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汐玥做事向來雷厲風行。既然決定將陳璐璐這步棋擺上檯麵,並讓陸延琛更深地捲入自己的計劃,她便不再拖延。幾天後,一場規模更小、但層級更高的私人聚會,在龍汐玥位於城郊的一處隱秘莊園內舉行。受邀者僅限於最核心的幾人:江糯寧(龍景浩)、江念嬈、夜辰、夜晚晴,以及兩位特殊的“客人”——陸延琛,以及經過龍汐玥緊急“突擊培訓”後、再次扮演“龍汐玥”的陳璐璐。
這次聚會的名義是“家常便飯”,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一次正式的“入局”儀式,也是一次對陸延琛和陳璐璐兩人心性、應變能力以及彼此“默契”的近距離觀察。
傍晚,龍汐玥的私人莊園,暖色調的起居室內。
氛圍比之前的茶苑要輕鬆許多,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食物香氣和舒緩的音樂。龍汐玥作為主人,穿著舒適的淺灰色羊絨開衫和休閒長褲,正親自在開放式廚房的吧檯後準備餐前酒水,動作嫻熟優雅。夜晚晴坐在壁爐旁的軟榻上,蓋著薄毯,氣色比之前好些,正微笑著和旁邊的江念嬈低聲交談。江糯寧則霸占著遊戲機,和夜辰在巨大的投影幕前玩著賽車遊戲,大呼小叫,毫無形象。
門鈴響起,龍汐玥擦了擦手,親自去開門。
門外,站著陸延琛和“龍汐玥”(陳璐璐扮演)。陸延琛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休閒西裝,神色看似平靜,但仔細看能發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身邊的“龍汐玥”則是一身與龍汐玥本人風格極其相似的米白色針織長裙,妝容清淡,努力維持著鎮定從容的姿態,但挽著陸延琛手臂的指尖,微微用力透露出她的緊張。
“來了,進來吧。”龍汐玥(真)語氣自然,側身讓兩人進來,目光在“自己”和陸延琛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龍總,打擾了。”陸延琛微微頷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汐玥姐,晚上好。”陳璐璐(扮演)也按照預演,用儘量接近龍汐玥本尊的、略帶清冷的語調打招呼,但尾音還是有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兩人的出現,讓起居室內的說笑暫停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帶著好奇、審視、以及幾分玩味。
“喲,正主兒和‘影武者’都到齊了?”江糯寧第一個扔下遊戲手柄,蹦跳著過來,毫不客氣地圍著兩人轉了一圈,目光尤其在兩個“龍汐玥”之間來回掃視,嘖嘖稱奇,“像!真像!玥玥,你這找替身的眼光可以啊!陸總,豔福不淺呐,左邊一個‘未婚妻’,右邊一個……呃,長得像未婚妻的‘合作夥伴’?”
她說話向來百無禁忌,這話帶著明顯的調侃,讓陸延琛和陳璐璐都瞬間尷尬起來。
“糯寧!”江念嬈輕聲斥責了一句,起身走過來,對陸延琛和陳璐璐溫和地笑了笑,“陸總,陳小姐,彆介意,糯寧就愛開玩笑。歡迎過來,隨便坐,當自己家就好。”
她優雅得體的舉止,稍稍緩解了緊張氣氛。
夜辰也放下手柄,懶洋洋地踱步過來,目光在陸延琛臉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伸出手:“陸總,久仰。”
他的握手短暫有力,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陸延琛連忙伸手回握:“夜總,幸會。”
他能感覺到夜辰目光中的探究,心中凜然。
夜晚晴也微笑著朝兩人點頭致意。
龍汐玥(真)適時開口,打斷了這微妙的打量:“都彆站著了,自己找地方坐。延琛,璐璐,喝點什麼?我調了金湯力。”
她自然的稱呼“延琛”、“璐璐”,瞬間將兩人的身份定位清晰化——陸延琛是合作者,陳璐璐是“學生”兼計劃執行者。同時也巧妙化解了江糯寧造成的尷尬。
