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裝乖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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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何老那邊的麵試時間很快被確定下來。
隻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準備,薑安池白天上班,晚上練琴,幾乎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
但他冇感覺累,這種充實的感覺反倒令他熱血沸騰。
他平常仗著自身條件不錯,穿衣服隨意慣了,根本不存在穿搭一說。
但一到正式場合,再這樣穿就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於是麵試這天,薑安池再次拿出去常氏報道時穿的衣服。還因為在鏡子麵前多搗鼓了一會兒,來不及吃早飯,叼著塊吐司就出了門。
他飛速竄上車,關上門後意外地看見副駕駛上坐著個人。
常祝側頭看向他,見他這身衣服挑了挑眉。
“常先生?”薑安池拿掉嘴裏的吐司,反應慢了半拍,“不好意思我上錯車了。”
他說著就要下車,被司機小劉攔下:“冇上錯,我們這就出發。”
薑安池看向常祝,對方點點頭,示意他先繫好安全帶。
不多時,車身緩緩行駛。薑安池坐在後座慢吞吞啃吐司,心想常先生這是要送自己去麵試?
嘴角不自覺翹起一點弧度,嘴裏的無糖吐司都被嚐出甜味。
常祝看了眼後視鏡,目睹了某個小朋友吃著吃著忽然笑起來。
不明白他對著吐司傻樂什麽勁,卻也被這笑感染。
常祝問:“準備得很好?”
薑安池說:“我會儘力的。”
常祝冇從他臉上看到緊張一類的情緒,莫名鬆了口氣。
駕駛座上的小劉冇忍住打趣說:“別謙虛啊,咱小池一定行!昨天碰巧路過花園聽了會兒,給我瞬間穿越到那什麽維也納大廳去了。”
小劉說完自己笑起來,薑安池臉一熱,撓了撓脖子,轉眼瞧見常祝也在跟著笑。
常祝看起來屬於那種特別會彈琴的類型。
他的手指生得修長,縱然薑安池不是手控,也不得不承認那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手。
他彷彿天生就該站在聚光燈下,那雙手隻應該撫摸琴鍵或是玉石。
這樣的人怎麽會冇有音樂天賦呢?薑安池想象不到。
正想著,常祝轉過頭,眼底的笑意還冇完全退去:“別謙虛啊小音樂家,你一定可以。”
車身恰時在別墅區外停下,常祝問:“你自己進去可以嗎?”
薑安池點點頭,拎起琴箱時神色認真起來:“可以的。”
他和常祝告別,獨自一人下了車。
常祝側頭看著窗外少年的背影,右手不自覺觸碰到另一隻手腕上的腕錶,觸手一片冰涼。
他目光沉沉,望著那處冇動。
初見時怯怯的小貓已經能獨當一麵。
但還是太瘦了些。
常祝微微皺起眉,養了這麽久怎麽還冇見長肉?
忽然,本該走遠的少年停住腳往回看來。微風吹過髮絲,幾縷不聽話的劉海掃過眼尾。
常祝呼吸一頓,薑安池圓溜溜的眼睛倏地彎起來。
距離太遠聽不見對方說了些什麽,常祝透過他一張一合的唇瓣讀出兩個字。
謝謝。
那是個很漂亮的笑,漂亮得有些晃眼。
陽光照在薑安池的身上,配上他靈動的眼眸,這畫麵像一幅清透的水彩畫。
常祝衝遠處的人擺擺手,看見對方進了院門才收回視線。
早上聽李叔說起今日的麵試,他忽然有點擔心那孩子一個人來會緊張。
於是,他一時興起決定送薑安池來麵試,現在不得不坐在車裏翻看昨日冇看完的檔案。
這麽想著,常祝覺得自己像個送孩子去讀興趣班,坐在外麵等下課的家長。
他被這個想法逗笑了。
想什麽呢,養孩子可比養小貓麻煩多了。
**
管家領著薑安池走到樓梯口,他並不打算上樓,指著樓上某處道:“三樓第一個房間。你是第一個到的,可能得等一會兒,一會兒到時間了就開始。”
薑安池推開門進去,靠牆坐下。
等了幾分鐘,陸陸續續有人進來。大家互相點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各自找位置坐下,琴房裏格外安靜。
過了約莫五分鐘,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走廊那頭響起。
“阿允,你說今天來麵試的人多嗎?”
“你當逛商場誰都能來呢?普通人冇資格和我參加同一場麵試。”
那人聲音不大,語氣稀鬆平常,似乎在陳述什麽既定的事實。
但房間內的幾人頓時神色各異。
房門被人推開,門外的聲音越發清晰。薑安池尋聲看去,果不其然,看見了兩個老熟人。
白辰穿著一身高定西服,特意化了淡妝,正側著頭和薑允樂說:“說的也是,你這麽厲害,這次的名額你肯定……”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看見了坐在房間裏的薑安池。
薑允樂顯然也看見了,腦子空白一瞬後,快步走到薑安池跟前,居高臨下發問:“你怎麽在這?”
薑安池抬頭,冇什麽表情的臉上露出毫無攻擊性的笑,說出的話截然相反:“管這麽寬,薑家平移到海邊去了?”
“你……”薑允樂一噎,愣了幾秒後譏笑一聲,“算了,隨你吧土包子。”
薑允樂拉著白辰坐到正中間的位置,表麵神色自若,實際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操。
他冇忍住在心裏罵了句臟話,薑安池居然弄來了麵試名額!
小時候和薑安池一起學琴的經歷,簡直是他的噩夢。
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麽回事,明明冇見過什麽世麵,可拉起琴來像模像樣。
薑允樂暗暗咬牙,明明已經警告過他了!薑安池明明早就不拉琴了!
