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墨寒在夜唯一“幕後軍師”的指點下，調整策略初見成效。他與江婉婷之間那種公事公辦的堅冰，似乎被這些帶著煙火氣的商戰軼事和生活碎片，撬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雖然進展緩慢，但每一次江婉婷短暫的迴應、一個幾不可察的情緒波動，都讓龍墨寒如同打了雞血，對夜唯一這位“情感顧問”的信服度直線上升。
這天，龍墨寒處理完cFSI的緊急事務，習慣性地溜達到醫療中心底層，正好撞見夜唯一抱著幾本厚厚的心理學和社會學大部頭從圖書館方向過來，看樣子是剛下課。
“喲，軍師！忙完了？”
龍墨寒立刻換上略帶諂媚的笑容湊過去，順手接過她懷裡沉甸甸的書，“又研究什麼高深理論呢？是不是又有新點子了？”
夜唯一白了他一眼，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老氣橫秋地說：“墨寒哥，你這態度轉變也太快了吧？前幾天還嫌我小孩子不懂事呢！”
“哎呀，我那是有眼不識泰山！”
龍墨寒臉皮極厚，毫不在意，“我們唯一可是靜園首席情感分析師！快，給哥分析分析，下一步該怎麼走？我感覺最近婉婷好像……冇那麼排斥我了？”
兩人走到走廊儘頭的休息區坐下。夜唯一擰開一瓶能量飲料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根據我這幾天對婉婷姐的遠程觀察（主要是通過霍夫曼博士允許檢視的非敏感監測數據趨勢），以及結合《親密關係建立中‘自我暴露’與‘共情迴應’的閾值模型》的理論分析……”
龍墨寒聽得一頭霧水，但努力擺出認真聽講的樣子：“說人話，丫頭！”
“簡單說！”
夜唯一放下飲料，伸出兩根手指，“你第一階段‘分享趣聞拉近距離’的任務基本完成，初步建立了‘無害且有點用的資訊提供者’形象。但現在卡住了，對吧？因為缺乏深度互動和情感共鳴的契機。”
龍墨寒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她聽是聽了，偶爾也搭句話，但總覺得隔著一層什麼，碰到稍微涉及個人感受的話題，立刻就縮回去了。”
“所以，第二階段的目標是：製造‘非壓力情境下的深度共鳴點’！”
夜唯一眼睛發亮，顯然對自己的理論很有信心。
“怎麼製造？”
龍墨寒虛心求教。
“第一招，示弱，但要不經意！”
夜唯一豎起一根手指，“你不能直接說‘我好難過我好累’，那太假，目的性太強。你要在分享事情的時候，自然地流露出一點……嗯，人性化的脆弱。比如，下次你再講哪個項目遇到麻煩的時候，可以順帶提一句‘連續熬了三個通宵看報告，頭都快炸了’，或者‘被董事會那幫老狐狸氣得胃疼’。注意！重點是抱怨事情難，而不是訴苦！讓她感覺到你也是個人，會累會煩，而不是無所不能的霸道總裁。”
龍墨寒若有所思：“有點道理……讓她覺得我和她是‘同一戰線’的？”
“聰明！”
夜唯一讚許地點頭，“第二招，也是更高級的一招，叫‘求助性提問’！”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你不能總自己嘚啵嘚說，要適時地把話題拋給她，但不是問‘你感覺怎麼樣’這種封閉式問題，要問開放式的、需要她動用專業能力或人生經驗才能回答的、且與你當前困境相關的問題！”
“比如？”
龍墨寒眼睛亮了。
“比如，”
夜唯一舉例，“你正在為某個海外併購案的文化整合問題頭疼，就可以說：‘婉婷，我記得你之前分析過類似案例，像這種跨文化團隊，除了製度融合，在非正式溝通層麵有冇有什麼好的破冰建議？我總覺得光靠團建吃飯效果有限。’
這樣，既肯定了她的專業價值，又把你們放到了‘共同解決問題’的夥伴位置，而不是你單向輸出。”
“高啊！”
龍墨寒一拍大腿，“這招絕了！既顯得我尊重她，又能讓她有參與感！”
“第三招，”
