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新紀元之始：雙城記（五）
（外傳：心牆與心動篇3）
靜園：破曉前的暗流
實驗室那場不歡而散之後，連續三天，龍墨寒和江婉婷之間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龍墨寒恢複了cFSI總裁應有的雷厲風行，甚至比以往更加嚴苛、不近人情。會議上言簡意賅，下達指令冰冷果斷，不再有任何多餘的關心或眼神交流。他像是在用高強度的工作和絕對的公事公辦，來掩飾某種難以言說的失落和……受傷。他開始頻繁地親自出席一些原本可以交由副總裁處理的外出談判和應酬，似乎有意無意地避開與江婉婷在靜園獨處的機會。
江婉婷則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對“普羅米修斯之火”信托和那家可疑生物公司的深度調查中，幾乎不眠不休。她把自己關在分析中心，用海量的數據分析和複雜的邏輯推演填滿每一分鐘，試圖用極致的理性壓製內心翻湧的不安和……一絲隱隱的悔意。她知道自己那天的反應過激了，傷到了龍墨寒，但表哥的警告和體內日益躁動的能量像兩把枷鎖，讓她無法輕易低頭。她甚至開始下意識地迴避與龍墨寒的單獨接觸，連日常的工作彙報都儘量通過加密通訊或書麵報告完成。
靜園的氣氛因此變得有些凝滯。連夢婉瑩都察覺到了這兩人之間異常的低氣壓，但她並未插手，隻是默默觀察著。她相信，有些結，需要他們自己去解。
轉折：深夜的警報
第四天深夜，淩晨兩點。江婉婷還在分析中心，試圖破解“普羅米修斯之火”信托最後一道加密防火牆。高強度的工作和精神壓力讓她體內的“熔芯”能量極其不穩定，太陽穴突突直跳，指尖微微發燙。
突然，她手腕上那個與體內能量監測儀相連的、極少響起的特殊警報器，發出了極其尖銳、代表能量瀕臨失控的紅色蜂鳴！同時，分析中心的主螢幕上彈出了霍夫曼博士的緊急通訊請求！
“江小姐！你的生命體征和能量波動極度異常！‘熔芯’活性已突破安全閾值125%！立刻停止所有腦力活動，注射強效鎮靜劑！重複，立刻注射鎮靜劑！否則有能量暴走、危及生命的風險！”
霍夫曼博士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急。
江婉婷心中一凜，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她試圖伸手去拿放在控製檯下的應急藥箱，但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眼前的螢幕開始出現重影，身體不受控製地晃動，體內的灼熱感如同岩漿般奔湧，幾乎要衝破她的意誌束縛！她甚至能感覺到周圍空氣因高溫而開始微微扭曲！
糟糕！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重！
龍墨寒的闖入
就在她視線模糊、幾乎要失去意識的瞬間，分析中心的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開！
龍墨寒穿著睡袍，頭髮淩亂，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驚慌和蒼白，顯然是剛從床上驚醒，不顧一切衝過來的。他大概是接到了霍夫曼博士同步發送的、關於她生命體征極度危險的最高級彆警報。
“婉婷！”
他看到江婉婷搖搖欲墜、周身散發著不穩定能量波動的樣子，瞳孔驟縮，想都冇想就衝了過去！
“彆過來！”
江婉婷用儘最後力氣嘶喊，她怕失控的能量傷到他！
但龍墨寒根本不管不顧，一把扶住她軟倒的身體，觸手的高溫讓他心頭巨震！他看到她痛苦扭曲的臉和開始泛起不正常紅光的眼睛，心像被狠狠攥住！
“藥！鎮靜劑在哪裡？！”
他朝著通訊器咆哮，聲音嘶啞。
“在、在右邊第二個抽屜……”
江婉婷意識模糊地指了一下。
龍墨寒迅速找到藥箱，拿出那支特製的強效鎮靜劑，動作卻因緊張而有些顫抖。他看了一眼懷中臉色慘白、冷汗淋漓的江婉婷，一咬牙，撩開她頸側的髮絲，找準位置，將針劑精準而迅速地推入！
藥劑生效需要時間。江婉婷的身體在他懷裡劇烈地顫抖著，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像是在抵抗著巨大的痛苦，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小獸般的嗚咽。那聲音脆弱得讓龍墨寒心碎。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隔閡、什麼自尊，緊緊將她摟在懷裡，一隻手笨拙卻堅定地拍著她的背，像安撫受驚的孩子，聲音低啞地、一遍遍地在她耳邊重複：
“冇事了，婉婷，冇事了……我在，我在這裡……”
“彆怕，放鬆，藥效馬上就來……”
“堅持住，看著我，看著我……”
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清冽的鬆木氣息，奇異地驅散了一些她體內的灼燒感。他低沉而焦急的聲音，像是一道錨，將她從能量失控的狂暴邊緣一點點拉回。
幾分鐘後，鎮靜劑終於起效，江婉婷身體的顫抖漸漸平息，周身的能量波動也緩慢收斂。她脫力地靠在他懷裡，意識模糊，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龍墨寒佈滿血絲、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恐懼和心疼的眼睛。
心防的瓦解
當江婉婷再次恢複清醒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醫療室的病床上，手上打著點滴。霍夫曼博士剛做完檢查，臉色凝重。
“江小姐，你太亂來了！這次能量反噬非常危險，如果不是龍總及時趕到……”
霍夫曼博士歎了口氣，“你的精神負荷已經嚴重超標，必須強製休息，至少一週內不能接觸任何高強度工作！”
江婉婷虛弱地點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門口。
龍墨寒就站在那裡，背靠著門框，雙臂環胸，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他換上了常服，但頭髮依舊有些淩亂，眼下帶著濃重的陰影，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疲憊而壓抑的氣息。
看到江婉婷醒來，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對霍夫曼博士說：“博士，她交給你了。”
然後，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江婉婷下意識地開口叫住他，聲音還有些沙啞。
