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裝乖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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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薑安池回答說:“薑清是我姑姑,您認識她嗎?”
何友昌冇有回答,他走上前,細細打量薑安池的臉。他沉默不語時,房間裏另外兩個人不敢說話,薑安池更是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剛剛那首《雛鳥》正是姑姑寫的,她說是寫著玩的,並冇有發表過。
薑安池很喜歡這首曲子,薑清便一遍一遍拉給他聽,可就是不肯教給他。
薑安池問為什麽,她也隻是笑笑,說這曲子還冇寫完。
後來薑安池在薑清的遺物裏找到了這首曲子的原稿,稿子背麵寫著一行小字。
“送給寶寶的十八歲生日禮物,願他歲歲皆歡愉。”
他那時才明白,自己錯過了一份很特別的成人禮。
按理說,世界上不會有第三個人聽過這曲子,可何老……
何友昌抬手摁了摁額角,突然說:“你的眼睛和她很像。”
“我的眼睛?”薑安池下意識摸了下眼尾。
“薑清是我的學生,這首曲子她找我看過,說是要送給侄子當成人禮物。”何友昌想起往事,很快笑了一下,彷彿薑清還在自己跟前,“我還等著她把口中那個很有天賦的小侄子,帶來給我看看呢。”
他的眼神中有些許懷念,或許還帶著些悲傷。
原來世界上還有另一個人在思念她。
薑安池聲音很輕:“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王謀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出去了,何友昌坐到他的位置上,示意薑安池坐到自己身邊。
何友昌問:“你剛剛演奏的是終稿嗎?”
“嗯。”薑安池冇忍住問,“姑姑以前學琴是什麽樣的?”
意識到自己有些唐突,他連忙道歉道:“對不起何老,姑姑以前總是在我麵前炫耀自己是難得一遇的天才,我有些好奇。”
何友昌語氣裏帶著笑:“難得一遇的天才?她跟你說的?”
薑安池點頭。
薑清以前老愛逗他,說他要是再不刻苦練琴,肯定追不上自己這個小提琴天才。
還怪可愛的。
何友昌哼了一聲:“別聽你姑姑瞎說,她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可冇少挨我的訓。”
這話聽起來像是責備,可薑安池還是從他的語氣裏聽出點寵溺。
想起那畫麵,薑安池情不自禁地笑了一聲。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薑安池後知後覺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他起身鞠了個躬:“何老,我就先不打擾了,今天謝謝您。”
何友昌捋了把鬍子:“叫什麽何老,叫老師。”
“啊?”
“啊什麽?”何友昌見他這副模樣想笑,“不樂意?”
“不不不。”薑安池連口否認,“能當您的學生我特別榮幸。”
說完他又想起什麽,試探著問:“您是因為姑姑才收我當學生嗎?如果是這樣,其實您不用……我的意思是……”
何友昌氣不打一出來:“你這小孩怎麽跟你姑姑一樣軸?我看見你確實想起薑清,也覺得我們挺有緣分。不過呢,你是靠自己的本事入了我的眼。”
他往椅背上一靠,微微眯起眼:“技巧嫻熟,感情充沛,樂感也很好,這些都是你的優點。當然,你今天的表現在我這裏隻能算是勉強及格。不過,相比起前麵幾個小孩,倒是順耳多了。”
薑安池的心砰砰直跳。
“愣著乾什麽,不是要走嗎,趕緊的。”何友昌擺擺手,閉上眼不再看他,“上課時間會叫人通知你的,老頭子我要休息了,今天就到這裏。”
薑安池的眼睛亮了,拎起琴包,再次鞠了個大大的躬。
洪亮的聲音穿透琴房:“好的老師,老師再見!您好好休息,我下次再來!”
說完他推開門要走,何友昌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這幾年你過得還好吧?”
薑安池頓了頓,握著門把手的手一緊。
他微微側身:“嗯,會越來越好的。”
房門被小心翼翼關上,何友昌闔眼坐在椅子上冇動。
半晌後,他睜開眼,頗為無奈地笑笑。
薑清啊,這孩子比你當年乖多了。
不像你,總是毛毛躁躁。
放心吧,他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
不出意外,薑安池剛走出別墅就遇見了等他的薑允樂和白辰。
薑允樂還是那副鬥雞模樣,而白辰似乎是上次被他搞怕了,這會兒欠身站在薑允樂身後。
真想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這麽無聊,有這身使不完的勁,去健身房報個班不好嗎?
這跟放學後,在校門口圍堵同學的中二小學生冇什麽區別。
想到這薑安池笑了,見麵前兩人臉色變得難看,更是笑得停不下來。
薑允樂瞪大眼:“你有病吧薑安池,有什麽好笑的?”
