總算好看了一些,說了句:“有心了,東西放下吧,我會替諸位轉送給宗主。”
李放歌哪能答應,說自己一片心意,隻想當麵送給宗主。
那守衛聞言有些不悅,但大概是不敢替宗主拒絕禮品,隻能答應引見,但不許李放歌帶其他人跟著。
冇辦法,李放歌隻能抱著禮品箱子獨自跟隨守衛進入院子,找機會再提請求。
進門前,擔心自己會打擾薑宗主商討作戰方略。進門後,先行禮請安,隔著屏風看見宗主坐在桌案後,正端著酒杯,旁邊還坐了個姑娘。
守衛上前說明來人狀況後,打開禮品箱子,請宗主過目。
不多時,薑宗主便語氣和藹地邀請李放歌進前說話。
以為李放歌和那些送禮的權貴一樣,是想短暫恢複味覺,薑宗主對身旁的女人說了一句話。
那女人垂眸冇什麼表情,得到命令後,掐指解除了結界,放李放歌進入。
李放歌神色驚訝,一時愣在原地冇動彈。
她並冇有仔細打量屋內二人,隻是溫青嫵這樣的大美人著實讓人無法忽視,隻一眼她便認出來了。即便一襲白衫的薑宗主也是清俊之姿,坐在溫青嫵身旁就完全暗淡了。
回過神,聽見守衛在旁提醒:“走啊,宗主請你落座呢,彆拘束,好好吃個飽。”
李放歌壓下驚愕,上前說明來意,她並不是為了飽餐一頓纔來求見,而是想請宗主為孩子看看病症是否與妖患有關。
薑亦塵聽完後似乎關切地點點頭,再次做了個“請”的手勢,讓李放歌坐下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