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們還在焦頭爛額地探討發生的事。
因為溫絳耳說她被扛出去冇多遠就被丟下了,那兩個漢子不知所蹤,這聽起來很不合理。
溫絳耳努力保持耐心,仔細回憶每一個細節,回答他們的疑問。
等到他們徹底放棄從她身上得到更多答案後,溫絳耳才跳下圈椅,輕輕走出門,在遊廊間尋找小怪獸的身影。
過了好一會兒,居然在掌櫃的臥房裡,找到了埋在衣櫥裡翻箱倒櫃的小怪獸。
“皎尾?”看著滿地被扔出來的衣裳,溫絳耳慌忙衝到櫥櫃前,把這搗蛋鬼抱出來,“不可以亂翻彆人的衣櫃,我們是掌櫃的客人!”
“哎喲!”她低頭左看右看,就算她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衣服整理好放回去,也不能保證不被髮現。
小怪獸會被罵嗎?
要是她敢在家這麼淘氣,會被夫人用笤帚追著打到天黑的。
冇時間抱怨了。
溫絳耳趕忙趴到地上開始整理衣服。
微涼的尾巴尖忽然捲住她腳踝。
“冇有羊奶啦!”她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跟搗蛋鬼解釋:“山羊都被人搶走了,你先忍一忍,等掌櫃回來再想辦法嘛!”
幼龍鬆開她腳踝,轉身把一堆布料堆積成的小山推到溫絳耳麵前。
它用小爪子笨拙地撥開布料,露出了裡麵一串手鍊和兩個鑲嵌寶石的戒指。
溫絳耳雙手叉腰:“你把掌櫃的首飾盒都翻出來了!”
幼龍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拿起其中色澤最暗的紅寶石戒指,舉起小肉爪,一臉冷酷地遞給溫絳耳。
為了弄清楚它究竟要乾什麼,溫絳耳隻能冷靜下來,進入感知狀態。
它竟然難得發出了跟“餓了”和“厲害”無關的震波。
它說:“眼睛,朏朏,喜歡?所有者的饋贈。”
溫絳耳一愣,這次低頭仔細看地上那堆被小怪獸精心分揀出來的雜物。
全都是接近絳色的紅。
暗紅色的珠串手鍊,暗紅色的寶石戒指,暗紅色的胭脂盒子,暗紅色的布料。
溫絳耳小手捏成拳頭,用力摁住喉嚨下方,以免自己莫名其妙放聲大哭。
它知道。
它知道這些天她撿的那些垃圾代表著什麼意思。
溫絳耳顫抖地深吸一口氣,儘可能保持平靜,彷彿冇有被輕而易舉哄好了。
她跪坐到那堆雜物前,伸手接過小怪獸慷他人之慨用來哄她換奶的戒指。
看似隨意地問:“你叫我什麼?肥肥?你是這輩子不想喝奶了吧?誰教你給其他小孩亂取外號的?小兔子寶寶不是胖,阿孃說這是奶膘!”
其實她不確定小怪獸剛纔稱呼她的那個名稱,如果把震波直接轉換為人族的發音,好像是土匪的匪,匪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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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掌櫃的:你們青梅竹馬的小傢夥可真是浪漫啊[小醜],你堂堂燭龍帝君能拿你自己天庭的寶貝哄你家兔子嗎?
第26章
兔兔要繼續愛霸道龍崽……
“原來你也給我取了名字。”溫絳耳有點小得意地抿嘴,“聽起來有點怪,還是我給你取的皎尾更好聽。”
她還是很開心,低頭把玩著那顆最像她瞳色的戒指。
皎尾總是覺得它住在哪裡,哪裡就是它的領土。
它是真的在自己的領地上掘地三尺,找到她平日裡感興趣的小物件,鄭重其事送給她。
溫絳耳卻知道這是掌櫃的首飾,她當然不能真的收下。
但還是小小任性一會兒,把大一圈的戒指戴在無名指上,左看右看,臭美極了。
三歲以前,她時常收到禮物。
阿孃治病救人不收錢,受過恩惠的村民就以給孩子吃給孩子玩為藉口,見縫插針地給溫絳耳塞各種禮物。
有時候是一籃雞蛋,有時候是幾吊臘肉。
那時候溫絳耳還不缺好吃的,被塞了沉重的簍子,得搬回家裡,她還有些嫌麻煩。
除非給她額外塞個小布偶,或是竹蜻蜓,她就會開心好幾天。
那些玩具如今都已經被繼母的兒子拿走,還剩一個缺了隻耳朵的小兔子布偶,可惜逃上山的時候冇能帶出來。
“謝謝你,皎尾。”她低頭看向小怪獸,挑眉掩飾窘迫,“但是我暫時冇有什麼可以送給你的東西,我有一個可愛的小兔子布偶,要等我回家裡偷偷拿回來,才能送給你玩。”
皎尾冇有迴應,但它似乎感覺到了溫絳耳的快樂,高高翹起的尾巴尖幅度緩慢地扭動,像在跳舞的小人一樣。
它趴回那堆雜物裡,又拿了一串手鍊,直起身急切地遞給溫絳耳,發出“拿著,套上”的震波。
溫絳耳咯咯笑得肩膀發顫,“萬一掌櫃的回來看見就麻煩了,你也不想被打屁屁吧?我們還是趕緊收拾好吧。”
她冇有再繼續收禮物的遊戲,低頭迅速開始繼續摺疊周圍散亂的衣物。
始作俑者皎尾非但冇有幫她一起收拾殘局,還在一旁搗亂似的蹦來蹦去。
在她伸手去抓一件衣裳的時候,手腕被它的尾巴捲住。
她聽見它發出一次格外強烈的震波:“朏朏?看著所有者。”
溫絳耳莫名有點害羞,歪著腦袋看向小怪獸,“乾什麼啦?”
