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探望
車禍發生後的數小時，靜園主臥已被臨時改造成具備完善醫療監護功能的病房。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取代了往常安神的薰衣草香。夢婉瑩在藥物作用下沉睡著，但即便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依舊微微蹙著，長睫不時顫抖，顯然還未從巨大的驚嚇中完全恢複。夜熙辰額角的傷口已經過處理，貼著一小塊紗布，他換上了深色的家居服，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背脊挺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夢婉瑩臉上，眼神深沉如海，裡麵翻湧著後怕、暴怒以及一種近乎偏執的守護欲。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最終在主樓前停下。很快，走廊外傳來急促而熟悉的腳步聲。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龍墨寒和江婉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龍墨寒依舊是一身騷包的亮色西裝，但臉上慣有的玩世不恭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罕見的凝重和焦急。江婉婷則穿著一身素雅的米白色套裝，手中提著一個精緻的保溫袋，臉上寫滿了擔憂。
“熙辰！”龍墨寒幾步跨進房間，目光快速掃過床上昏睡的夢婉瑩和夜熙辰額角的傷，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緊繃的怒意，“怎麼回事？傷得重不重？哪個王八蛋乾的？查出來冇有？！”
夜熙辰抬起手，示意他噤聲，目光依舊鎖在夢婉瑩身上，聲音沙啞低沉：“皮外傷。她受了驚嚇，剛睡著。”
江婉婷輕輕走到床邊，將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彎下腰，心疼地看著夢婉瑩蒼白的睡顏，柔聲對夜熙辰說：“我帶了安神的湯，嬤嬤用古方熬的，等她醒了喝一點，能定驚安神。”她的動作和語氣都極儘輕柔，生怕驚擾了床上的人。
龍墨寒也放輕腳步，走到夜熙辰身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下，眉頭緊鎖：“現場我的人看過了，那輛貨車司機重度昏迷，背景乾淨得像張白紙，明顯是棄子。貨車的刹車係統被人動了手腳，手法非常專業，是衝著要命來的。”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地看向夜熙辰，“是衝你，還是……衝小嫂子？”
夜熙辰的眸色瞬間結冰，下頜線繃緊：“衝誰來的，都一樣。”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決絕，“動了手，就彆想藏。”
“廢話！”龍墨寒低咒一聲，“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我看他們是活膩了！需要我做什麼？把龍城翻過來也要把這群雜碎揪出來！”
“不用。”夜熙辰的聲音冷冽如刀，“你和婉婷，幫我守好外麵。”
江婉婷立刻會意，接過話頭，聲音溫和卻堅定：“熙辰，你放心。媒體和輿論這邊，江家會處理乾淨，不會讓任何不利的訊息流出去，打擾到婉瑩靜養。商業上的波動，墨寒也會穩住。你隻管照顧好婉瑩，追查的事情，需要什麼資源，隨時開口。”
這就是摯友的默契。他們不需要過多詢問，便已自動分工，一個負責掃清外界一切可能乾擾的障礙，一個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援，隻為給夜熙辰創造一個能專心守護和複仇的環境。
夜熙辰看向他們，目光中的冰冷稍稍融化，微微頷首：“謝了。”
“自家兄弟，說這些！”龍墨寒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帶著無聲的支援。他目光轉向夢婉瑩，歎了口氣，“小嫂子這次真是無妄之災……嚇壞了吧？”
提到夢婉瑩，夜熙辰周身的氣息又沉鬱了幾分，他伸出手，極其輕柔地將夢婉瑩露在被子外、微微蜷縮的手握入掌心，用指腹摩挲著她微涼的皮膚，彷彿這樣才能確認她的存在。“嗯。”他低低應了一聲，所有的情緒都壓縮在這一個音節裡。
江婉婷看著夜熙辰這幅模樣，心中暗歎。她認識夜熙辰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他對誰流露出如此毫不掩飾的在意和脆弱。這場車禍，恐怕比想象中更觸動他內心最深處恐懼的弦。
“對了，”龍墨寒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唯一那丫頭還不知道吧？”
“瞞著她。”夜熙辰立刻道，“讓她安心上學。”他不能讓妹妹也捲入這場血腥的風波。
“明白。”龍墨寒點頭，“學校那邊我會加派人手，保證那丫頭的絕對安全。”
三人在房間裡低聲交談了幾句，主要是龍墨寒和江婉婷向夜熙辰通報外界情況的穩定和處理進度，讓他安心。期間，夢婉瑩似乎被細微的動靜驚擾，不安地動了動。夜熙辰立刻俯身，在她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安撫：“冇事，睡吧，我在。”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剛纔談論追凶時的冷戾判若兩人。
夢婉瑩彷彿聽到了他的聲音，蹙起的眉頭漸漸舒展，呼吸重新變得平穩。
龍墨寒和江婉婷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動容。他們冇有久留，確認夜熙辰和夢婉瑩情況穩定後，便悄然離開了靜園，將寧靜還給需要休養的人，也將外麵的風雨一力承擔下來。
臥室門輕輕合上。夜熙辰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久久地坐在床邊，握著夢婉瑩的手，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紗，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
暴風雨前的寧靜，格外珍貴。而夜熙辰知道，他必須利用這短暫的寧靜，讓懷中的人儘快恢複，同時，佈下天羅地網，讓那些躲在暗處的毒蛇，為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血的代價。龍墨寒和江婉婷的到來，不僅帶來了支援，更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他們這個圈子，將同進同退。任何想要傷害他們其中一員的人，都要做好承受整個圈子怒火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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