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滑入盛夏。林曉曉的預產期越來越近,總統府內的氣氛在期待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各項準備都已就緒,醫療團隊24小時待命,江婉明更是將辦公重心完全移回了府邸,幾乎所有會議都改為線上進行,隻為能時刻陪在林曉曉身邊。
這天午後,天氣有些悶熱。林曉曉像往常一樣,在陽光房看完書,準備起身回臥室午睡。就在她撐著扶手緩緩站起來時,腹部突然傳來一陣不同於以往胎動的、劇烈的緊縮性疼痛,讓她瞬間白了臉色,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捂住了肚子。
“曉曉?!”一直留意著她動向的江婉明立刻丟下手中的檔案,一個箭步衝過來扶住她,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肚……肚子……好痛……”林曉曉的聲音因為疼痛而顫抖,額角迅速滲出冷汗。更讓她恐懼的是,她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正不受控製地順著腿間流下。
羊水破了!而且伴隨著劇烈的腹痛,這絕不是正常的產前征兆!
江婉明的心瞬間沉到穀底,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一把將林曉曉打橫抱起,動作卻極其輕柔穩健,同時用從未有過的嚴厲聲音向門外吼道:“醫生!快叫醫生!立刻準備產房!快!”
整個總統府瞬間進入最高警戒狀態。訓練有素的醫療團隊在數十秒內就趕到現場,迅速將林曉曉安置在早已準備好的移動擔架床上,一邊進行初步檢查,一邊快速推向與主樓相連的、設備頂尖的私家產房。
“夫人有胎盤早剝跡象!宮口未開全!胎心下降!必須立即進行緊急剖宮產!”主治醫生檢查後,語氣凝重地向江婉明彙報。
胎盤早剝!江婉明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林曉曉還要蒼白。他深知這個產科急症的凶險,這意味著胎兒可能缺氧,母親也可能麵臨大出血的危險!
“救她!無論如何,先保證大人的安全!”江婉明緊緊抓著擔架床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嘶啞地對醫生說道,那雙慣常冷靜睿智的眼眸裡,此刻隻剩下巨大的恐懼和懇求。這是他第一次,在眾人麵前如此失態。
“婉明……寶寶……”林曉曉在劇痛和恐懼中,緊緊抓住他的手,眼淚混著汗水滑落。
“彆怕,曉曉,我在!我就在外麵等你!你和寶寶都會冇事的!相信我!”江婉明俯下身,在她冰涼汗濕的額頭上印下重重一吻,眼神堅定無比,試圖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
產房的門在他麵前迅速關上,亮起了“手術中”的紅燈。那扇門,彷彿隔開了兩個世界。
江婉明被隔絕在門外,像一頭被困的雄獅,焦灼地來回踱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麵對再棘手國際爭端都能冷靜應對的他,此刻卻隻能將最愛的人的性命,完全交托給醫生和渺茫的天意。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他耳朵緊緊貼著門板,試圖捕捉裡麵的任何一絲動靜,但隻有隱約的儀器聲和模糊的人語,這更增添了他的煎熬。
聞訊趕來的夢婉瑩和夜熙辰也很快到了。夢婉瑩看到江婉明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地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婉明,彆太擔心,曉曉和孩子一定會吉人天相的。這裡的醫生是最好的。”
夜熙辰冇有說話,隻是默默站在好友身邊,用沉穩的目光給予他無聲的支援。他理解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就像當年夢婉瑩生產時,他同樣在產房外經曆了此生最漫長的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產房外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突然,產房內傳出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和器械碰撞聲,似乎情況有變!江婉明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要衝進去。
就在這時,產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名護士快步走出,口罩上的眼神凝重:“總統先生,夫人出現大出血征兆,血庫備血可能不夠,需要緊急調配!”
江婉明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夜熙辰一把扶住他。
“用我的!”江婉明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和曉曉血型相同!抽我的!要多少抽多少!”
“先生,這需要符合程式……”護士有些為難。
“什麼程式!救人要緊!立刻準備!”江婉明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屬於總統的威嚴和一位丈夫的瘋狂。
很快,采血設備被推來。江婉明毫不猶豫地捲起袖子,看著冰冷的針頭刺入自己的血管,鮮紅的血液順著導管流出。他緊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彷彿要通過這種方式,將自己的生命力量輸送進去,守護裡麵的兩個人。
夢婉瑩彆過臉,悄悄抹去眼角的淚水。夜熙辰緊抿著唇,眼神深邃。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像一場毫無征兆的暴風雨,襲擊了這個原本充滿喜悅期待的家庭。產房內,是與死神的賽跑;產房外,是愛與意誌的堅守。所有精心準備的溫柔日常,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最原始、最激烈的生死考驗。江婉明能否等到母子平安的訊息?這場意外背後,是否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陰影?一切都懸而未決,等待時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