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那番冰冷徹骨的話,如同臘月寒冰,將蘇晚晴最後一絲希望和尊嚴徹底凍結。她失魂落魄地回到空蕩蕩的教室,趴在桌子上,眼淚無聲地浸濕了衣袖。屈辱、絕望、恐懼,像無數隻螞蟻啃噬著她的心臟。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蘇家倒下,絕對不能!
夜辰這條路徹底走不通了,他的冷酷和理性讓她感到窒息般的絕望。但……還有一個人!一個或許能接近夜辰,或許能說上話的人——龍汐玥!夜辰的同桌,龍家的二小姐!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驟然劃過的火花,讓蘇晚晴猛地抬起了頭。對啊!龍汐玥!她性格看起來溫和有禮,不像夜辰那麼不近人情。而且她是龍墨寒的侄女,夜辰對她似乎也……有幾分不同。如果去求她,讓她在夜辰麵前幫忙說句話,或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哪怕隻是讓夜辰稍微改變一點態度,對蘇家來說可能就是喘息的機會!
這個想法讓蘇晚晴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她立刻衝進洗手間,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努力平複情緒,補好妝容,掩蓋哭過的痕跡。她不能以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去見龍汐玥。
午休時間即將結束,學生們陸續回到教室。蘇晚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愁和懇切,朝著高二(一)班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教室後門,恰好看到龍汐玥正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靜地看著一本外文原著,陽光灑在她沉靜的側臉上,有種歲月靜好的安寧。這安寧刺痛了蘇晚晴的眼睛,也更加堅定了她要求助的決心。
“龍汐玥同學。”蘇晚晴走到龍汐玥課桌旁,聲音放得輕柔,帶著一絲刻意的脆弱。
龍汐玥聞聲抬起頭,看到是蘇晚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她合上書,禮貌而疏離地點點頭:“蘇學姐,有事嗎?”
“能……能跟你單獨聊幾句嗎?就幾分鐘,不會耽誤你太久。”蘇晚晴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身前,眼神裡充滿了哀求。
龍汐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圍偶爾投來的好奇目光,略一沉吟,點了點頭:“去走廊那邊吧。”
兩人來到走廊儘頭的僻靜處。
不等龍汐玥開口詢問,蘇晚晴就迫不及待地抓住了她的手臂,聲音帶著哽咽,將家中遭遇的困境和盤托出,當然,她刻意淡化了蘇家與淩氏深度捆綁的責任,更多渲染了被牽連的無辜和走投無路的絕望。
“……汐玥妹妹,”蘇晚晴甚至用上了親近的稱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知道我以前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但我真的冇有辦法了!夜辰同學他……他根本不聽我解釋。我求求你,幫幫我好不好?你跟夜辰是同桌,關係也好,你幫我說句話,哪怕隻是讓他願意聽我說完,或者……或者跟熙辰伯伯提一句,隻要夜家肯稍微抬抬手,蘇家就有救了!我爸爸說了,我們什麼條件都願意答應!”
她緊緊抓著龍汐玥的手臂,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充滿了孤注一擲的期盼。
龍汐玥安靜地聽著,臉上冇有露出太多表情,既冇有不耐煩,也冇有同情,隻是平靜地看著蘇晚晴表演。直到蘇晚晴說完,用充滿希冀的眼神望著她時,龍汐玥才輕輕但堅定地將自己的手臂從蘇晚瑾手中抽了出來。
她的目光清澈而冷靜,看著蘇晚晴,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通透和力度:
“蘇學姐,首先,我很遺憾聽到你家裡的困難。”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我想你找錯人了,也求錯情了。”
“第一,”龍汐玥的語氣很認真,“我和夜辰,隻是同桌關係。他的想法和決定,我無權乾涉,更冇有資格去‘說情’。這是對他的不尊重,也是對你們之間事情的不尊重。”
“第二,”她的目光變得有些銳利,“商業上的事情,錯綜複雜,牽扯甚廣。蘇家麵臨的局麵,是市場行為和之前商業選擇的結果。無論是夜家還是龍家,貿然插手,不僅不合規矩,也可能引發更多不可預知的風險。這個道理,我想蘇伯父應該比我更清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龍汐玥直視著蘇晚晴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告誡,“蘇學姐,解決問題的關鍵,或許不在於四處求人‘抬手’,而在於蘇家自身如何麵對和承擔。把希望寄托在彆人的‘憐憫’或‘情分’上,終究是鏡花水月。而且,利用同學關係去綁架彆人的商業決策,這……並不合適。”
龍汐玥的話,條理清晰,不卑不亢,既點明瞭蘇晚晴行為的錯位和不合時宜,也委婉地拒絕了她,更隱晦地指出了蘇家問題的根源在於自身。她的拒絕,不像夜辰那樣冰冷鋒利,卻同樣堅決,帶著一種基於理性和原則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蘇晚晴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龍汐玥。她原以為這個看起來溫婉的女孩會容易心軟,冇想到她的言辭如此犀利,直指要害!那種被看穿、被拒絕的羞恥感,比麵對夜辰時的冰冷更讓她無地自容!
“你……你們……”蘇晚晴嘴唇哆嗦著,眼淚再次湧了上來,這次是氣惱、是絕望、也是徹底的難堪,“你們都是一樣的!冷血!見死不救!”
她再也無法維持體麵,猛地轉身,幾乎是跑著衝回了自己的教室,將龍汐玥獨自留在走廊儘頭。
龍汐玥看著蘇晚晴踉蹌逃離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她並非鐵石心腸,也能感受到蘇晚晴的絕望。但她更清楚,有些忙不能幫,有些線不能越。夜辰的決定自有他的道理,龍家更不會捲入這種渾水。蘇晚晴的求救,從一開始,就註定是徒勞的,因為她找錯了對象,也用錯了方式。
希望徹底破滅。蘇晚晴在短短一箇中午,接連被夜辰和龍汐玥拒絕,將她最後一點幻想和尊嚴都擊得粉碎。她趴在課桌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終於明白,蘇家的傾覆,已成定局。而她這個蘇家大小姐的光環,也即將隨之黯淡、破碎。世界的殘酷,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