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河夜航 第 71 章
婁語拐了下彎,
回憶起電影裡的這個情節，便突然明白了聞雪時讓自己站在這個位置的用意。
電影裡，那個女孩就是站在這個位置,
她看不見舷窗裡麵的1900，把窗戶當作了鏡子,
然後便走開了。
想到這裡，婁語擡手做了個扣窗戶的動作。
假裝這間古老的火車站是艘停泊在港口的船隻，聞雪時是坐在底艙鋼琴前的1900，她是停在他視窗的那個女孩,
卻不像電影裡那樣路過。
她發現了他，輕輕叩響他的窗戶。
聞雪時一怔,
明白過來她在做什麼動作之後,
從鋼琴前起身，做了個開窗的動作。
他越過鋼琴，將她拉近,
緊緊抱住她。
“剛剛還沒彈完呢。”
她拍了拍他的背，他鬆開她又重新坐下，把剛中斷的後半截彈完。
他彈時,
一直揚著頭，視線所及之處，婁語將鏡頭對準他。
倒數法地按了好幾下，打破剛纔有些凝固的氣氛。
果然，空氣被這幾聲滑稽的琴音震碎，她得意洋洋道：“我彈得錯多了，這樣他注意不到你，隻會生我的氣。居然兒媳婦鋼琴可以彈這麼爛。”
聞雪時彎起眼睛，什麼都沒說，再度複住她的手，將第一次沒帶領她彈完的pyg
love又彈了一遍，這次，是兩個人的版本。
抽空彈的間隙，聞雪時鬆開一隻手，僅憑一隻手指引著她，另一隻手去夠她剛才放下的相機，哢嚓，倒數第二張照片，是他們互相纏繞在一起共彈的手。就如同鋼琴上的黑白琴鍵一般密不可分。
交杯酒喝過，祝曲也彈完，新郎新娘早不知道互相親吻過多少回，該交換的戒指沒有，按理說，這場婚禮應該進入尾聲。
但他們從火車站出來準備回酒店時，聞雪時的肚子輕輕叫了一下。
婁語這纔回過神來，意識到他們其實連晚飯都還沒吃，隻喝了那杯酒他就被她興奮地拉出來，胡鬨了一整晚。
“我們去吃個夜宵吧？”她提議，“不然餓著肚子睡覺多難受。”
“可以。”
其實對他而言，餓不餓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並不想這個夜晚結束。聞雪時拍了拍肚子，感謝它在這個節骨眼很給麵子地叫出聲，給了他們將這晚繼續延續下去的光明正大的理由。
隻是夜已深，營業的餐廳已經越來越少，幾乎都是清一色的cb和bar。他們兜兜轉轉，終於在一條小巷子裡發現一家海鮮餐廳還開著。
聞雪時要了海鮮拚盤，婁語則又點了一瓶白葡萄酒。
他伸手壓住酒單：“你今晚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
她撥掉他的手：“你明明也很想喝。海鮮不配上一杯白葡萄怎麼行？”
“”
他無可奈何又讚同地歎口氣，已經思索一會兒該用背的還是抱的姿勢把婁語運會酒店。三種酒混起來喝，她肯定招架不住。
店內已經沒有其他客人，侍者也下班了，老闆還留在店裡，一個人為他們服務。他把海鮮拚盤端上來時，非常歉意地解釋因為他們太晚來了，這些海鮮已經不算特彆新鮮，為了補償，可以給他們打個折。
婁語連忙擺手：“沒關係的。”
店家還想堅持，聞雪時沉吟道：“那這樣吧，老闆幫我們另外一個小忙就行。”
“樂意效勞！”
聞雪時把僅剩一張相紙的寶麗來相機遞過去：“那就麻煩您幫忙拍一下我倆的合照了。”
對哦，婁語一愣，才發現拍下的七張照片裡唯獨缺一張他們在一起的合照。
最後一張照片，確實應該留給他們兩個人。
聞雪時站起身，把自己的椅子拖到婁語身邊，一隻手攬著她的椅背，做出將她圈在懷裡的姿勢，她則自然地往他的身體方向傾斜。
