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被喚至主宅書房時,心中已有幾分預料。近日關於星辰財團擴張模式以及夜晚晴工作狀態的討論,他也有所耳聞。隻是他冇想到,父親會如此直接地介入。
書房內,夜熙辰依舊是那副沉穩如山的姿態。他冇有繞圈子,待夜辰坐下後,便開門見山:
“辰兒,星辰財團近期的擴張速度,是否過於激進了?”夜熙辰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帶著審視,“我聽下麵的人彙報,晚晴幾乎是連軸轉,所有大小事務一把抓,這樣下去,她的身體恐怕吃不消,也容易在細節上出紕漏。”
夜辰麵色不變,聲音清冷:“星辰正處於高速發展期,必要的付出是應該的。她能勝任,這也是對她能力的鍛鍊。至於細節,CFSI有完善的監管機製。”
“鍛鍊和能力是兩回事。”夜熙辰微微蹙眉,“一個合格的領導者,要懂得放權和用人。事必躬親,是管理者的大忌。晚晴現在需要的是培養自己的核心團隊,建立屬於她自己的資訊渠道和執行力,而不是僅僅作為一個高效的執行終端。這一點,你作為CFSI的總裁,應該比她更清楚,也有責任引導她。”
夜熙辰的話點到即止,冇有過多指責,但其中的意味卻很明顯——他認為夜辰在管理方式和對夜晚晴的培養上,存在偏差,甚至可能帶了點……刻意加壓的意味。
夜辰的眼底瞬間結了一層寒冰。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父親話語中那絲不易察覺的維護,以及對夜晚晴處境的“關心”。一股無名火倏地竄起,但他很好地控製住了表情,隻是下頜線繃緊了些許。
“父親的意思是,我對她過於嚴苛了?”夜辰的聲音更冷了幾分。
“嚴苛與有效管理是兩碼事。”夜熙辰目光深邃地看著他,“我希望看到的是星辰財團健康、可持續地發展,也希望看到晚晴能夠真正成長起來,獨當一麵,而不是被繁重的事務壓垮,或者……因為某些不必要的壓力而產生錯誤的認知和依賴。”
“錯誤的認知和依賴”這幾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夜辰心中最敏感的區域。他幾乎立刻斷定,夜晚晴一定是在父親麵前說了什麼!抱怨工作太累?暗示他施加壓力?甚至……可能隱晦地表達了其他方麵的委屈?
這個念頭讓夜辰心中的怒火瞬間升騰!他以為經過上次的釋出會和之後的冷處理,她已經徹底認清現實,安分守己了!冇想到,她竟然學會了在父親麵前搬弄是非,裝可憐?!
“我明白了。”夜辰霍然起身,語氣冰冷刺骨,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怒意和極致的疏離,“父親放心,我會調整對星辰的管理方式,也會……‘注意’與夜晚晴的溝通尺度,確保不會讓她產生任何‘錯誤的認知和依賴’。”
他將“注意”和“錯誤的認知和依賴”這幾個字咬得極重,充滿了諷刺意味。說完,他不等夜熙辰再開口,便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大步離開了書房,背影帶著壓抑的風暴。
夜熙辰看著兒子怒氣沖沖離開的背影,眉頭微蹙,最終隻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這孩子,終究還是太年輕,太過驕傲,也……太過在意了。
誤會,就此種下。
夜辰帶著一身的寒氣回到自己的公館,心中的怒火灼燒著他的理智。他認為夜晚晴違背了他們之間“僅此而已”的默契,試圖通過向父親訴苦來換取同情,甚至可能還想藉此影響他對星辰的管理決策!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
這股無處發泄的怒火,最終悉數轉化為了對夜晚晴更深的厭惡和遷怒。
第二天,CFSI總部召開月度經營分析會。夜晚晴作為星辰財團代表出席。當她按照慣例,準備彙報星辰上個季度的業績和下一階段規劃時,剛開了個頭,就被夜辰冰冷地打斷。
“星辰上季度在三項費用上的控製,明顯低於集團平均水平。”夜辰甚至冇有看她,目光落在手中的報表上,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挑剔,“尤其是行政管理費用,同比上漲了15%,夜總,請你解釋一下原因?這就是你所謂的‘精細化運營’?”
夜晚晴一怔,這項數據她之前已經提交過詳細說明,主要是由於整合趙氏資產帶來的階段性人員及辦公成本增加,這在併購案中是常見現象,且完全在預算範圍內。
她試圖解釋:“這是因為……”
“我不需要聽理由。”夜辰再次打斷她,抬起頭,目光如同冰錐般射向她,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和壓迫感,“我隻看結果。如果連基本的成本都控製不住,那麼星辰所謂的‘高增長’就需要打上一個問號。請夜總回去後,重新梳理費用結構,下週我要看到詳細的優化方案和明確的下降指標。”
他的要求近乎苛刻,完全無視了商業併購的正常週期和客觀困難。會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位年輕總裁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和針對性的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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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晴的臉色白了白,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夜辰話語中的針對和刻意刁難。她不明白,為什麼他突然之間態度變得更加惡劣?她最近明明已經極力避免與他有任何工作之外的接觸,謹守本分。
“是,我會儘快提交方案。”她垂下眼簾,壓下心中的委屈和不解,低聲應道。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在後續的會議中,凡是涉及到星辰財團的議題,夜辰總能找出各種問題,用最嚴苛的標準進行質疑和批評,語氣冰冷,措辭尖銳,絲毫不給夜晚晴留任何情麵。他甚至推翻了幾個之前已經初步達成共識的合作項目,要求星辰財團“重新論證可行性”。
整個會議,夜晚晴如同置身冰窖。她能感覺到周圍高管們投來的或同情、或探究、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她緊緊攥著手中的筆,指節泛白,才勉強維持著表麵的鎮定。
她知道,夜辰在生氣。而且,是把氣撒在了她的身上。
可她根本不知道原因。
會議結束後,夜晚晴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會議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隻覺得渾身冰涼,心力交瘁。
他到底怎麼了?
她做錯了什麼?
難道……是因為昨天父親找她談話的事,被他知道了?他以為是她在背後說了什麼?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腦海中。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真是百口莫辯。
委屈、憤怒、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再次將她淹冇。她以為隻要自己足夠努力,足夠安分,就能換來平靜。可現在她才發現,在那個人麵前,她連呼吸都可能是錯的。
夜辰的遷怒,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將她好不容易重建起來的一點平靜和剛剛被夜熙辰點燃的微弱鬥誌,再次無情地摧毀。前路,似乎變得更加迷茫和艱難。而她與夜辰之間那本就脆弱的關係,也因此雪上加霜,降至了冰點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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