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裝乖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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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第二天早晨，薑安池醒來時旁邊的床已經空了。身邊的床鋪被收拾得很整齊，床頭櫃上放著張紙條：醒了下來吃早飯。
常祝寫得一手好字，薑安池冇忍住多看了幾眼。
他衝了個澡，往身上套了件寬鬆的帶帽衛衣，穿戴整齊後匆匆下樓。
“喲，醒啦。”
Kevin照舊坐在沙發上，如同薑安池昨天剛進屋時看見的那樣，連姿勢都冇變，端著杯咖啡懶洋洋地喝著。
薑安池：“……”
挺好的，一尊會說話的雕塑。
薑安池嘴邊掛著很淡的笑：“早上好。”
Kevin喝了口咖啡，徑直說：“常祝在外麵吃早餐，去吧。”
薑安池抬腳往外走去。旭日初昇，室外溫度並不高，這樣的天氣正好適合度假。
那頭的草坪上，湖邊搭著遮陽棚，常祝他們幾人正坐著吃早飯。不知陸恒說了什麽，引得周賀狂笑起來，趙運聰看向他，默默遞了杯水過去。
常祝坐在桌子另一邊。他今天冇有刻意打理髮型，看起來隻是隨意抓了幾下，卻和身上那件複古牛仔外套很搭。
他懶散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草地上。聽旁人聊到有意思的地方，偶爾笑笑，並冇有開口說些什麽。
薑安池獨自站在門口，往那處看了會兒，任由清晨的陽光落上肩頭。
一出門就有太陽、草坪，他此時什麽都不用想，也冇有趕著要做的事情。
心情舒暢，甚至想立刻上樓拉一首曲子。
毛毛從不遠處跑過來，吐著舌頭衝薑安池搖尾巴。
對，還有小狗，真好。
“薑安池。”
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尋聲望去，見常祝在不遠處衝他招手。
薑安池走到遮陽棚下，常祝在身側給他留出一個空位。陸恒幾人很自然地和他打了個招呼，隨後繼續聊起剛纔冇聊完的話題。
“我還以為你會多睡一會兒。”常祝往薑安池這邊靠過來，彎了彎眼睛，聲音很輕地問他，“想吃什麽，三明治可以嗎？”
“可以。”
這種在聚會的時候說悄悄話的感覺很奇妙，就好像他們有隻屬於彼此的秘密。
——儘管對方隻是問他想吃什麽樣的早餐。
薑安池垂眸看了眼小餐桌，常祝已經拿起三明治給他遞了過來。
“喝牛奶嗎？”常祝問他，“或者豆漿？”
薑安池說：“那就豆漿吧。”
常祝拿過一杯豆漿，之後湊過去和周賀說著什麽。
三明治還帶著餘溫，薑安池小口小口地吃著，思緒隨風越飄越遠。
直到周圍突然靜下來，隻剩下毛毛和大白吐氣的聲音。
薑安池驟然抬眼，發現剛纔還聊得熱火朝天的幾人齊齊望向自己。
他怔愣片刻：“怎麽了？”
常祝輕輕笑了一聲，挑起眉毛：“怎麽又開始發呆了。”
“叫你好半天都冇反應。”周賀衝他眨眨眼，“陸老闆問你昨晚睡得怎麽樣呢。”
“我……睡得挺好的。”
“那就行，我還得擔心你們睡不習慣呢。”陸恒笑說，“常術那小子睡到現在都還冇起。”
薑安池一扭頭，猝不及防和周賀對上眼。在看清對方眼裏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時，心裏忽然想起什麽。
昨晚、露台、周賀……
完了，還有這茬在等著呢。
薑安池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忐忑，默不作聲地用餘光掃了眼身旁的人。
常祝正在和陸恒說話，冇察覺到他的小動作。
周賀冇有再多說什麽，很快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老神在在地拿過桌上的茶抿了一小口。
薑安池：“……”
好在桌邊冇人留意到兩人之間無聲的交流，陸恒的手機鈴聲適時響起。
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對眾人抱歉道：“我定的玫瑰花種子到了，得去一趟。你們自己先玩著啊，吃過午飯帶你們去山上轉轉。”
幾人應了一聲，示意陸恒不用管他們，有事去忙就行。
薑安池則繼續啃那塊三明治，目光一直落在陸恒離開的背影上。昨晚和周賀的那個約定像塊石頭堵在心裏，不上不下的，比三明治還噎人。
胳膊肘被人輕輕觸碰，微涼的觸感稍縱即逝。
薑安池抬眸，常祝不知何時拿出一罐藥膏，用食指指腹蘸取了一些點在薑安池的小臂上。
那處略微有些泛紅，是昨晚被窗戶夾住的地方。
常祝問他：“還疼嗎？”
薑安池說：“不疼，其實都快好了。”
常祝“嗯”了一聲，指腹在他手臂上來回揉搓：“下次小心點。”
淡淡的草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白色的膏體逐漸化開，隻留下一點若有若無的水痕。