陸延琛和陳璐璐都暗暗鬆了口氣。陳璐璐努力模仿龍汐玥平時的習慣,要了一杯蘇打水,而陸延琛則要了威士忌加冰。
接下來的時間,看似是輕鬆的聚會。大家圍坐在一起,品嚐龍汐玥準備的精美小食,聊著無關痛癢的話題,時事、藝術、最近看的書和電影。龍汐玥(真)主導著話題,偶爾會將話題拋給陸延琛,詢問他對某個經濟現象的看法,或是讓“龍汐玥”(陳璐璐)點評某位新銳設計師的作品,既是在觀察他們的見識和談吐,也是在不露痕跡地幫他們融入氛圍。
陳璐璐全程高度緊張,每一句話都在腦子裡過三遍,確保符合龍汐玥的人設。她儘量言簡意賅,偶爾引用龍汐玥提前給她“預習”過的觀點,倒也勉強應對下來,隻是缺乏龍汐玥那種信手拈來的底氣和獨特的見解鋒芒。
陸延琛則表現得更沉穩一些。他畢竟是真的陸氏總裁,見識和學識都在線,雖然在這個圈子麵前尚顯稚嫩,但回答問題時邏輯清晰,態度不卑不亢,偶爾還能提出一兩個有見地的看法,贏得了夜辰一絲微微的頷首和江念嬈讚賞的目光。
最讓陸延琛心情複雜的是,他需要時刻扮演好“未婚夫”的角色,對身邊的“龍汐玥”(陳璐璐)表現出適當的體貼和關注。遞水、遞紙巾、在她說話時投去“支援”的目光……這些表演性的親密,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彆扭。尤其是當他偶爾抬頭,看到對麵那個真正的龍汐玥,正用那雙清冷透徹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們時,一種難以言喻的心虛和壓力便油然而生。他分不清,那目光是純粹的觀察,還是帶著一絲……彆的意味?
晚餐時,氣氛更加隨意。江糯寧又開始活躍氣氛,講著圈內的趣事糗事,逗得大家發笑。她甚至拿龍汐玥和夜辰小時候的糗事開玩笑,讓陸延琛和陳璐璐看到了這些頂級權貴們平易近人、甚至有些“幼稚”的一麵,無形中拉近了距離。
“哎,陸總,”江糯寧突然把話題引向陸延琛,擠眉弄眼,“聽說你高爾夫打得不錯?下次約一場?讓我看看你這個‘未婚夫’的實力,能不能配得上我們玥玥……呃,我是說,配得上璐璐妹妹這張臉!”
她故意說錯話,引來一陣鬨笑。
陸延琛隻能尷尬地笑笑,應承下來。陳璐璐則羞得臉頰微紅,低下頭去。
龍汐玥(真)淡淡地瞥了江糯寧一眼,帶著一絲警告,後者吐了吐舌頭,乖乖閉嘴。
聚會持續到深夜。離開時,陸延琛和陳璐璐都感到一種精神上的疲憊,但同時也鬆了口氣。他們能感覺到,雖然過程充滿壓力和審視,但這個圈子的核心成員,至少表麵上接受了他們的“存在”,並且因為龍汐玥的關係,釋放出了基本的善意。
回程的車上,陸延琛和陳璐璐都沉默著。今天晚上的經曆,對他們兩人來說,衝擊都很大。他們看到了一個與陸陳兩家截然不同的、更強大、更緊密、也更有“人情味”的圈子。這種力量感和歸屬感,是他們在各自家族中從未體驗過的。
“今天……表現還行嗎?”陳璐璐忍不住低聲問陸延琛,聲音帶著不確定。
陸延琛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沉默片刻,才道:“嗯,還行。以後……多跟著龍總學。”
他的語氣複雜。他知道,從今晚起,他們算是真正被拉上了龍汐玥的戰車,前途未卜,但似乎……也看到了一絲掙脫枷鎖的曙光。
而莊園內,送走客人後,江糯寧伸了個懶腰,對龍汐玥說:“玥玥,你這倆‘新人’,有點意思。陸小子底子不錯,是塊料子,就是被他舅舅壓得太狠,有點放不開。那個小姑娘……嘖,繃得太緊了,不過模仿你是真下功夫,差點連我都唬住了。”
夜辰懶洋洋地介麵:“演戲終究是演戲。關鍵時候,看的是真東西。”
龍汐玥站在窗前,看著車子尾燈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戲演足了,真的東西,纔會露出來。等著看吧。”
她輕輕搖晃著杯中殘餘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棋子已入局,棋盤上的風雲,即將因這兩枚新子的落下,而變得更加變幻莫測。真正的考驗,現在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