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園主臥,晨光熹微。記憶的迷霧徹底散去,過往的碎片被一一拾起、拚合,勾勒出一條清晰而震撼的命運軌跡。艾琳——或者說,此刻已完全將兩個身份融為一體的夢婉瑩,依偎在夜熙辰的懷中,淚水早已乾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及靈魂的震撼與寧靜。
她抬起頭,指尖輕柔地撫過夜熙辰棱角分明的下頜線,彷彿在確認這份失而複得的、跨越了漫長時光的真實觸感。她的眼眸,那雙重新映出光彩的眸子,此刻盛滿了恍然、心酸,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虔誠的溫柔。
“熙辰……”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清晰,“聖羅蘭堡的雪……拉鉤的約定……然後是無邊的大火和黑暗……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可命運……卻把我帶到了龍城,帶到了那條雨巷……”
她的指尖停留在他左腹那道早已癒合、卻依舊隱約可辨的舊傷疤上。那裡,曾有一個雨夜,被一個盲女用顫抖的手笨拙地包紮。
“我以為那隻是巧合……是一個可憐的盲女偶然救了一個受傷的陌生人。”她眼中泛起新的淚光,卻是喜悅的,“可原來……那不是巧合。那是……我忘了你,你卻認出了我?或者……是命運,它不忍心讓我們就這樣錯過?”
夜熙辰握住她流連在傷疤上的手,緊緊貼在自己心口,讓她感受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他深邃的目光如同浩瀚的星空,倒映著她淚眼婆娑的臉龐,裡麵翻湧著同樣洶湧的情感。
“是註定。”他的聲音低沉而篤定,斬釘截鐵,“從你在雪地裡拉住我的衣角,非要和我堆那個醜雪人開始;從你伸出小指,非要和我拉鉤約定開始……我們之間的線,就已經繫上了。”
他微微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融,聲音裡帶著一種宿命般的喟歎:“那場大火,那場陰謀,讓你忘了我,也差點要了我的命。但命運……它又把你還給了我。用你最狼狽的樣子,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把你送回到我身邊。那不是你救了我,婉瑩,那是你……回到了我身邊。”
他想起雨巷中那個渾身濕透、雙眼空洞卻帶著純粹善意的女孩,想起她笨拙的包紮和絮叨的安慰,心臟依舊會為那份失而複得而劇烈收縮。
“然後……”夢婉瑩的眼淚再次滑落,這次卻帶著一絲苦澀又甜蜜的笑意,“是替嫁。我以為是屈辱是深淵,卻不知……是命運把我推回了你的懷抱。熙辰,你早就知道是我了,對不對?從替嫁的第一天起?”
夜熙辰冇有否認,指腹擦去她的淚痕,目光灼灼:“當我掀開蓋頭,看到你的第一眼,雖然你變了模樣,眼中一片空茫,但我這裡……”他拉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臟的位置,“……認得你。那種感覺,不會錯。所以,我留下了你。不是憐憫,是確認。是……終於找到了。”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潮水般將夢婉瑩淹冇。原來,她所以為的冰冷囚籠,是他為她精心打造的避風港;她所以為的契約婚姻,是他跨越生死與遺忘的守護與等待。所有的曲折、痛苦、等待,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從兒時的玩伴,到你陰差陽錯救我一命,再到命運將你以妻子的身份送回我身邊……”夜熙辰凝視著她的眼睛,每一個字都重若誓言,帶著穿透時光的力量,“婉瑩,我們的緣分,從一開始就註定好了。像個圓,無論繞多遠,起點和終點,都是彼此。”
他捧起她的臉,目光深邃如海,裡麵是毫不掩飾的、積累了十餘年的深情與佔有慾,他一字一頓,清晰而鄭重地宣告:
“老婆,我愛你。”
不是“婉瑩”,不是“艾琳”,是“老婆”。這個最世俗、最親密的稱呼,在此刻,卻承載了最沉重的宿命和最滾燙的真心。
“這一次,”他俯身,吻去她不斷湧出的、滾燙的淚水,最終,將吻烙印在她微微顫抖的唇上,聲音消失在唇齒交纏間,模糊卻堅定如磐石,“我緊緊抓住了,再也不會……把你弄丟了。”
陽光徹底灑滿房間,將相擁的兩人籠罩在溫暖的光暈中。童年的雪,雨夜的血,替嫁的紗,記憶的鎖……所有斷裂的線索在此刻完美銜接,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名為“宿命”的圓。
他們曾在雪中初遇,在火中失散,在雨中重逢,在靜園相愛。過去已然清晰,未來就在掌心。
這一次,緊握的手,再也不會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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