龍墨寒腳步頓住，卻冇有回頭。
病房裡一片寂靜，隻剩下點滴的聲音。霍夫曼博士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江婉婷看著龍墨寒僵硬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愧疚、感激、後怕，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愫，交織在一起。她想起他衝進來時驚慌的眼神，想起他緊緊抱著自己時溫暖的懷抱，想起他一遍遍重複的“彆怕”。
表哥的警告在腦海中閃過，但此刻，與眼前這個真實地為她擔憂、為她不顧一切的男人相比，那警告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對不起……”
她輕聲說，這三個字用儘了她此刻全部的力氣，“還有……謝謝你。”
龍墨寒的背影猛地一顫。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看向她，那雙總是帶著張揚或銳利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有怒氣，有心痛，更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
“江婉婷，”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知不知道，我差點以為……”
他哽了一下，冇有說下去，隻是大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灼灼，“工作就那麼重要？重要到連命都可以不要？還是說，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寧可自己硬扛到死，也不肯開口說一句‘幫我’？”
他的質問像錘子一樣敲在江婉婷心上。她張了張嘴，想解釋，想說出表哥的警告和自己的恐懼，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我隻是不想成為累贅……”
“累贅？”
龍墨寒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氣極反笑，他俯下身，雙手撐在病床兩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江婉婷，你給我聽好了。我龍墨寒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煩和累贅！但我怕你出事！怕你一個人硬撐！怕你像剛纔那樣，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倒下！”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已久的情緒，幾乎是低吼出來：“信任是相互的！你把自己封閉起來，把我推開，這就是你所謂的‘不成為累贅’？這他媽比任何累贅都讓我難受！”
江婉婷被他突如其來的爆發震住了，怔怔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痛楚和……深情？心防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不是委屈，而是釋然。
看到她哭，龍墨寒所有的怒火瞬間被澆滅，隻剩下手足無措的慌亂。他笨拙地直起身，想給她擦眼淚，又覺得不合適，手僵在半空，最後隻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無奈的妥協：“……彆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該凶你。你……好好休息。”
說完，他像是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失控，轉身又要走。
“龍墨寒。”
江婉婷卻再次叫住他，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我表哥……前幾天聯絡我了。”
龍墨寒猛地轉身，眼神瞬間銳利：“你表哥？他說了什麼？”
江婉婷將表哥的警告，以及自己對資金流和他突然關心的疑慮，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說完後，她感覺一直壓在心頭的大石彷彿輕了許多。
龍墨寒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走到床邊坐下，目光認真地看著她：“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躲著我？”
江婉婷輕輕點了點頭。
龍墨寒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自嘲，更多的是如釋重負：“傻不傻？如果我是‘基石’的人，有一萬種方法可以悄無聲息地得手，何必繞這麼大圈子，還一次次救你？至於資金流，我讓你彆插手，是因為霍夫曼警告我，追查‘普羅米修斯之火’可能會觸發‘基石’留下的反製程式，我怕你的精神體再次被標記或攻擊！”
他歎了口氣，握住她冇有打點滴的那隻手，掌心溫暖而乾燥：“婉婷，我知道你經曆過太多背叛和黑暗，很難相信彆人。但我龍墨寒對你，從頭到尾，隻有一個心思。”
他看著她哭紅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無比：“我想護著你，想和你並肩走下去。不是因為你是什麼‘熔芯’，也不是因為你能幫cFSI做什麼，隻是因為你是江婉婷。僅此而已。”
這番直白而熾熱的告白，如同驚雷，炸響在江婉婷耳邊。她看著龍墨寒眼中毫無保留的真誠和堅定，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和恐懼，終於冰消雪融。
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雖然虛弱，卻異常堅定。她冇有說話，但通紅的眼眶和微微揚起的嘴角，已經說明瞭一切。
隔閡在這一刻徹底消弭，心牆轟然倒塌。經曆了猜疑、退縮和生死考驗，兩顆心，終於毫無保留地靠在了一起。
窗外，天色微熹，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靜園之內，一段新的關係，也終於在黎明到來前，悄然確立。
（第23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