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的怒火併未隨著那場壓抑的月度會議而消散,反而如同醞釀中的風暴,以一種更係統、更不容置疑的方式,降臨在星辰財團頭上。
首先是一紙來自CFSI總裁辦公室的“指導意見書”。檔案措辭官方而嚴謹,但核心內容卻讓星辰財團管理層感到了巨大的壓力:要求星辰財團在未來兩個季度內,將整體運營成本(不含戰略性投資)壓縮10%;利潤率提升2個百分點;同時,新增三項此前並未列入年度計劃的、耗時耗力的跨國合規審計。
“這……這怎麼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完成?”星辰財團首席財務官拿著檔案,眉頭緊鎖,看向坐在主位的夜晚晴,“成本壓縮10%意味著至少要裁員5%以上,而且是在我們剛剛完成趙氏整合、需要穩定團隊的時期!利潤率提升2個點,除非砍掉所有前瞻性研發和市場培育項目!還有那三項審計,光是準備材料就需要抽調半個財務部和法務部的人手!”
夜晚晴看著那份冰冷的檔案,指尖發涼。她知道,這不是什麼“指導意見”,這是命令,是夜辰**裸的報複和施壓。他要用業績指標和額外負擔,來懲罰她,或者說,來警告她“安分守己”。
“按檔案要求,製定初步方案吧。”夜晚晴的聲音有些沙啞,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儘量……減少對核心業務和員工的影響。”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隨後幾天,星辰財團各個部門都感受到了來自頂層的“特彆關照”。
市場部提交的下一季度推廣預算被直接砍掉30%,理由是“投放效率存疑”,要求他們用“更具創新性的低成本方式”達到原有目標。
研發部幾個重要的中長期技術攻關項目被暫緩撥款,要求“優先保障能短期內帶來現金流的應用型開發”。
就連行政部申請的更換一批老舊辦公設備的預算,也被打回,要求“厲行節約”。
更讓基層員工叫苦不迭的是,CFSI總部派來的“聯合工作組”進駐了星辰財團。名義上是“協助提升管理效率”,實則處處設卡,流程變得異常繁瑣。一個原本部門經理就能審批的采購申請,現在需要經過三道CFSI派駐人員的稽覈,週期拉長數倍。任何一點小小的瑕疵都會被無限放大,要求返工重做。
公司內部的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而壓抑。
“我的報銷單又被退回來了,說發票抬頭有一個字模糊不清!這都第三次了!”
“CFSI那邊的人到底想乾嘛?我們這個項目方案明明冇問題,他們非要我們補充一堆無關緊要的市場數據分析,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聽說總部對我們星辰今年的業績指標又調高了?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唉,感覺夜辰總裁最近對我們星辰特彆‘關注’啊……是不是我們哪裡做得不好,惹到他了?”
茶水間、格子間裡,類似的抱怨和猜測悄悄流傳。員工們明顯感覺到,來自CFSI總裁辦公室的壓力如同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在星辰財團上空,讓每個人都喘不過氣來。他們不敢明說,但心裡都清楚,這股壓力的源頭,直指那位年輕的、以冷酷著稱的夜辰總裁。而他們的頂頭上司夜晚晴總裁,似乎正承受著最大的衝擊。
夜晚晴的辦公室,成了整個公司氣壓最低的地方。她每天要處理比以往多出一倍的檔案和會議,應對CFSI工作組各種吹毛求疵的質詢,還要絞儘腦汁思考如何在嚴苛的指標下維持公司的正常運營和發展。她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眼下的烏青越來越重,即使化了精緻的妝容也難以完全掩蓋那份疲憊。
有好幾次,她在與CFSI派駐人員開會時,因為一個數據細節據理力爭,對方卻隻是抬出“夜總的指示”來壓她,讓她感到深深的無力。她知道,這是夜辰在借他人之手,對她進行全方位的打壓和警告。
他甚至在用整個星辰財團的命運和數千員工的飯碗,來宣泄他莫名其妙的怒火!
夜晚晴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中一片冰涼。她不明白,為什麼他要做到這種地步?就因為一個可能存在的誤會?還是因為他單純地厭惡她,厭惡到不惜損害集團利益也要讓她難堪?
委屈和憤怒在她心中交織,但更多的,是一種沉重的責任感和無力迴天的悲哀。她不能倒下,不能認輸,否則,跟隨她、信任她的這些員工該怎麼辦?星辰財團又該怎麼辦?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內線電話,對秘書吩咐道:“通知各部門負責人,半小時後開會,討論成本壓縮方案的細化執行。”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戰鬥還在繼續,儘管對手是她根本無法抗衡的存在。她隻能咬緊牙關,在這片由夜辰親手製造的暴風雪中,艱難前行。公司上下,都籠罩在這片低氣壓之下,人心惶惶,前途未卜。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兩位總裁之間的角力,已經波及到了整個星辰財團,而這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似乎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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