夜唯一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創造‘專屬記憶點’！找一件隻有你們兩個人知道、或者對你們有特殊意義的小事，不經意地提起。比如，你們第一次合作完成某個任務時的某個細節？或者她以前無意中說過的一句、對你後來某個決策有影響的話？這種‘隻有我們懂’的瞬間，是建立親密感的大殺器！”
龍墨寒仔細回想，眼睛越來越亮。還真有！很多年前，他剛接手cFSI一個爛攤子項目，焦頭爛額時，江婉婷曾冷冷地丟給他一句：“數據不會說謊，但解讀數據的人會。與其糾結人際關係，不如把底層邏輯盤清。”
當時他覺得這女人又冷又傲，但現在回想，那句話確實點醒了他，讓他最終穩住了局麵。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龍墨寒摩挲著下巴，腦中已經開始構思“作戰計劃”。
“記住核心要義！”
夜唯一最後叮囑，“自然！真誠！千萬彆演！婉婷姐智商超高，你但凡有一點表演痕跡，她立刻就能識破，到時候前功儘棄！你就把她當成……嗯……當成一個你非常非常想爭取過來的、超級難搞的頂級商業合作夥伴！用你的誠意和專業去打動她，而不是死纏爛打！”
龍墨寒重重地點了點頭，感覺思路豁然開朗。他用力揉了揉夜唯一的頭髮：“謝了，丫頭！回頭哥給你買一車草莓味營養棒！”
“喂！髮型亂了！”
夜唯一不滿地拍開他的手，但眼裡帶著笑，“加油啊，墨寒哥！我看好你哦！等婉婷姐好了，請我吃大餐！”
實踐出真知
有了新攻略的龍墨寒，信心滿滿地開始了第二輪“攻勢”。
第二天，他在“彙報”一個涉及多重股權結構的複雜項目時，果然“不經意”地歎了口氣：“……這幫人精，條款摳得我眼花繚亂，看了三天檔案，太陽穴都在跳。還是以前跟你一起梳理‘星骸’基地股權的時候痛快，雖然也複雜，但邏輯清晰。”
他巧妙地融入了“示弱”和“專屬記憶點”。
江婉婷在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才淡淡迴應：“那份股權結構圖，第三層巢狀裡有個反稀釋條款的漏洞，後來被‘基石’利用了。”
她居然接話了！雖然是指出問題，但意味著她聽進去了，並且回憶起了那個共同經曆的案件！
龍墨寒心中狂喜，趕緊趁熱打鐵，使出了“求助性提問”：“是啊！所以這次我特彆小心。對了，婉婷，像這種涉及多法域的關聯交易，資訊透明度怎麼把握比較好？既要不打草驚蛇，又要確保後續審計不留隱患。你經手的跨境案子多，有什麼經驗嗎？”
這一次，江婉婷思考的時間更長了些，然後，用她那種特有的、冷靜清晰的語調，簡潔地分析了幾個關鍵點和常見的陷阱，甚至提到了一個龍墨寒都冇注意到的、某個小島國的特殊資訊披露法規。
龍墨寒聽得心花怒放，不僅是因為得到了寶貴的專業建議，更是因為這種“並肩作戰”的感覺！他立刻真誠地道謝，並表示會按她的建議調整調查方向。
接下來的幾天，龍墨寒小心翼翼地運用著夜唯一傳授的技巧，時而分享煩惱，時而請教問題，時而提及一兩個隻有他們兩人才懂的舊日細節。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真實”，更“接地氣”。
效果是顯著的。江婉婷迴應他的頻率明顯增高，雖然話語依舊簡潔，但不再是單純的“嗯”、“哦”，而是有了實質內容。她甚至會在他提到某個特彆棘手的問題時，主動說“你把相關數據發我看看”。監測數據也顯示，在他進行這些互動時，她的各項生理指標趨於更平穩、更放鬆的狀態。
龍墨寒能感覺到，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那層看不見的膜，正在一點點變薄。雖然離真正的“交心”還有很遠距離，但至少，他不再是那個被隔絕在外的、隻能小心翼翼仰望的“外人”了。
他站在監護室外，看著裡麵那個依舊蒼白卻似乎多了些許生氣的側影，心中充滿了希望。軍師的課程效果斐然，看來，他的追妻之路，終於步上了正軌。接下來，就是持之以恒，用時間和誠意，慢慢融化那座冰山了。
（第28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