薑安池伸手打斷他:“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薑允樂一聽,胸口裏竄出一團無名之火。
薑安池以前在自己麵前總是一副啞巴樣子,怎麽搬出薑家之後越來越看不懂了?
“你在裏麵待那麽久是乾什麽去了?該不會是拉得太爛,求著王老師再給你個機會吧。”
薑安池好不容易止住笑,聽對方這麽說,突然又想笑了。
之前怎麽冇發現薑允樂這麽有意思。
他勉強忍住笑意,語氣平靜,似乎很是無奈:“你要這樣想我也冇辦法。”
薑允樂:……
薑安池踢開腳邊的一顆石子,雙手背在身後,傾身停在薑允樂跟前:“小同學,在別人家門口鬨事很不禮貌,冇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剛走兩步又停下腳。
他抬頭看天,眼珠轉了轉,伸手在包裏掏了幾下。
他手中抓了個什麽東西,側身拋給薑允樂。
“拿去買辣條吧,不用謝!”
薑允樂和白辰看著薑安池走遠的背影,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白辰訥訥問:“他說什麽辣條……?”
薑允樂低頭看向自己手心裏的東西。
一個一塊錢鋼鏰。
白辰:……
薑允樂:……
靠,神經病吧。
**
薑安池回到車上時,車裏隻有小劉一個人。
“常先生呢?”
小劉關掉手裏的短視頻回頭,也奇怪道:“先生進去找你了,你們冇碰著?”
薑安池茫然搖頭。
何先生家是有多大啊,這樣都能錯過?
小劉抓了把頭髮:“冇事兒,我給先生打個電話。”
話音剛落,後座的車門被人打開。
一雙被西裝褲包裹的長腿跨了進來,隨後,常祝的臉出現在薑安池跟前。
對方十分自然地上車,在薑安池身邊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薑安池總覺得對方的表情有點意味深長。
常祝吩咐司機開車,薑安池則開始回想。
出來的路隻有一條,假如常祝剛纔真是找他去了,那他們肯定會碰到一起。
五分鐘後,薑安池猛地抬頭,有些僵硬地扭頭看過去:“常先生,你剛剛一直在我後麵嗎?”
常祝轉頭對上他的視線,語氣稀鬆平常:“嗯,怎麽了?”
“啊?”薑安池的眼睛微微睜大。
一直都在?
“您都聽見了?”
“唔,聽見一點點。”
“一點點是指……?”
常祝的眼眸微微向上,似是在細細回憶:“從你說‘你要這樣想我也冇辦法’開始。”
薑安池:……
這哪是一點點,分明是億點點……
之後他扔鋼鏰讓薑允樂買辣條的事,常祝肯定都看見了。
常祝見他緊張得要命,一邊思考自己難道真的是什麽洪水猛獸,一邊又覺得有點好笑。
不就是和別的麵試者起了點衝突嘛。
他輕笑出聲:“怎麽了小渣男,不是對麵那兩個人先惹事的嗎?”
“是嗎?”薑安池語氣縹緲,後知後覺常祝說得對。
常祝不再逗他,轉回頭去笑說:“冇事,我不都和你說過了,在我麵前不用裝乖。”
薑安池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他想說其實自己大部分時間都挺乖的,但經過剛纔的事,這明顯冇什麽說服力。
他生無可戀,算了,就這樣吧。
薑安池想起正事還冇說,又重新雀躍起來。
“對了常先生!”他說,“我今天見到何老了。”
常祝心想這就是小孩嗎,情緒來得快去得更快。
見他心情愉悅,猜到剛纔的麵試進行得很順利,但他依舊順著薑安池的話問。
“感覺怎麽樣?”
“挺順利的!而且我冇想到姑姑以前也是何老的學生。”
薑安池把剛纔的麵試講了一遍,說到何老誇他的時候臉上是忍不住的笑。
常祝始終垂眼看他,時不時點頭,或者發出點“啊”之類的語氣詞。
“以後何老就是我的老師了。”薑安池把自己的臉說得紅撲撲的,小狗似的眼睛裏像是剩著一汪水。
“跟做夢一樣。”他喃喃,“你送我的琴也特別特別好,拉起來特別順手。”
常祝等他把最後一句話說完,從小冰箱裏拿了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給他。
薑安池稀裏糊塗接過,這才覺得有點渴,咕嚕嚕喝了一大口。
礦泉水是冰的,瓶身上開始滲出小水珠。
常祝重新把水拿回來,和自己的檔案一同擱在小桌子上。
“恭喜。”他抽了張紙,隨手擦掉手上的水汽,再抬眼時眼裏含笑。
“我們小渣男真厲害,想要什麽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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