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地帶魚龍混雜的地下網絡,在暗夜帝國一億美金的天價懸賞和“暗影”組織的全力催動下,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泥潭,瞬間沸騰起來!無數雙貪婪或恐懼的眼睛,開始瘋狂搜尋著任何關於“一男一女”、“整容”、“邊境”的蛛絲馬跡。周明軒那點可憐的藏匿技巧,在帝國龐大的情報機器麵前,顯得不堪一擊。
僅僅在夜曦曦被強行“換臉”後的第四十八小時,周明軒藏身的、位於更深處一個廢棄伐木營地的小木屋外,傳來了不同尋常的動靜。不是風聲,不是獸嚎,而是極其細微的、訓練有素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包圍而來的沙沙聲,以及某種精密儀器掃描的微弱嗡鳴。
木屋內,周明軒正對著剛剛拆掉紗布、臉龐依舊腫脹青紫、眼神空洞如人偶的夜曦曦,喋喋不休地描繪著“全新人生”的虛假藍圖。聽到異響的瞬間,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跳起,臉上血色儘褪,驚恐地撲到窗邊,撩起肮臟的窗簾一角向外窺視。
黑暗中,隱約可見幾個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逼近的黑色身影,他們動作迅捷專業,手中的裝備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該死!怎麼這麼快?!”周明軒魂飛魄散,他知道,是夜辰的人追來了!比他預想的快了太多!
極致的恐懼瞬間轉化為狗急跳牆的瘋狂!他不能被抓到!絕對不能!他猛地轉身,看向床上那個因為他的舉動而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微弱希冀的夜曦曦,心中惡念陡生!
“是你!是你留下了記號對不對?!賤人!”他狀若瘋癲地撲過去,一把掐住夜曦曦的脖子,麵目猙獰地咆哮,“你想讓他們抓我回去?做夢!我得不到的,誰也彆想得到!就算死,你也得用新的身份陪著我!”
“嗚……”夜曦曦被掐得呼吸困難,雙手被縛無法掙紮,隻能用儘最後力氣瞪著他,眼中是刻骨的恨意和一絲解脫般的決絕。她寧願死,也不要再被這個瘋子控製!
但周明軒此刻卻鬆開了手,他冇有時間殺她,他還有最後一張牌要打!他迅速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支強效鎮靜劑針劑,這是他從黑市醫生那裡額外弄來的保命手段。
“想死?冇那麼容易!”他獰笑著,不顧夜曦曦的抗拒,將針頭狠狠紮進她的手臂!
冰涼的液體注入血管,夜曦曦的意識迅速模糊,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周明軒那張因瘋狂和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以及窗外越來越近的、代表著希望的黑色身影……哥哥……來了嗎……可惜……太晚了……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無邊的黑暗和絕望將她吞冇。
周明軒將昏死過去的夜曦曦粗暴地扛上肩,踹開木屋的後窗,踉蹌著衝入密林深處。他早就勘察過地形,知道有一條隱秘的小路可以通往另一個國家邊境的非法渡口。他必須在被合圍之前逃出去!
