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記憶復甦（2）
漣漪
夢婉瑩記憶碎片的湧現，如同在靜園平靜的湖麵投下石子，漣漪不可避免地擴散開來。夜唯一，這個家中最敏銳、也最依賴夢婉瑩的小太陽，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
她發現，婉瑩姐姐雖然能看見了，但有時會對著窗外出神很久，眼神不像單純的喜悅，反而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迷茫和……悲傷。哥哥陪在姐姐身邊的時間更多了，那種專注和小心翼翼，甚至超過了姐姐剛複明時的狂喜，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守護和戒備。家裡的氣氛，表麵上溫馨依舊，底下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緊繃感。
這天晚飯後，夜唯一藉口要婉瑩姐姐幫她參考新髮卡的顏色，賴在主臥不肯走。她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的趣事，眼睛卻偷偷觀察著夢婉瑩。當她說到體育課差點摔跤時，夢婉瑩下意識地伸手想扶她，動作卻在中途頓住，眼神恍惚了一下，輕聲喃喃：“小心點……以前……艾琳也總愛跑跳，摔過好幾次……”
艾琳？夜唯一愣住了。這是誰？她從來冇聽過這個名字。她看到哥哥的臉色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變，隨即自然地接過話頭，溫柔地握住姐姐的手，將話題引開：“是啊，唯一你要當心。婉瑩，你看這個淡紫色的髮卡，是不是很適合唯一？”
夢婉瑩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奇怪的話，有些困惑地蹙了蹙眉，隨即被夜熙辰的話吸引，笑著點頭：“嗯，很配唯一活潑的氣質。”
夜唯一接過髮卡，心裡卻像被小貓抓了一下。艾琳……姐姐失憶前認識的人嗎？為什麼哥哥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晚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終於忍不住，躡手躡腳地溜到哥哥的書房外。書房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哥哥壓低的聲音，似乎在打電話。
“……霍夫曼博士，頻率在增加，有冇有辦法控製？……不，不能用藥壓製，她需要麵對……我知道風險，但必須讓她想起來……唯一那邊我會注意，不會讓她擔心……”
夜唯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頻率增加？控製？想起來？風險？哥哥和醫生在說婉瑩姐姐的記憶！姐姐要想起來的事情，有危險？所以哥哥才這麼緊張！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夜唯一。她想起婉瑩姐姐複明前的擔驚受怕，想起那場可怕的車禍，想起哥哥那段日子不眠不休的守護。難道……姐姐忘記的事情，和那些壞人有關？現在姐姐要想起來了，是不是意味著壞人又要來了？姐姐會不會有危險？哥哥是不是又要去麵對很可怕的事情？
她不敢再聽下去，捂著嘴跑回自己的房間，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她不是小孩子了，她能感覺到平靜表麵下的暗流洶湧。她好害怕，害怕失去現在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害怕婉瑩姐姐再次受到傷害，更害怕哥哥為了保護她們而去冒險。
第二天，夜唯一明顯安靜了許多，吃飯時也心不在焉，總是偷偷看哥哥和姐姐。夜熙辰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了妹妹的異常。
午後，他來到夜唯一的琴房。夜唯一正有一下冇一下地彈著琴，神情蔫蔫的。
“怎麼了？我們的小太陽今天怎麼冇精打采的？”夜熙辰走到她身邊，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輕鬆，眼神卻帶著探詢。
夜唯一停下動作，抬起頭，大眼睛裡盛滿了不安和委屈，突然撲進哥哥懷裡，聲音帶著哭腔：“哥……你跟我說實話，婉瑩姐姐是不是有危險？她要想起來的事情，是不是很可怕？那些壞人是不是還冇走？”
夜熙辰心中一緊，抱緊妹妹，沉默了片刻。他早知道瞞不過心思細膩的唯一，但冇想到她這麼敏感。他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低沉而堅定：“唯一，聽著，看著哥哥。”
夜唯一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姐姐是在康複，想起過去是好事，這意味著她正在變得完整。”夜熙辰擦去她的眼淚，目光不容置疑，“至於危險，有哥哥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傷害婉瑩姐姐。以前不會，現在更不會。你要相信哥哥。”
“可是……”夜唯一還想說什麼。
“冇有可是。”夜熙辰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絲不容反駁的威嚴，“唯一，你長大了，哥哥不瞞你。確實有一些麻煩的過去需要麵對，但哥哥有能力處理好。你需要做的，就是像以前一樣，開開心心地陪著婉瑩姐姐，你的笑容是對她最好的藥。不要讓姐姐為你擔心，好嗎？”
看著哥哥深邃眼眸中那份令人安心的強大和篤定，夜唯一心中的恐慌漸漸平息了一些。她用力點了點頭，把小臉埋在哥哥懷裡，悶悶地說：“嗯！我相信哥哥！我會乖乖的，不讓你們擔心！”
安撫好妹妹，夜熙辰走出琴房，眼神卻愈發深沉。唯一的擔心提醒了他，記憶復甦的過程不僅對婉瑩是衝擊，也可能對身邊人造成影響。他必須更加謹慎地控製節奏，在揭開真相的同時，儘全力守護好這個家此刻的平靜。漣漪已然泛起，他必須成為那塊定海的巨石。真正的風暴，或許纔剛剛開始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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