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園醫療中心的康複室內,陽光正好。夜唯一的情況進一步好轉,已從重症隔離艙轉移到了更為寬敞舒適的康複套房。她穿著柔軟的淺藍色病號服,靠坐在臨窗的沙發上,膝上蓋著薄毯,正低頭看著龍墨寒剛送來的、需要她過目的幾份cFSI核心項目的簡化版摘要。陽光為她蒼白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光,雖然清瘦,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姑姑!姑姑!你看我畫的新戰艦!”宸宸舉著一張大到幾乎把他整個人遮住的畫紙,像個小旋風似的衝了進來,後麵跟著抱著毛絨星鯨玩偶、腳步稍慢的曦曦。
夜唯一抬起頭,冷清的眉眼在見到兩個孩子時瞬間柔和下來。她放下電子板,伸出還有些無力的手,接住撲過來的宸宸,又對走過來的曦曦笑了笑:“慢點跑,宸宸。曦曦,到姑姑這兒來。”
宸宸迫不及待地爬上空著的半邊沙發,把畫紙鋪開,上麵是用各種鮮豔顏色畫出的、結構極其複雜(在四歲孩子標準下)的星際戰艦,炮管多得數不清。“這是‘冥府’超級無畏艦!比爹地的‘暗夜號’還厲害!以後我要開著它保護姑姑和媽咪!”小傢夥說得氣勢十足。
曦曦也偎依過來,把軟乎乎的星鯨塞到夜唯一懷裡,奶聲奶氣地說:“姑姑抱抱星寶,它說想你了。”
夜唯一一手攬著宸宸,讓他指認畫上的“超級武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曦曦的頭髮,懷裡抱著毛絨玩具。這一刻,她周身那種揮之不去的、源自創世之殿的冰冷與疏離感,彷彿被孩子們的童真暖意徹底融化,隻剩下純粹的溫柔與寧靜。她甚至微微側頭,用臉頰輕輕貼了貼曦曦的額頭,這個親昵的小動作讓曦曦開心地眯起了眼。
就在這時,林曉曉提著一個小巧的、散發著清甜香氣的紙袋走了進來。她今天休假,特意帶了帝都最近很火的、據說能舒緩情緒的植物精油蛋糕來探望夜唯一。然而,她一進門,就看到夜唯一身邊圍著兩個玉雪可愛、正和她親密互動的小孩。
林曉曉瞬間愣住了,腳步停在門口。她的目光在夜唯一溫柔帶笑的側臉,和那兩個孩子之間來回掃視,大腦飛速運轉,進行了一係列邏輯推導:
1.
唯一在靜園養病。
2.
靜園是夜熙辰陛下的家。
3.
這兩個孩子叫唯一“姑姑”。
4.
唯一對這兩個孩子極其溫柔親密,孩子也對她非常依賴。
5.
(結合她所知有限的、關於帝國高層保護**的資訊)難道……?
一個驚人的、在她看來非常合理的猜測瞬間形成!林曉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臉上寫滿了“原來如此!”的震驚和一絲……莫名的激動和心疼。
她快步走過去,把蛋糕放在桌上,然後看著夜唯一,又看看兩個孩子,語氣帶著不可思議的驚歎和滿滿的同情:“唯……唯一!這……這就是你一直在國外‘靜養’時生的孩子嗎?天啊!你……你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還……還經曆了那麼多事……太不容易了!”她看向夜唯一的眼神充滿了敬佩和憐惜,彷彿看到了一個隱忍堅強、為愛犧牲一切的偉大母親。
“……”夜唯一準備打招呼的笑容僵在臉上。
宸宸和曦曦也停止了玩鬨,兩雙大眼睛好奇地眨巴著,看著這個突然很激動的阿姨。
空氣突然安靜。
幾秒鐘後,夜唯一率先反應過來,看著林曉曉那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她無奈地扶額,輕輕咳嗽了一聲,解釋道:“曉曉,你誤會了。這是宸宸和曦曦,是我哥哥夜熙辰和嫂子夢婉瑩的孩子,我的侄子和侄女。”
林曉曉:“……啊?”
她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心疼”瞬間切換為“極度尷尬”,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啊!對、對不起!陛下和皇後孃孃的……我、我……”她語無倫次,感覺自己鬨了個天大的笑話。
正好這時,龍墨寒拿著份檔案走了進來,顯然是來找夜唯一簽字的。他剛好聽到後半句,再一看林曉曉那窘迫得快熟透的臉和夜唯一無奈的表情,以及兩個茫然的小孩,瞬間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龍二少爺頓時樂了,他靠在門框上,憋著笑,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喲!林大研究員,眼光不錯啊!一眼就看出宸宸曦曦長得像我們唯一了?要不你跟熙辰哥商量商量,過繼一個給唯一當娃算了?反正他倆也最黏這個姑姑。”
“龍墨寒!”夜唯一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林曉曉更是羞得無地自容,連連擺手:“不是的不是的!龍總您彆開玩笑了!是我搞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宸宸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小大人似的拍拍林曉曉的手臂,安慰道:“曉曉阿姨彆難過,我有時候也分不清墨寒爸爸和爹地誰的官大。”
童言無忌,讓原本尷尬的氣氛瞬間破功。夜唯一忍不住輕笑出聲,龍墨寒更是直接哈哈大笑起來。連曦曦都跟著咯咯笑。
林曉曉看著大家的笑容,尷尬也消散了不少,紅著臉自己也笑了。她看著被孩子們圍在中間、眉眼柔和的夜唯一,心中感慨:雖然鬨了烏龍,但看到唯一能這樣輕鬆地笑,和家人在一起,真好。
陽光暖暖地灑滿房間,孩子們的嬉笑聲、大人的調侃聲交織在一起。這個因誤會而生的小插曲,反倒為康複中的夜唯一,帶來了久違的、充滿煙火氣的快樂。而這場烏龍,也成了日後林曉曉被龍墨寒調侃許久的有趣回憶。
(第347章,溫馨日常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