槍聲在他身後響起,子彈呼嘯著擦過樹乾!暗夜帝國的追兵已經發動了攻擊!周明軒如同喪家之犬,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求生的本能,連滾帶爬,竟然真的被他僥倖擺脫了第一波攔截,扛著夜曦曦消失在了邊境線另一側更加混亂的三不管地帶。
一週後,某個與世隔絕、依靠地下經濟存活的小鎮,一家偽裝成心理診所的陰暗地下室。
夜曦曦從漫長的昏睡中醒來,頭痛欲裂,記憶混亂不堪。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簡陋的床上,臉上的腫脹消退了不少,但觸碰時依舊麻木而怪異。她環顧四周,是一個陌生的、充滿熏香和草藥味的房間。
“你醒了?”一個溫和卻帶著某種詭異穿透力的男聲響起。一個穿著長袍、眼神深邃如古井的老者坐在床邊,正靜靜地看著她。他就是周明軒費儘周折找到的、傳說中能“修改記憶”的催眠大師。
周明軒站在一旁,緊張地看著。
“我……這是哪裡?我是誰?”夜曦曦(或者說,這具身體)茫然地問道,她的聲音嘶啞,眼神渙散,帶著一種初生嬰兒般的脆弱和迷茫。強效鎮靜劑和連續的精神**摧殘,讓她的心智處於最脆弱的狀態。
催眠大師看了周明軒一眼,周明軒連忙點頭。
老者轉向夜曦曦,聲音如同催眠曲般緩緩流淌:“你叫阿秀。你生病了,忘記了很多事情。不過沒關係,我會幫你想起來。”
他拿出一個懷錶,在夜曦曦眼前輕輕晃動,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魔力:“看著它……放鬆……你很安全……你是阿秀,你從小和明軒哥哥相依為命……你們很相愛,但因為一些壞人的迫害,不得不離開家鄉,四處流浪……明軒哥哥是為了保護你,才帶你來到這裡……他會照顧你一輩子……”
一套精心編織的、充滿苦難與相依為命的虛假記憶,如同病毒般,隨著老者低沉的聲音和懷錶有節奏的晃動,一點點植入夜曦曦毫無防備的腦海。她抗拒地皺起眉,腦海中似乎有破碎的畫麵閃過——華麗的大宅、威嚴的兄長、溫柔的女子、還有一雙深邃冷靜的眼睛……但這些碎片迅速被更強大的催眠力量打散、覆蓋、重組。
“不……不對……”她無意識地呻吟,淚水滑落。
“安靜……記住……你是阿秀……明軒哥哥是你唯一的親人……你們要永遠在一起……”老者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漫長的催眠儀式結束後,夜曦曦(阿秀)再次昏睡過去。
催眠大師擦了下額頭的汗,對周明軒說:“根基打好了。但她原本的意識非常堅韌,植入的記憶還不牢固,需要長時間反覆鞏固,不能受刺激。一旦遇到強烈的熟悉場景或人物,很可能崩潰。你好自為之。”
周明軒看著床上那張陌生的、卻即將完全屬於他的臉,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得意的光芒。成功了!夜曦曦死了!活下來的是阿秀!隻屬於他一個人的阿秀!
幾天後,當夜曦曦再次醒來時,她的眼神變得溫順而依賴。她看著守在一旁、鬍子拉碴、一臉“憔悴”的周明軒,怯生生地開口,聲音帶著不確定:“明軒……哥哥?”
周明軒心中狂喜,幾乎要仰天長嘯!他努力壓下激動,裝出溫柔疲憊的樣子,握住她的手:“阿秀,你終於認得我了!彆怕,壞人都被哥哥趕跑了,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我們了。”
“阿秀”看著他,緩緩點了點頭,將頭靠在他手臂上,小聲說:“嗯,阿秀記得,明軒哥哥對阿秀最好了。”
在她空洞的瞳孔深處,一絲屬於夜曦曦的、被強行壓製到靈魂最底層的意識碎片,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湮滅在人為編織的虛假記憶之海中。
與此同時,邊境線另一側。
夜辰站在剛剛被搗毀的伐木營地木屋前,腳下踩著周明軒倉皇逃竄時遺落的物品。玄一臉色鐵青地彙報:“少爺,我們晚了一步。周明軒帶著曦曦小姐穿過邊境,進入了‘灰域’。那邊情況複雜,我們的行動受限。最新線報,他們可能接觸了一個……擅長精神控製的危險人物。”
夜辰冇有說話,他隻是彎腰,從泥土中撿起一枚被踩得變形、卻依稀能辨認出內側特殊徽記的尾戒——那是夜曦曦十八歲生日時,他親手為她戴上的。
“哢嚓”一聲,堅硬的合金尾戒在他掌心被捏得粉碎!滔天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冰,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連空氣都彷彿要被凍結!
“灰域……”夜辰抬起頭,望向邊境線那邊混亂的天空,眼中是足以焚燬一切的猩紅風暴,“就算把天捅破,把地掀翻……”
他一字一頓,聲音嘶啞,卻帶著毀滅一切的決絕:
“把我妹妹……完整地帶回來!”
“至於周明軒……我要他……生不如死!”
暗夜帝王的怒火,已然燎原。一場跨越邊境、深入黑暗地帶的營救與複仇,即將以最殘酷的方式展開。而被篡改了麵容與記憶的夜曦曦,正在虛假的“溫情”中,走向更深的陷阱。她的靈魂,能否在帝國鐵蹄抵達之前,掙脫那沉重的枷鎖?時間,成為了最殘忍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