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的茉莉花 第8章 初次行動
週六下午,河堤。
蘇晚支起畫架,調色盤上已經擠好了顏料,她今天要畫的是河對岸的田野,麥穗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金光。
“這裡視角真好。”許諾坐在她旁邊的草地上,手裡也拿著素描本——這是之前建議的,作為接近小晚的自然理由。
按照計劃,周嶼和陳默應該“偶然”在半小時後出現,而陸時安此刻在廢棄泵房二樓,透過破窗戶觀察涼亭方向。
那是林茂可能出現的兩個地點之一。
“許諾,你畫畫的姿勢不太對,”小晚輕聲指導,“手腕放鬆,線條要流暢。”許諾笨拙地調整姿勢,鉛筆在紙上劃出歪斜的線條。
陸時安在泵房裡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她知道這個下午不會平靜,但看到年輕時的許諾和害羞的小晚,還是希望時間能停留在這樣簡單的時刻。
耳機裡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陸時安的聲音傳來,壓得很低:“三點方向,穿灰色t恤的男人,在柳樹下看了五分鐘了。”
許諾貌似不經意的轉過頭,確實,一個男人靠在柳樹下抽煙,不時看向涼亭方向。但不是林茂,是個生麵孔。
“不是目標,”許諾回應,“繼續觀察。”
計劃進行得還算順利,小晚沉浸在繪畫中,許諾陪在旁邊,陸時安在泵房裡警戒。但許諾心裡的不安在滋長——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按照原本的時間線,林茂今天下午應該會在河堤附近出現,他每週六都在這片區域活動,有時打牌,有時就是閒逛尋找“目標”——但今天,已經過了一個小時,林茂的影子都沒看到。
蝴蝶效應已經開始了嗎?還是說,他們前幾天的集體行動,已經讓林茂警覺?
耳機裡的聲音又響了,這次是許諾,聲音有些急促:“小晚說想去涼亭那邊取景,說那裡的光影更好,我要阻止嗎?”
陸時安迅速思考,涼亭是風險更高的地點,但如果一直不讓小晚去,反而顯得奇怪,他們提前在涼亭隱蔽處安裝了監控,如果有情況,也能有所準備。
“讓她去,但你跟著。我這邊視野良好,如果有情況,我會預警。”
“收到。”
陸時安看著望遠鏡裡的畫麵:小晚收拾畫具,許諾幫忙拿著畫架,兩人朝涼亭走去。
涼亭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建的,早已破敗,柱子上的油漆斑駁脫落,但這裡視野開闊,能看到河灣全景,確實是寫生的好地方。
小晚在涼亭裡重新支起畫架,許諾坐在欄杆上,兩條腿晃悠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陸時安的望遠鏡掃過河堤的每一個角落——散步的老人,遛狗的中年婦女,幾個釣魚的人,騎自行車經過的少年,但沒有林茂。
難道他們記錯了時間?還是說,因為他們的乾預,林茂改變了活動規律?
就在這時,耳機裡傳來許諾的聲音,這次帶著明顯的緊張:“陸時安,看涼亭西側小路,穿黑色夾克的人。”
陸時安迅速移動望遠鏡,西側小路上,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正朝涼亭走來,步態有點晃,像是喝了酒。
林茂終於出現了。
陸時安握緊對講機:“是他,許諾,準備按b計劃。”
b計劃是:如果林茂接近,陸時安會以“老師找我們有急事”為由,帶小晚離開,避免正麵接觸,同時,隱藏的監控裝置會記錄下一切。
林茂越走越近,距離涼亭隻有五十米了。
陸時安看到他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然後抬頭看向涼亭——準確地說,是看向蘇晚。
三十米。
蘇晚背對著小路,專心畫畫,許諾在低頭看著手機,陸時安已經走出泵房,快速朝小晚走去。
二十米。
林茂加快了腳步。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一個足球突然從河堤草地上滾過來,徑直撞到林茂腿上,他踉蹌了一下,罵了句粗話。
“對不起對不起!”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跑過來撿球,後麵跟著他的父親。
林茂不耐煩地揮揮手,繞過他們繼續走,但這個插曲給了陸時安關鍵的時間——她已經走到小晚身邊,低聲說了什麼,小晚點點頭,開始收拾畫具。
林茂走到涼亭台階下時,陸時安已經帶著小晚從另一側離開了,涼亭空無一人,隻有畫架上那幅未完成的田野素描,在風中微微顫動。
許諾在樹後看到,林茂站在涼亭裡,環顧四周,臉色陰沉。
他走到畫架前,盯著那幅畫看了幾秒,然後突然伸手——把整張畫紙撕了下來,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許諾的呼吸一滯。
林茂在涼亭裡站了一會兒,又點了一支煙,目光在河堤上搜尋,最後,他朝小晚她們離開的反方向走了,很快消失在柳樹林後。
危機暫時解除,但許諾的心沉了下去。林茂的行為充滿了挫敗感和攻擊性,這不是好兆頭。
而且,他明顯記得蘇晚,甚至可能因為上次的“失手”而更加執著。
耳機裡傳來陸時安的聲音,她們已經到了安全距離外的河堤入口:“我們安全了。小晚有點困惑,但沒起疑,你那邊怎麼樣?”
“他撕了小晚的畫。”許諾說,聲音低沉,“憤怒,挫敗——他變得更危險。”
耳機那邊沉默了幾秒。“知道了,我們按原計劃,四點半在書店彙合,假裝是偶然遇見。”
“收到。”
許諾走進泵房,收拾好望遠鏡。第一次乾預成功了——他們避免了直接衝突,保護了小晚,但代價是激怒了捕食者。
蝴蝶的翅膀已經扇動,而他們還不知道會引發怎樣的風暴。
四點半,新華書店門口。
蘇晚、許諾和陸時安“偶然”遇見了周嶼和陳默——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讓集體行動顯得自然。
“今天收獲怎麼樣?”周嶼問蘇晚。
“還不錯。”蘇晚微笑,但笑容有些勉強,“就是有張畫……不小心被風吹走了。”
許諾和陸時安交換了一個眼神。
蘇晚在撒謊,她極有可能也看到了林茂撕畫,但不想讓大家擔心。
“畫可以再畫嘛。”陳默大大咧咧地說,“走,我請喝奶茶,慶祝咱們第一次集體寫生活動圓滿成功!”
大家笑著同意。
去奶茶店的路上,蘇晚走在陸時安身邊,小聲問:“剛纔在涼亭,你怎麼知道老師找我們?我沒收到訊息啊。”
陸時安從容應對:“是年級組長群發的簡訊,可能你沒看手機。說週一要收社會實踐報告。”
這個解釋合理,蘇晚點點頭,沒再追問。
奶茶店裡,五人圍坐一桌,陳默在講訓練時的趣事,周嶼在規劃下週的學習安排,蘇晚安靜地喝著奶茶。
表麵上看,這就是一群普通的高三學生,在繁忙備考中偷得半日閒。
但許諾能感覺到水麵下的暗流,陸時安雖然笑著,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那是她焦慮時的習慣動作,蘇晚的眼神時不時飄向窗外,像在確認什麼,周嶼在說話間隙,會若有所思地看向他和陸時安。
最讓他不安的是,他注意到奶茶店對麵的巷口,有個身影一閃而過。雖然沒看清臉,但那個黑色夾克的輪廓……
林茂在跟蹤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