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驚變
複查的日子如期而至。靜園主臥內，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在夢婉瑩蒼白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相較於上一次複查前的緊張不安，這一次，她的眉宇間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期待。霍夫曼博士上次提到的“積極趨勢”像一顆種子，在她黑暗的心田中悄然發芽，帶來了久違的希望。
夜熙辰親自為她挑選了一件柔軟的淺杏色針織裙，動作細緻地為她梳理長髮。他的指尖偶爾擦過她的頸側，帶來一絲令人安心的暖意。他能感覺到她今天細微的興奮，像隻即將破繭的蝶，帶著對光明的本能渴望。
“準備好了嗎？”他低聲問，聲音是罕見的溫和。
“嗯。”夢婉瑩輕輕點頭，深吸一口氣，將微涼的手放入他溫暖的掌心，“我們走吧。”
車隊如同往常一樣，在嚴密的護衛下，悄無聲息地駛出靜園，彙入上午的車流。夜熙辰握著夢婉瑩的手，能感覺到她指尖細微的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源於期盼。他不動聲色地收緊手掌，傳遞著無聲的力量。
車廂內很安靜，隻有空調係統低沉的運行聲。夢婉瑩微微側頭，“望”向窗外，雖然眼前依舊是一片永恒的黑暗，但她彷彿能感受到陽光灑在身上的溫度，想象著窗外流動的城市景象。
一切似乎都很平靜，與往常並無不同。
然而，就在車隊行駛至通往醫療中心必經的一條相對僻靜、但路況良好的高架橋引橋時，異變陡生！
前方一輛正常行駛的大型集裝箱貨車，毫無征兆地突然失控！車身猛地向左側傾斜，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輪胎爆破的巨響，龐大的車體如同山崩一般，朝著夜熙辰車隊頭車所在的車道狠狠側翻、橫掃過來！
“辰少！小心！”
頭車保鏢的驚呼和劇烈的刹車聲同時通過加密頻道炸響！
“轟——！！！”
巨大的撞擊聲震耳欲聾！頭車儘管已經全力製動和避讓，但仍被貨櫃邊緣狠狠掃中車尾，瞬間失控旋轉，重重撞向右側護欄！火星四濺！
變故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吱嘎——！”
夜熙辰所在的中間車輛，司機夜影瞳孔驟縮，憑藉超凡的反應和車輛卓越的效能，在千鈞一髮之際猛打方向盤，同時一腳將刹車踩死！效能超群的防彈座駕發出痛苦的嘶鳴，輪胎與地麵摩擦出刺鼻的青煙，以一個極其驚險的弧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迎麵壓來的巨大貨櫃殘骸，但車頭仍不可避免地與前方失控頭車的側後方發生了劇烈剮蹭！
“嘭！”
巨大的衝擊力讓車身劇烈震盪！安全氣囊瞬間彈開！
“婉瑩！”
在撞擊發生的瞬間，夜熙辰的第一反應不是自保，而是如同條件反射般，猛地側身，用整個身體將副駕駛座的夢婉瑩死死護在懷中！他的手臂如同鐵箍般環住她，用自己的脊背承受了大部分衝擊力！
夢婉瑩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裹挾著撞入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巨響和天旋地轉的眩暈感！溫熱的液體滴落在她的額角，帶著濃重的鐵鏽味（是夜熙辰在撞擊瞬間，額頭被車窗框角劃破流下的血）。無邊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她下意識地緊緊抓住夜熙辰胸前的衣料，身體因極度驚嚇而劇烈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辰少！夫人！”
夜影急促的聲音從前座傳來，帶著壓抑的痛楚（他的手臂在操控方向盤時因巨大扭力而脫臼），但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靜，“後方車輛已實施警戒！對方貨車司機昏迷，情況可疑！請求指示！”
夜熙辰猛地抬頭，額角的鮮血順著鬢角滑下，勾勒出冷硬的線條。他眼中冇有驚慌，隻有瞬間凝結的、足以凍裂空氣的暴戾殺意！車禍？巧合？他絕不信！
他迅速檢查懷中的夢婉瑩，她臉色慘白如紙，呼吸急促，顯然受了極大的驚嚇，但除了手臂有些擦傷外，似乎冇有明顯外傷。
“婉瑩？看著我！能聽到我說話嗎？有冇有哪裡疼？”他捧住她的臉，聲音因緊張和壓抑的怒火而沙啞不堪，目光急切的在她臉上搜尋任何痛苦的跡象。
夢婉瑩空洞的眼睛裡充滿了未散的驚恐，淚水無聲地湧出，她用力搖頭，牙齒打顫，說不出完整的句子，隻是更緊地抓住他，彷彿他是唯一的浮木。
“彆怕，我在。”夜熙辰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淚和額角的血漬，聲音強行恢複鎮定，但摟著她的手臂肌肉依舊緊繃如鐵。他迅速對夜影下令，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封鎖現場！控製所有相關人員！叫醫療隊！要快！聯絡墨寒，啟動一級應急預案！查！給我徹查這起‘意外’！我要知道是誰乾的！”
“是！”
夜影忍痛應道，立刻開始部署。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現場一片混亂。夜熙辰卻彷彿置身於風暴中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懷中瑟瑟發抖的人兒身上。他小心地避開氣囊，檢查她的頸部和脊柱，確認冇有嚴重損傷後，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中的怒火和寒意卻如同火山般洶湧！
這絕不是意外！這是針對他們的、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對方的目標是他，還是婉瑩？或者……是想一箭雙鵰？！是因為婉瑩的眼睛治療有了進展，讓對方狗急跳牆了嗎？
“蝮蛇”……你終於忍不住了？！
夜熙辰低頭，看著夢婉瑩脆弱驚恐的模樣，一股錐心的刺痛和滔天的怒意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更緊地摟在懷裡，下頜抵著她的發頂，用一種近乎發誓的語氣，在她耳邊低語，聲音低沉卻帶著地獄歸來般的森寒：
“冇事了……婉瑩，冇事了。我會讓策劃這一切的人……付出代價。”
夢婉瑩在他懷中微微顫抖，雖然聽不清他具體說了什麼，但那話語中蘊含的冰冷決絕，卻奇異地驅散了她的一些恐懼。她將臉深深埋進他染血的頸窩，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混合著血腥氣的凜冽氣息。
車禍現場，危機暫解，但真正的風暴，纔剛剛拉開血腥的序幕。夜熙辰的逆鱗，已被徹底觸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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