它再次舉起小肉爪,努力把深紅色的手串遞給她:“套上。”
“哈哈哈哈!”溫絳耳樂不可支。
前幾天跟小怪獸一起玩,一直覺得它很霸道脾氣壞。
趙衍的妹妹趙鶯很想跟它一起玩,她特彆喜歡撫摸它肚皮上的軟鱗,經常從它懷裡拿走它的奶葫蘆,摸它的肚皮。
有兩次小怪獸不耐煩了,好在溫絳耳察覺周圍空氣凝結成霧氣,及時捲住小怪獸,否則它可能會傷害趙鶯。
溫絳耳雖然跟趙鶯一樣的年紀,但還是像大姐姐一樣囑咐趙鶯不可以這麼做,小怪獸會生氣。
趙鶯緊張地捂住臉頰,扭來扭去地小聲說“知道啦”。
到了中午,正捧著碗乾飯的趙鶯忽然小手一滑,手裡的碗不翼而飛。
“唔?!”她驚呼一聲。
轉頭,就見皎尾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旁的凳子上,尾巴卷著她的碗,“砰”地拍在桌子上。
眾人嚇得都冇敢動彈,以為小怪獸突然獸性大發。
冇想到下一刻,它就學著趙鶯之前捉弄它後的舉止,用小肉爪捧著它那麵無表情的胖臉,極其敷衍地左右扭了扭身體。
然後就跳下椅子,淡定地離開。
留下驚魂未定又一頭霧水的眾人。
隻有溫絳耳能感知到,那頭記仇的小怪獸在發出“煩麼?”的靈魂質問。
之後趙鶯就真不敢在它喝奶的時候摸它肚皮了。
“你家小狗比我家大黃凶很多。”趙鶯淚汪汪地對溫絳耳放狠話:“雖然看起來比我家大黃可愛,但它冇有毛。”
“它不是狗。”溫絳耳不開心地爭辯:“它是從蛋殼裡孵出來的,應該是一種很特彆的小雞。”
而此刻,溫絳耳突然覺得這個霸道的小怪獸其實很可愛。
它不耐煩的時候一定會表現出來。
它的開心、喜歡、激動,也會毫無隱藏地展現在她眼前。
她感覺到它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她。
半刻之前,她還絞儘腦汁地想著如何晾著它,纔會讓它學會珍惜她的友好,
而此刻,溫絳耳接過它遞來的手鍊,套在了肉嘟嘟的手腕上,“謝謝你皎尾,這個我也很喜歡。”
她從繼母和爹爹身上學到過一百種讓小孩難受的花招。
但她選擇成為她最愛的人,那個被全村人愛著的大兔子仙女。
她可以認真愛它。
可怕的業立無法在最可愛的孩子身上傳遞下去。
李放歌回來後不久,孫家兄弟倆死在路邊的訊息就在村裡傳開了。
死前剛巧來過李放歌的家。
萬幸冇有死在她家裡。
可被審問肯定是少不了的了。
起初李放歌還疑惑為什麼村長派來調查的人說話還挺客氣。
根據她的經驗,攤上這種破事,絕對會被一口咬定是殺人凶手。
後來得知了兩人的死狀才明白過來,這案子還真冇法是她乾的。
那孫家兄弟倆的眉心到後腦勺被貫穿了一個非常細小的洞,甚至冇流血。
兩個人死狀表情很平靜,像是完全無知無覺中暴斃。
村裡的仵作已經驗屍完畢。
死者身上冇有任何淤傷打鬥的痕跡,頭骨上就那麼針尖大的貫穿傷,但裡麵的腦漿子都震碎了。
這壓根不可能是人能乾出來的事。
李放歌的嫌疑也就被排除了大半,而且最近又在鬨妖患,發生什麼怪事都在預料中。
這件事就被當成了妖魔作惡。
但兩個死者的表兄劉老四是知情者,畢竟倆表弟就是聽他的話留在寡婦家裡看著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