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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熟悉的喧囂與無聲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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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曦曦願意接觸星辰財團檔案的訊息,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石子,迅速在夜家核心圈層以及與之交好的幾個家族年輕一代中漾開了漣漪。在夢婉瑩和夜晚晴謹慎的安排下,一場小範圍的、非正式的探望聚會,在夜家莊園主宅的陽光花房裡悄然成行。

花房被精心佈置過,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溫暖而不刺眼。精緻的茶點和花茶香氣四溢,試圖營造一種輕鬆的氛圍。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絲難以完全驅散的、小心翼翼的味道。

到場的人都是夜曦曦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關係最為親近的幾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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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景浩(龍氏千金)依舊乾練利落,但今日穿著柔軟的羊絨衫,氣場柔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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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星童(堂妹)努力維持著活潑,但大眼睛裡藏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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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嬈(總統千金)沉靜溫婉,帶來了一本精心挑選的、關於藝術療愈的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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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汐玥(龍景浩堂妹)依舊有些靦腆,安靜地坐在江念嬈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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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一位新麵孔——龍景浩的堂弟,龍景軒。他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休閒衛衣,氣質陽光,帶著幾分屬於這個年紀的跳脫和不羈,是龍家這一代裡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但也極其重情義。他是被龍景浩硬拉來的,說是人多熱鬨,或許能沖淡些沉重氣氛。

夜曦曦被夢婉瑩和夜晚晴一左一右陪著,坐在花房中央的沙發上。她穿著舒適的米白色家居服,長髮鬆鬆挽起,臉上薄施脂粉,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但那份深入骨髓的脆弱感依然存在。她微微低著頭,雙手捧著溫熱的茶杯,像是需要這點暖意來支撐自己。

“曦曦姐!”夜星童第一個忍不住,紅著眼圈撲過來,想抱她又不敢太用力,最後隻是輕輕挨著她坐下,聲音帶著哭腔,“你終於肯見我們了!擔心死我們了!”

龍景浩輕輕拍了下堂妹的頭,示意她彆太激動,自己則在夜曦曦對麵的沙發坐下,語氣儘量輕鬆:“是啊,回來就好。你看你,瘦了這麼多,可得好好補補。我們家廚子新研究了幾道藥膳,回頭讓景軒給你送過來。”她說著,踢了旁邊正在好奇打量四周的龍景軒一腳。

龍景軒回過神來,連忙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爽朗:“對對對!曦曦姐,你想吃啥儘管說!天上飛的水裡遊的,我都能給你弄來!”他試圖用插科打諢來活躍氣氛。

江念嬈將書輕輕放在夜曦曦麵前的茶幾上,聲音溫柔:“曦曦,不急,慢慢來。這本書挺好的,心煩的時候翻翻。”

龍汐玥也小聲附和:“嗯,曦曦姐,好好休息。”

朋友們七嘴八舌的關心,帶著熟悉的語氣和昵稱,如同溫暖的潮水,將夜曦曦輕輕包裹。這些聲音、這些麵孔,是她過去二十多年生命裡最熟悉的一部分。聽著他們說話,她緊繃的神經似乎有了一絲絲的鬆動,一直低垂的眼睫輕輕顫了顫,抬起頭,對眾人露出了一個極淡、卻真實了許多的微笑。

“謝謝……我冇事了,讓你們擔心了。”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但終於不再是死寂的沉默。

這個微笑和迴應,讓所有人都暗暗鬆了口氣。花房裡的氣氛頓時活絡了一些。大家開始刻意避開沉重的話題,聊起了近期的趣聞、新上映的電影、某家新開的甜品店。龍景軒更是賣力地講著自己在國外留學時的糗事,逗得夜星童咯咯直笑。

夜曦曦安靜地聽著,偶爾在大家笑的時候,嘴角也會微微上揚。她看著眼前這些鮮活的麵孔,聽著那些充滿生活氣息的閒聊,一種遙遠而模糊的“正常感”似乎正在一點點迴歸。彷彿中間那半年的噩夢隻是一場高燒,退去後,生活還是原來的模樣。

然而,這種“正常”的表象之下,裂痕依然存在。

當龍景浩無意中提到“星辰下半年那個海外併購案總算敲定了”時,夜曦曦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熱水濺出幾滴,燙紅了她的手背,她卻恍若未覺,眼神有瞬間的放空。星辰……海外併購……這些詞彙像針一樣刺入她的大腦,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眩暈感。

夜晚晴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連忙用紙巾幫她擦拭,並迅速將話題引開:“誒,念嬈,你上次說的那個畫展怎麼樣?”

當龍景軒冇心冇肺地抱怨“我哥(龍景浩)現在管我管得可嚴了,非要我進公司從底層做起,無聊死了”時,夜曦曦的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閃過一些碎片——燈火通明的會議室、堆積如山的檔案、簽字筆劃過紙麵的沙沙聲、還有……一種肩負重擔的疲憊與……成就感?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交織碰撞,讓她一陣心悸,臉色微微發白。

她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和偶爾失神的目光,冇有逃過龍景浩和江念嬈這些心思敏銳的人的眼睛。她們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更加小心地引導著話題。

聚會持續了一個多小時,考慮到夜曦曦的精神狀態,大家適時地提出了告辭。離開前,每個人都再次上前,輕輕擁抱了她一下,說著“好好休息,下次再來看你”之類的話。

龍景軒最後一個離開,他走到夜曦曦麵前,收起了一貫的嬉皮笑臉,表情是少有的認真,他撓了撓頭,說:“曦曦姐,我不知道你具體遇到了什麼事,但……不管你變成啥樣,你都是我姐。有事兒招呼一聲,我龍景軒隨叫隨到!”說完,他還笨拙地做了個保證的手勢。

這句簡單直接、帶著江湖義氣的話,讓夜曦曦一直強撐的堅強差點決堤。她眼眶一熱,連忙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送走朋友們,花房裡重新安靜下來。陽光依舊溫暖,茶點依舊香甜,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剛纔的喧囂與溫度。夜曦曦獨自坐在沙發上,望著朋友們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動彈。

這次聚會,像一把雙刃劍。朋友的溫暖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生機,證明她並非孤立無援;但那些熟悉的、與過去緊密相連的話題和場景,也像一把把鑰匙,不斷嘗試撬動她記憶深處那些被封印的、混雜著痛苦與榮耀的盒子。她在溫暖中汲取力量,也在熟悉的刺激下承受著煎熬。

夢婉瑩走進來,看到女兒怔怔出神的樣子,心疼地歎了口氣,上前輕輕摟住她的肩膀:“累了就回房休息吧。”

夜曦曦靠在母親懷裡,閉上眼,疲憊地點了點頭。她確實累了,身心俱疲。但內心深處,某個角落,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朋友們帶來的喧囂與溫暖中,悄然鬆動了一點點。

她知道,迴歸正常世界的路,還很漫長,每一步都伴隨著回憶的刺痛和恐懼的反噬。但至少,今天,她邁出了一小步。而身後,有家人,有朋友,有一張雖然小心翼翼卻無比堅實的網,在支撐著她,不會讓她再次墜落。

對於夜辰等人而言,這次探望是一次成功的試探,證明瞭曦曦對外界並非完全排斥。但他們也更清楚地看到了她精神世界的脆弱和不穩定。接下來的康複之路,需要更加精細的拿捏和無比的耐心。而暗處,對顧家及相關勢力的清算,仍在冷酷而高效地進行著,為她的迴歸,掃清著最後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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