他們的桌位選在餐廳外麵，身後的背景是古老的小城，街頭的距離很窄，被一根綁著國旗的線連在一起，很遠的地方還能隱隱約約看到旋轉木馬，雖然已經不營業了，但還亮著五光十色的燈。南法的小城就是如此，走幾步路就能在街頭看到旋轉木馬，像走在童話裡，這樣的背景能作為他們婚禮合照的陪襯，大概是最完美的。
聞雪時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
吃完夜宵回去時，這一晚已經走過了十二點，已經是新的一天。童話裡仙度瑞拉的鞋子該丟了，一切打回原樣。婁語低頭看看自己的婚紗，生怕也“砰”地一變，這件婚紗就消失了。
一路和聞雪時走回酒店的間隙，她一直有這種惴惴不安的心情，因為這一晚太美妙，美妙得不像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他們居然真的在計劃之外舉辦了一場隻屬於他們的婚禮。
婚紗是臨時在街頭討價還價買的，玫瑰捧花是街頭的路人贈送的，交杯酒是在移動的啤酒車取來的，婚禮的祝歌是用公共火車站的鋼琴彈奏的，記錄這一切的專屬攝像師也沒有，他們就是彼此的記錄人，不懂任何拍攝技巧，用傻瓜寶麗來拍下八張照片。
還好，也多虧這八張照片，讓一切有了實感。就像看完電影後留存在手裡的票根，讓一切都有了餘味。
於是婁語又伸手探向他的西褲口袋，愛不釋手地把照片翻出來看。
“好醜，哈哈哈。”
她翻到聞雪時的那張鬼臉，又忍不住笑出聲。
他斜睨她一眼，趁她笑得開心去揉捏她的臉，同樣揉捏出了鬼臉的形狀。她嘴巴被他拉開，含糊其辭地著補：“四科愛！科愛！”
他見她這樣也哈哈地跟著笑，鬆開手，忽然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
“再讓你坐回更安全的小飛機。”
他橫抱著她往前飛跑，婁語驚呼一聲，緊緊環住他的脖子，窄小的巷弄裡都是皮鞋和石板路飛快撞擊而啪嗒啪嗒作響的聲音，和心跳咚咚咚地組成一首謝幕的交響曲。
這纔是《pyg
love》的最後一個休止符。
阿維伲翁淩晨三點半，一切萬籟俱寂。然而京崎卻正好是上午十點半，地下鐵載著滿員的車廂不停歇地穿梭，寫字樓內各色人行色匆匆，工作日忙忙碌碌的一天正要開始。
栗子睡到自然醒，從回來倒了兩天時差好不容易倒過來，不用上班還可以美美宅家，日子過得相當舒服。
這一切都要拜聞雪時姐夫所賜！
自從一年前兩人拍完戲在一起，自己作為貼身助理很快就察覺到了這件事。當初的感覺除了震驚就隻剩下震驚，畢竟她跟了婁語這幾年，從來沒設想過她會和誰談戀愛，如果非要有情人那大概就是“工作”。
不過也不能算太震驚，畢竟從錄綜藝到拍戲，她其實已經感覺出婁語對聞雪時的不同，和這些年她接觸過的男藝人都不一樣，所以會在一起也不奇怪了
不過對自己而言，這絕對是一樁好事。因為這代表著自己得到解放了這一年來，婁語不會像以前那樣拚命壓榨自己無縫進組，有時候她會神秘消失幾天，雖然她偷偷摸摸不說，哼，但栗子知道她肯定是去私會了。
就比如說這次的特彆放映會吧，來的時候在機場就沒和自己一塊兒，回去的時候也突然改航班，她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老闆到底身在何方，總之肯定是被某人拐跑了吧。
不過真相是什麼無所謂，放假萬歲！
栗子懶懶地倒在床上，以表感謝，她先點進婁語超話簽了個到，又跑去聞雪時的超話簽了個到。
最後一道步驟在時雨超話簽到完成。哎喲，昨天還漏簽了，趕緊用張補簽卡，不然自己持續快一年的簽到就中斷了！
她拍拍胸口，滿意地看著自己的簽到日期又續上，往下劃動手指看看今天的超話。
