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溯回·初雪之約
記憶的洪流沖垮了塵封的堤壩，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在夜熙辰沉穩的引導和溫暖的懷抱中，艾琳（夢婉瑩）度過了最初得知真相的崩潰與混亂。淚水流儘後，疲憊襲來，她沉沉睡去，但腦海中那些破碎的畫麵並未停止，反而在夢境中自行拚接、重組，變得更加清晰。
她夢到了更多。不再是政變那夜的火焰與恐懼，而是更早、更久遠的時光……屬於艾琳公主的、被陽光和寵愛包裹的童年。
她夢到了金碧輝煌的宮殿，夢到了母妃林晚意溫柔哼唱的搖籃曲，夢到了父王艾伯特將她高高舉起時爽朗的笑聲。她還夢到了……雪。
那是一個罕見的、W國首都聖羅蘭堡銀裝素裹的冬日。小小的艾琳，穿著厚厚的白色裘皮鬥篷，像個小雪球，在城堡花園裡歡快地奔跑，身後跟著一群小心翼翼的侍女。然後，她撞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比她大幾歲的男孩，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大衣，站在一株覆雪的鬆樹下，身姿挺拔，明明年紀不大，臉上卻冇什麼表情，隻有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沉靜得不像個孩子。他被她撞得後退半步，卻下意識伸手扶住了踉蹌的她。
“對不起！”小艾琳抬起頭，凍得紅撲撲的小臉上帶著歉意和好奇，她從未在宮裡見過這個好看的、但冷冰冰的小哥哥。
男孩看著她，冇說話，隻是鬆開了手，微微頷首，算是迴應，轉身就要離開。他身上有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等等！”小艾琳卻不怕生，跑過去拉住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你是誰呀？我怎麼冇見過你？你也是來參加新年宴會的嗎？我們一起堆雪人好不好？”
男孩停下腳步，低頭看著抓住自己衣角的小手，又看向她充滿期待的眼睛，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習慣這樣的熱情。
就在這時，一位衣著華貴、氣度威嚴的中年男子（夜熙辰的父親，時任玄魅財團總裁）走了過來，笑著對男孩說：“熙辰，不得無禮，這是艾琳公主。”
然後轉向小艾琳，溫和道：“公主殿下，這是犬子熙辰，我們來自龍城。”
小夜熙辰這才規矩地行了個禮，依舊冇什麼表情。
但小艾琳卻不管這些，她隻覺得這個不愛說話的小哥哥很好看，而且……他的眼睛，像夜空裡的星星，雖然冷，但很亮。她笑嘻嘻地再次發出邀請：“夜熙辰？名字真好聽！我們去堆雪人嘛！”
或許是拗不過她的熱情，或許是被她純粹的笑容感染，小夜熙辰最終在她的軟磨硬泡下，勉強同意在花園待一會兒。大部分時間都是小艾琳在嘰嘰喳喳地說，費力地滾著雪球，而小夜熙辰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偶爾在她快要摔倒時，默默地伸手扶一下。
分彆時，小艾琳把自己堆的那個歪歪扭扭、插著樹枝當手的雪人指給他看，很認真地說：“夜熙辰，你看，這個是你，這個是我！我們以後還要一起玩雪！”
小夜熙辰看著那個醜醜的雪人，又看看她凍得通紅卻燦爛無比的笑臉，沉默了很久，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小艾琳高興極了，伸出小拇指：“拉鉤！說好了哦！下次下雪，你還要來找我玩！”
陽光下，小女孩的小拇指固執地翹著，男孩看著她眼中毫無雜質的期待，遲疑了片刻，終於也伸出小指，輕輕地、快速地勾了一下。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孩童清脆的誓言，迴盪在覆雪的花園裡。
……
夢境在這裡變得模糊，切換到了觥籌交錯的宴會廳，大人們的寒暄，然後是告彆。小艾琳依依不捨地拉著小夜熙辰的衣袖，眼圈紅紅：“你一定要再來找我玩哦！”
小夜熙辰看著她，第一次主動開口，聲音還帶著稚氣，卻異常清晰：“我會的。”
……
夢境的最後，是熊熊燃燒的大火，是母妃淒厲的呼喊，是濃煙，是黑暗，是遺忘……
“熙辰——！”
艾琳猛地從夢中驚醒，彈坐起來，冷汗浸濕了睡衣。窗外，天色微熹。
夜熙辰幾乎在她驚叫的同時就醒了，立刻將她擁入懷中，緊張地問：“怎麼了？又做噩夢了？”
艾琳（夢婉瑩）卻用力搖頭，淚水瞬間湧出，但這一次，不是恐懼，而是巨大的、遲來的恍然與心酸。她緊緊抓住夜熙辰胸前的衣襟，抬起淚眼婆娑的臉，藉著晨曦微光，死死地盯著他的臉，彷彿要將他此刻的容顏與夢中那個冷峻小男孩的麵龐重疊。
“熙辰……”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聖羅蘭堡……下雪天……那個雪人……拉鉤……”
她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地訴說著夢中的片段，每一個細節都如同鑰匙，打開了記憶最深處的鎖。
夜熙辰的身體猛地僵住！他低頭看著懷中哭得不能自已的人兒，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又驟然鬆開，湧上鋪天蓋地的酸楚與狂喜！她想起了！她竟然想起了那麼久遠、連他自己都幾乎塵封在心底的、初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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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冬日，那個像雪精靈一樣闖入他冰冷世界、固執地要和他拉鉤的小公主……是他灰暗童年記憶中，為數不多的、帶著溫度的亮色。後來W國劇變，艾琳公主“意外”身亡的訊息傳來，他曾有過一絲淡淡的惋惜。他怎麼也想不到，多年以後，他會以那種方式，重新遇見她，並且……愛上了她。
“是你……原來一直都是你……”艾琳哭喊著，用力捶打著他的胸膛，不是憤怒，而是宣泄著命運弄人的委屈和失而複得的巨大沖擊，“對不起……熙辰……對不起……是我忘了……我忘了我們的約定……我忘了你那麼久……”
原來，他們的緣分，早在那麼早以前就已經註定。原來，他後來給予她的所有偏愛與守護，並不僅僅是一見鐘情或責任，更是對童年那個短暫約定的、跨越了生死與遺忘的、最深沉的兌現。
夜熙辰收緊手臂，將哭得渾身顫抖的她更深地嵌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沒關係……婉瑩，沒關係……想起來了就好……你想起來了，比什麼都重要……”
他從未想過，有生之年，還能聽到她親口提起那個雪天，那個拉鉤的約定。這一刻，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艱辛、所有的血腥與黑暗，都變得微不足道。
晨曦透過窗簾，溫柔地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遺忘的冰雪終於消融，跨越了時間、死亡與陰謀的約定，在這一刻，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了迴應。
原來，我們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對不起，是我忘記了。
但幸好，你找到了我。
這一次，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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