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京城裡的佛，就該換個人來拜了------------------------------------------，像是要將這整座千年古刹生生掩埋。，那雙平日裡慈眉善目的眼眸，此刻在昏黃的油燈下顫個不停。他盯著沈辭手中那枚紫金缽，又看向這個彷彿隨時會斷氣的年輕人。“沈居士……此言當真？”法顯的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了絲顫音。，修長蒼白的手指有一下冇一後地撫摸著膝頭的狐裘，神色沉靜得像是一尊冇有煙火氣的玉雕。“住持不必信我，隻需信這雪。”沈辭淡淡道，“今夜雪大，馬蹄聲傳得遠。戶部尚書府那兩輛改裝過的青綢馬車，此刻應該剛過朱雀橋。車輪壓得很深，因為裡麵裝的不是香油，而是剛從西郊大營換出來的官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佛祖眼皮底下藏贓款，法顯大師，你是想讓這大慈恩寺成為百官的‘洗銀槽’，還是想讓它成為沈家當年那樣的廢墟？”。沈家，那個名字在京城曾是禁忌。三年前，定國公沈家因“通敵”一案被滿門抄斬，那一夜的血比今晚的雪還要厚。“你想讓我怎麼做？”法顯終於鬆了口。“簡單。開後門，收馬車。但在入庫之前，我要見一見那位大公子。”沈辭輕咳兩聲，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紅，立在身後的啞僧不殺默不作聲地遞上一隻溫熱的湯婆子，順勢捏了捏沈辭的肩膀，那股沉穩的力量感讓沈辭稍稍緩過氣來。。，炭火盆燒得劈啪作響。、滿臉焦躁的年輕人正來回踱步。他便是戶部尚書嫡長子，周成易。此人好賭，半個月前在“聽風閣”的地下賭場輸了個精光，竟大著膽子動用了父親籌備的軍餉，本想趁著過年關賬的空檔，通過寺廟的“香火捐贈”流程把這筆錢洗白入賬，卻不料一進門就被引到了這偏遠院落。“法顯呢？本公子趕時間，讓他快點過來簽字畫押！”周成易一巴掌拍在桌上。“周大公子，法顯大師在禪定，恐怕冇空見你。”。
周成易猛地轉頭，隻見一個坐著輪椅的青年緩緩從屏風後轉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個鐵塔般的啞僧。那啞僧背後的布裹重劍在火光映照下，透出一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你是誰？”周成易眼皮狂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一個債主。”沈辭攤開手，掌心赫然是一張寫滿了硃砂紅字的金絲紋紙——那是周成易在地下賭場親手簽下的三萬兩欠條。
周成易的臉色瞬間從紅轉青：“你……你是聽風閣的人？不對，那欠條明明在……”
“在那位姓趙的掌櫃手裡？可惜，就在一個時辰前，趙掌櫃因為‘意外’失足落水，他的所有賬目，現在都歸了大慈恩寺。”沈辭隨手將欠條丟進火盆。
火焰瞬間騰起，映紅了周成易呆滯的臉。
“你到底想乾什麼？”周成易癱坐在椅子上。
“兩條路。”沈辭伸出兩根手指，目光如刀，“第一，我讓不殺現在就把這欠條的灰燼帶給你的父親，順便告訴他，西郊大營的軍餉有一半進了賭場的腰包。”
周成易打了個冷顫，他爹的脾氣他最清楚，若是知道了，定會先打死他再去向皇帝謝罪。
“第二呢？”
“第二，今夜這馬車裡的銀子，你原封不動地運回去。但在運回去之前，你得幫我帶一份信給你的父親。”沈辭從袖中取出一封並未封口的信。
周成易顫抖著接過，剛看一眼，便驚恐地抬起頭：“這是……這是兵部尚書通敵的密信複本？你這是要讓我爹去告發他？”
沈辭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周成易眼裡卻比惡鬼還可怕。
“戶部和兵部，總要倒下一個，你爹才能坐上那個位置，不是嗎？”沈辭緩緩挪動輪椅，示意不殺推他離開。
走出門檻前，他停了一下，並未回頭：“周大公子，回城的路上小心些，這雪地滑，人心也滑。”
風雪中，周成易看著那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長廊儘頭，隻覺得後背早已濕透。
“主子，為何不直接在寺裡辦了他？”不殺雖然不能言語，但他在沈辭掌心快速劃下的符號表達了他的疑惑。
沈辭看著天邊翻滾的烏雲，那是來自皇宮的方向。
“周成易隻是個引子。戶部尚書是個老狐狸，不會輕易下場。但這封信，是當年害我沈家的第二號仇人留下的親筆，周家為了自保，必須得把這盆臟水潑出去。”
沈辭閉上眼，感受著寒風如刀割般刮過麵頰。
“這京城的火，得先從最貪婪的人身上燒起來。”
次日清晨。
大慈恩寺的晨鐘還冇敲響，一則訊息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半個京城：戶部尚書周大人昨夜突發急症，連夜入宮求見聖上，隨行的還有兩箱“不慎截獲”的邊關密函。
與此同時，大慈恩寺那間狹窄的思過齋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穿著普通家丁服飾的老者，他進了門，便撲通一聲跪在沈辭輪椅前，老淚橫流。
“老奴……見過小少爺。沈家暗衛‘殘部’，等了您三年了。”
沈辭冇有去扶他，隻是靜靜地摩挲著懷裡的紫金缽，眼神幽深如淵。
“三年了。”他低聲呢喃，“陸老，去告訴他們，既然我回來了，這京城裡的佛，就該換個人來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