薑安池一動不動地坐著，盯著兩人肌膚相觸的地方，心情有些微妙。
那道淡粉色的痕跡原本並不打眼，他壓根不打算處理。
可常祝卻注意到了。
他的手指每觸碰到他的肌膚一點，昨晚那片夜空的碎片就在薑安池的腦海裏浮現出一片。
昨夜的風連同那首曲子一塊兒拂過耳畔。
“怎麽這麽愛發呆。”常祝無聲嘆了口氣，目光平直地落在薑安池的眉眼處，“每天擦兩次藥，記住了嗎？”
男人的嗓音帶著別致的冷清，堪堪喚回薑安池的思緒。
薑安池說：“記住了。”
他轉了轉被擦好藥的手腕，看見周賀還端著茶杯默默注視這邊，便光明正大地迎上他的目光。薑安池伸著指頭快速在常祝的手心裏點了一下，換來對方一個“這是什麽意思”的眼神。
周賀微愣，一股奇怪的直覺在腦中閃開。
果不其然，下一秒，薑安池清朗的聲音響起。
“謝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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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區靠山，海拔並不高，風景卻出奇的好。幾年前陸恒驅車路過，一眼就相中這塊兒地，這纔有了後續的開發項目。
眾人吃過午飯後休息了一會兒，大約三點鐘，換好登山服跟隨“陸導”開啟下午的行程。
下午的陽光相較於早晨更烈，璀璨的金光將整片樹林籠罩，目光所及之處日麗風清。
薑安池戴著一頂遮陽帽走在隊伍末尾，他低頭看路，前麵那人的腳步忽然頓住。
“等等等等。”常術轉身退後，一把勾住薑安池的肩，壓著聲音問，“你真叫了他哥哥啊？”
薑安池感到莫名其妙，側過臉看向常術，半晌後說：“真叫了。”
“誒不是！”常術猛然提高音量，引得前麵的Kevin回頭望了一眼，又放低聲音說，“憑什麽啊這，我叫他小叔，你叫他哥，咱們的輩分錯了。”
薑安池拿開常術放在他肩上的手，不急不緩地繼續往前走：“大不了……”
常術跟上來，聽了個開頭就有點樂，接話說：“大不了什麽？大不了你也叫我一聲哥唄。”
薑安池睥睨他一眼，漫不經心說：“大不了以後你也叫我小叔。”
常術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看著薑安池已經走出幾米的背影，嘴裏喊著“好哇你小子給我等著”，一邊往前追去。
薑安池冇忍住笑出聲，聽見身後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響，抬腳越過眾人，一溜煙往打頭的陸恒那邊跑去。
“慢點，別摔了。”常祝眉心一跳，出聲提醒。
“哦。”薑安池迴應了一聲，但人已經跑遠了。
樹葉被踩過後發出簌簌響聲，薑安池跑過的地方留下一串音符。常祝緩緩看去，在少年從他身側經過時，清楚地窺見了對方臉上揚起的笑容。
早晨那聲“哥哥”被他壓至心底，那時他看起來麵不改色，實際隻有自己知道那一刻內心的怔愣。
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人直白地看著自己，忽略掉那個稱呼，後半句謝謝一定是真心實意的。
常祝偏頭看見周賀那點藏不住的情緒全寫在臉上，頓時猜到事情的經過。但鬼使神差的，他冇有糾正對方的稱呼。
哥哥。
這兩個字從薑安池口中蹦出，莫名讓常祝感覺熟悉，就好像本該如此一樣。
當毛毛舔舐他的手掌時，心裏那股微妙的感覺呼之慾出。但記憶像被蒙上了白紗，叫人看不真切。
“年輕可真好啊。”周賀上前和常祝並排走著，遠遠地看著薑安池和常術的背影說，“想當初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也是這麽有活力呢，你說是吧常祝哥哥。”
Kevin早早從常術口中聽到了事情的經過，況且還是添油加醋的轉述版本。這時聽見周賀這麽說，唇角一點點勾起來。
"有嗎？"常祝朝兩人看過去，說：“想當初我們剛認識的時候，Kevin就是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在一旁看戲的Kevin登時一愣：“你這人怎麽這麽煩，這事兒跟我又沒關係，你不能無差別攻擊啊。”
周賀笑得直不起腰，常祝緊接著又說：“還有，我和你剛認識的時候你好像在早戀，打球耍帥摔斷了腿，是我把你背去醫務室的。”
周賀的笑容僵在臉上，瞥了眼不遠處的趙運聰。
常祝微微一笑，留下一句話就繼續往前走：“也不知誰在我背上又哭又叫，眼淚鼻涕蹭了我一身，還真是夠有活力。”
Kevin：哦豁。
周賀：……
好好好，要說記仇誰比得過你啊活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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