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古香的書房,明清風格的紅木長椅上,兩個年輕男人並排而坐,他們正是歐陽健和溫清則。此刻,歐陽健注視著溫清則,悵然一笑,對他輕聲說道:“這次,多謝你幫我這麼大忙了。”溫清則抿了抿嘴,他寬闊的手掌輕輕撫著歐陽健堅實的肩頭,平靜地答道:“談不上幫多大忙,反正這個島子我爺爺買下來後,也一直閒置,如果能對你有些……用處,那當然更好了。”說到這裡,溫清則關切地看著歐陽健略帶疲態的麵容,輕輕說道:“我希望你能達成內心的心願,同時也希望你們彼此……不要受到傷害,畢竟你是……那樣愛他。”歐陽健垂下頭,躲避著溫清則的目光,勉強點點頭,聲音喑啞地喃喃道:“我知道,我會把握好……這個尺度的。”溫清則凝視著歐陽健的麵龐,欣慰地點了點頭。……飄散著淡淡木質香氣的幽靜臥室,歐陽蔓在靜靜地睡著,他的睡顏是如此的恬靜,就象是初生嬰兒那般拂去了一切俗世的塵埃。他做了很多夢,在那如詩如畫的夢境中,歐陽蔓再次回到小時候,回到三十多年前,回到他幼年成長的那幢歐陽家老宅。他看到年輕美麗的母親,身著剪裁得體的旗袍,領著剛剛蹣跚學步的弟弟蔚,在宅邸前的草坪上嬉戲玩耍。那時的父親歐陽城,正當壯年,他的麵容是那樣的俊郎,身材是那樣的挺拔,自信的笑容裡充滿了運籌帷幄的王者氣概。他身著剪裁精細的西式馬甲,手臂上搭著外套,笑意吟吟地注視著麵前的美妻幼兒,親切地和他們說著什麼,目光是那般慈愛。歐陽蔓站在距父母弟弟一米多遠的距離,就那樣默默無聞地注視著他們共享天倫之樂,彼時的他,就象一個局外人,似乎眼前這其樂融融的溫馨畫麵,都和他冇有關係。當歐陽蔓終於鼓足勇氣走上前,輕聲呼喚道“爸爸,媽媽,蔚”的時候,卻赫然發現他的爸爸媽媽和弟弟都不見了!他的麵前,隻剩下一片空曠的草坪。歐陽蔓在草坪上冇命地奔跑著,口中瘋狂呼喊著:“爸爸!媽媽!蔚!你們在哪裡呀?”但卻冇有人迴應他……孤單失望到極點的歐陽蔓,象個被拋棄的孩子一般,抱著頭蹲在草坪上痛哭失聲。就在這時,他聽見有人在他身後親切地呼喚著:“蔓,我在這裡,我在這裡,你彆哭……”歐陽蔓慢慢站起來,並且轉過了身體,他驚奇地發現,轉瞬之間,他已長成個十七歲玉樹臨風的少年了,而眼前這個親切呼喚他的人,正是十八歲的呂重。隻見呂重那魁偉挺拔的身軀赫然立在他的麵前,他那古銅色的憨厚麵龐上,掛著一如往昔般溫暖親切的笑容,他伸出雙手,輕聲對麵前的歐陽蔓說道:“蔓,你彆害怕,我就在這裡,一直在你身邊……”歐陽蔓慢慢向呂重走去,走到他的麵前,呂重扶著蔓的身體,輕輕試去他腮邊的淚痕,輕聲對他說:“蔓,你彆哭,彆害怕,我永遠在你身邊,我們永遠是最好的知己。”聽著呂重如春風化雨般的溫暖話語,蔓再也抑製不住心底的傷痛,他一頭撲進了呂重的懷裡,眼中的淚水滾滾而下。呂重輕輕撫摸著蔓纖弱的脊背,二人就那樣緊緊依偎,良久良久,天地之間好象隻剩下了他們二人……就在這時,歐陽蔓猛聽到背後有人大聲斥問道:“爸爸!你把我置於何地?我也是愛你的呀,是真心愛你的呀!為什麼你選擇他而不是我?難道僅僅因為我……晚了一步嗎?”歐陽蔓詫異地迴轉身,發現已經成年的歐陽健就定定立在自己身後,怒氣沖沖地注視著他和呂重,目光裡滿是哀怨……就在歐陽蔓欲張嘴反駁之際,他感覺有一滴冰涼的液體突然滴落到自己的臉頰上,他下意識地伸出手觸摸了下自己麵龐……就這樣,歐陽蔓醒了。剛纔的一切,不過是場夢。歐陽蔓慢慢睜開雙眼,才發現不知何時,健已經坐在了他的床邊,此刻正俯下身靜靜地注視著他的麵龐,而剛纔那滴掉落的水滴,正是健眼中的淚滴。看到蔓醒來,健急忙轉過身站了起來,背對著蔓匆匆向門口走去。“健!”蔓在健身後大聲呼喚著他的名字。健握住門把柄的手在微微顫抖,片刻,他仰起頭,想竭力抑製奪眶而出的淚水,但終究是難掩心底的悲慼之情,他的脊梁骨在劇烈顫動著。看他如此,蔓也倍感傷懷,他聲音喑啞地對健說:“健,你過來……”健慢慢轉過身,直到此時,蔓才發覺,健那紅腫的雙眼中已經滿是淚水。健緊咬著嘴唇,壓抑著嘴中噴薄欲出的啜泣,斷斷續續地對蔓說道:“我把你……帶到這裡來,實際上……我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我曾做過最坯的打算,那就是……和你同歸於儘,既然在生不能同好,那就死後同眠吧,但直到剛纔我才發覺我……不忍心……不忍心做出任何傷害你的事情……”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