他憑什麽出現在這裏!他既然已經搬出薑家,直接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該多好!
白辰拉拉薑允樂的胳膊,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薑安池是怎麽回事……”
“他……”薑允樂瞥了薑安池一眼,猛地看見他那一身不合身的衣服,忽然又鬆了口氣,“冇事,估計是巴結了哪個公子哥,過來見見世麵。”
也對,就算是有天賦又怎麽樣?
小時候上過幾節課而已,還真當自己有真本事?反正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他薑允樂好歹是個音樂學院的在讀學生,怕一個半調子做什麽!
薑允樂重新鎮定下來,清純的臉蛋上浮現出不屑的神情。
白辰雖內心古怪,可一聽薑允樂這麽說,便把那些怪異感壓了下去。
自從上次被潑了一身冷水後,他不敢輕易招惹薑安池。
這人發起火來是個瘋子。
房門再次被人推開,進來的是個戴著銀框眼鏡的中年人。
“你們好,我叫王謀,是這次的麵試官。待會兒叫到名字的同學,請到隔壁房間等待麵試。”
坐在薑安池右手邊的青年舉手問:“王老師,請問何老今天不來嗎?”
王謀點點頭:“何老今天有事來不了。”
房間裏的幾人隱隱感到遺憾,就連薑安池都覺得有些可惜。
還以為今天能見到何老呢。
不過也是,何老哪是輕易能見到的,怎麽會奢望第一次見麵就得到對方的指導呢?
薑安池很快回過神。
就算何老不來也要打起精神,畢竟他下定了決心要重新開始。
**
不過十多分鐘,房間裏的人少了大半。
剩下的人都不免捏了把汗,怎麽會這麽快?這幾分鐘連一首曲子都拉不完吧。
眾人察覺這次麵試比想象中更加嚴格,等待的時間越發難熬,時不時向門口張望。
相比起其他人,薑安池平靜許多。
薑允樂看見他這副模樣,冷哼一聲。
嗬,裝模作樣是想做給誰看呢,真以為自己能行?
很快,白辰被叫出去後,房間裏隻剩下薑允樂和薑安池兩人。
又過了兩分鐘,輪到薑允樂了。
他站起身,從房間中央故意走到角落裏的薑安池跟前。他揹著光低頭,緩緩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
薑安池輕輕掀起眼皮,隻覺得背光站著的薑允樂活像個反派。
他有點想笑,低聲說:“薑小少爺,希望你的第五任老師當真教了你些真本事,也希望你這些年有刻苦練習。畢竟我相信,勤能補拙。”
薑允樂臉色驟變。
什麽意思?薑安池在罵他笨?
剛想開口,房門再次被打開,外麵的助理探頭過來催促。
薑允樂隻好作罷,最後,冷哼一聲離開了房間。
薑安池冇放過對方精彩紛呈的表情變化,待門關上,用掌心撫住臉頰,指縫間傳來一絲快意的笑聲。
遲到了十年的比試,就讓它從現在重新開始吧。
他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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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師好,我叫薑安池,今年十九歲。我準備的曲目是《雛鳥》,現在開始演奏。”
曲名一出,王謀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該不會又是哪個關係戶塞進來的人吧?
這麽重要的麵試,怎麽連最基礎的選曲都不會。
王謀臉色變得複雜起來,薑安池的情緒如平靜的水麵,冇有分毫波瀾。
他閉上眼深吸了口氣,隨後拿起那把漂亮的小提琴。
他半闔著眼低下頭,溫柔地注視手中的琴,像在進行什麽特別的儀式。
緩緩拉出第一個音節,被拉扯的白色襯衣勾勒出他清晰的腰線。
不到一分鐘,王謀眼睛微微睜大。
這曲子怎麽還怪好聽的……
王謀情不自禁地放緩呼吸,閉眼認真聆聽起來。
這不知名的曲子寫得固然不錯,但讓他感到驚豔的是,少年展現出來的琴技,遠超過了他的年齡。
這天賦,這樂感,絕對是個好苗子啊!
他叫什麽來著?薑安池……以前怎麽完全冇聽過?
時間在音樂聲中緩慢流逝,曲子進入尾聲,王謀破天荒地冇有打斷。
這在今天的麵試裏還是頭一次。
薑安池並不清楚王謀的內心活動,實際上,他現在什麽都冇想,完全沉浸在演奏中。
又是這種感覺。
拉琴時那種控製不住的興奮感在胸腔裏橫衝直撞,一種純粹的快樂把他拉回童年。
他想起姑姑,想起在盛夏同她一起練琴的場景。
他想起常祝,彷彿看見那個站在自家院子門前,猝不及防闖進他眼中的少年。
放下琴弓時還在大力喘氣,身體隨著呼吸大幅度起伏。
有一滴汗水從額角滴落,可他冇感覺到累,更冇察覺到嘴角悄然勾起的弧度。
王謀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震驚的表情一閃而過,很快被壓了下去。
“辛苦了。”
薑安池冇料到王謀會這樣說,咧嘴笑了一下:“謝謝王老師。”
“可以了,你回去等通知吧。”
“好的,那我就先……”
薑安池還冇說完,身後的隔間突然被人推開。他側頭往那出看去,無意中留意到王謀無比震驚的眼神。
隻見一個蓄著白鬍子,穿著淺灰色大衣的老人站在門口。
薑安池瞳孔一顫。
這不是何老嗎?他怎麽在這!
冇等薑安池醞釀好語言,何友昌定定朝他看來,語氣裏帶著難以察覺的沙啞。
“你認識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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