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透過輕紗窗簾,在臥室的地毯上投下朦朧的光暈。激烈而纏綿的溫存過後,空氣中還瀰漫著曖昧的氣息。夜晚晴蜷縮在夜辰滾燙的懷抱裡,臉頰貼著他汗濕的胸膛,感受著他逐漸平複的心跳,渾身痠軟得連指尖都不想動。
夜辰的手臂緊緊環著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饜足後的慵懶讓他平日的冷峻柔和了許多,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依舊清醒銳利,彷彿永不疲倦的獵鷹。
夜晚晴緩了好一會兒,才積攢起一點力氣,抬起手指,不滿地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和濃濃的倦意,以及一絲嬌嗔的抱怨:
“夜辰……你再這樣……不知節製地折騰我……我明天……明天就回公司上班去……讓你一個人睡書房……”
這話說得有氣無力,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情人間的撒嬌。但其中隱含的意思卻很清楚——她需要休息,不能再由著他胡來。
夜辰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環著她的手臂下意識地收得更緊,彷彿怕她真的跑掉。黑暗中,他眼底閃過一絲混雜著不悅、心虛和一絲無奈的神色。
回公司?
這簡單的兩個字,精準地戳中了夜辰的軟肋。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夜晚晴不顧身體回去工作。醫生再三叮囑需要靜養,集團整合初定,暗流依舊洶湧,他絕不允許她再勞心勞力。把她困在家裡休養,固然是保護,何嘗不是他一種近乎偏執的佔有慾在作祟?他需要確認她安然無恙地待在自己視線可及的地方。
可現在,這小女人竟然用這個來“威脅”他?
夜辰低下頭,在黑暗中精準地找到她的唇,懲罰性地輕咬了一下,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你敢?”
語氣是慣有的霸道,但細聽之下,卻少了幾分平時的絕對自信,多了一絲……被拿捏住弱點的煩躁。
夜晚晴被他咬得輕哼一聲,卻因為聽出了他語氣裡那細微的變化,心裡莫名地泛起一絲小小的得意。她難得能在這個強勢霸道的男人麵前占到一絲上風。
“你看我敢不敢……”她故意把臉埋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卻帶著狡黠,“反正林薇天天給我發工作簡報,星辰那邊的事情我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你要是再讓我睡不好覺,冇精力休養,我就隻好回去親自坐鎮了……反正醫生也說,適度工作轉移注意力,對恢複也有好處……”
她半真半假地說著,把醫生的話也搬了出來,增加自己“威脅”的可信度。
夜辰沉默了。他當然知道她是故意這麼說,但她的話不無道理。一直把她困在家裡,反而可能讓她胡思亂想,不利於恢複。而且,她真要是倔脾氣上來,他難道還能把她鎖起來不成?
一種從未有過的、名為“妥協”的情緒,在夜辰心中艱難地滋生。他習慣了掌控一切,包括她的安危和行蹤。可現在,麵對她以自身健康為籌碼的“反抗”,他那些強硬的手段似乎都派不上用場。
半晌,他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手臂的力道放鬆了些,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無奈,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悶悶地響起,帶著一絲不情願的退讓:
“……好,不鬨你了。”
“好好休息。”
“公司的事,有我在,有曦曦和林薇,用不著你操心。”
這幾乎是他能說出的最“服軟”的話了。冇有命令,冇有強迫,隻有一句帶著承諾和讓步的“好好休息”。
夜晚晴在他懷裡偷偷彎了彎嘴角,像隻計謀得逞的小狐狸。她知道,這場小小的“博弈”,她贏了。她滿足地在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咕噥道:“這還差不多……說話算話……”
濃重的睡意襲來,她很快就在他溫暖安穩的懷抱裡沉沉睡去。
聽著懷中人傳來均勻清淺的呼吸聲,夜辰在黑暗中睜著眼,久久冇有睡意。他低頭看著月光下她恬靜的睡顏,指尖輕輕拂過她微蹙的眉心,彷彿要撫平她夢中可能的不安。
回公司?
他眼神暗了暗。看來,得讓玄一再加派人手,把星辰和集團上下再篩一遍,確保冇有任何事情能煩到她。任何可能驚擾她休養的因素,都必須提前扼殺。
至於那個不知死活、可能還在暗中窺伺的“周明軒”之流……夜辰的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得加快清理速度了。任何潛在的威脅,都必須連根拔起,絕不能給她重掌公司、從而置身於任何風險之下的藉口。
他的妥協,從來都隻對她一人。而對外的鐵腕與冷酷,隻會因為她這份需要嗬護的柔軟,而變得更加不容置疑。
月光靜謐,一夜無話。一場以愛為名的“威脅”,以帝王的罕見讓步告終,卻也悄然催生了更嚴密的守護與更淩厲的肅清。夜的寧靜之下,權力的齒輪依舊在精準而冷酷地運轉,隻為守護懷中這一方小小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