怎麼說呢，自己並不嗑cp，但每天逛逛時雨超話已經成了她的一種習慣，莫名會讓她有種優越感。就那種你們不知道的東西隻有我知道，但我偏不告訴你們。心情好了最多給你們偷偷點個讚回個裝模作樣的評論。那種自己開了第三隻眼睛的優越感。
比如說這次特映會，超話久旱逢甘霖，一刷下去全是把那三十分鐘片花有關於婁語和聞雪時的同框鏡頭剪出來慢速放大的，尤其是片花裡一閃而過的床戲鏡頭，簡直要把人嗑死，幾秒的鏡頭，討論得熱火朝天：到底什麼體位！是不是清場拍的！拍了幾條啊！詳細花絮有沒有！
栗子很想告訴他們何止是拍床戲啊，真槍實彈都不知道來過幾回了吧
除此之外，刷屏的就是他們在紅毯上的牽手動圖了。
一年顆粒無收的氣象觀察員們，早就盼著吃上一頓飯，但怎麼也沒想到這頓飯直接讓他們撐死，牽手被品得滾瓜爛熟，其他邊角料也被反複挖出來各種品味
天氣預報小主播：家人們，隻有我一個人覺得這裡也很微妙嗎？你們仔細這兩張合照。第一張導演站中間，時雨站兩邊，你們看聞sir和導演的距離。再看第二張合照，是演員們的合照，聞sir和婁姐站在一起，婁姐腿有點曲，他倆的大腿貼到一起了這這這，這不曖昧嗎？
頂，肯定有貓膩
心理學不是有依據嗎，合照的話就會不自覺朝向親密的人
而且是大腿呃呃呃呃呃
之前那個誰被曝戀情後來扒出來原來男友就是合照上貼著胳膊的那個麼！警惕！
[圖片]
栗子一刷評論區，還以為自己眼花，居然看到了有人發了一張婁語和姚子戚的合照。
哦喲，怎麼還有七樓粉來販劍啊？
jt看不下去你們資訊繭房來給你們打破一下，太可憐了，如果說突破安全距離的話婁姐可不止和你們聞sir有，和姚子戚也有過。
[姚子戚貼近耳垂婁語下意識避開動圖]
七樓粉逼我的，拿走你家的安全距離走好不送哈
圍觀了這場戰爭，栗子實在沒忍住發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剛發出去，她一愣。
怎麼回事，一重新整理，她的評論底下居然出現了地區，顯示為京崎？！
再往上看，剛才評論區的其他人也都紛紛底下跳出他們所在的城市名字。
微博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改版了，改版後官方賬號纔不痛不癢地傳送了一條通知：自此之後，大家傳送微博都會顯示所在城市ip。
評論區已經淪陷，一刷全是痛罵，稱自己的隱私沒有得到許可就被曝光，大眼仔賤不死你！
但與此同時，大家還有一個發現
不止他們，那些明星的ip居然也同時顯示出來了。
一時之間，微博分成兩撥人，一撥人忙著繼續刷詞條罵，勢必要捍衛自己的權益讓微博趕緊把這個破功能改掉，另一撥無所謂的人開始吃瓜，趕緊去扒各個明星的ip，生怕一會兒這個功能沒有了自己吃不到瓜。
這一扒就不得了。
他們發現好多有過緋聞的明星都在同一個城市，但也算不了什麼錘，畢竟像京崎這種大城市，十個明星有五個都在。這些資訊最多讓cp粉看了心裡舒坦一點，而沒看到自己cp在同一個城市的cp粉也無所謂，拍戲聚少離多嘛，很正常。但要說不開心還是有的尤其是看到拆家居然在同一個地點，真他媽膈應啊。
但看到某兩人的ip，無論是時雨粉七樓粉雪花粉還是各自的唯粉，全都沉默了。
婁語：阿維伲翁。
聞雪時：阿維伲翁。
不是什麼人人都在的京崎，也不是他們一起參加活動的，而是千裡之外的阿維伲翁，為什麼？
作者有話說：
七樓粉：？
雪花粉：？
雪粉：？
姐粉：？
時雨粉：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