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攻我? 上元節
上元節
聞修瑾越想越氣,當即撂了筷子。
“陛下,將軍府能有什麼好修的,臣不介意。”
“將軍不介意,我卻介意。”
“介意什麼?”
“介意將軍,不知道心疼自己。”
聞修瑾:“”行了,真是服了你了。
住住住,不就是住皇宮嗎。他聞修瑾還沒住過,這下住個痛快。
原本被撂在一邊的筷子已經被下人收走,接著又碰上了雙新的。
聞修瑾接過算了,還是多吃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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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修瑾千裡迢迢從雍州趕回來,算算日子也快到上元節了。
原先跟著他回來的那些雍州士兵,暫且被安頓了下來。
隻等著皇帝一聲令下,好將他們再送回雍州。
於是等著聞修瑾再遇到他這些兄弟的時候,那些人的好奇的目光,讓他恨不得轉身就走。
“將軍,將軍回來了。”胖頭士兵喊得最響,一下子把周圍人的注意力都引了過來。
聞修瑾恨不得上去給他一腳。
“閉嘴。”
“哦。”
等聞修瑾的那些親信同他一起到了屋內坐下,這才大起膽子七嘴八舌地問起來。
“將軍這段時間住在哪了?”
“陛下似乎沒有降罪的意思?”
“將軍你脖子上是什麼?”最後一個幕僚,伸手指著聞修瑾脖子上的紅痕,一臉奇怪。
聞修瑾:“被蚊子咬了。”
沒想到,聽見回答的下屬倒吸一口涼氣。“京城的蚊子竟這般厲害,這寒冬臘月還能活。”
聞修瑾:“”
大蚊子能不能活我不知道,但我感覺你有一點要死了。
聞修瑾嘴角抽了抽,沒管他的話,說起了彆的事情。
“行了,我簡單總結兩句。雍州的戰事平了,陛下召我回京。你們隨我入京,是功臣,等過幾日慶功宴後,便可以回去了。”
“將軍不一起嗎?”
“我”我要是回去,你們就都完蛋了。
“我就不回去了,京城還有事。”
聞修瑾給自己找好了托辭,這些下屬也不可能非要拉著他回去,又繼續說起彆的話題。
“將軍,你當初說的媳婦呢,我們還沒見過嫂子呢。”
“對對對,不是說貌若天仙嗎?總該讓我們看看吧。”
聞修瑾:“”看看看,等真讓你們知道是誰了,看你們敢不敢看。
“行了,彆那麼多話,你們嫂子他害羞,算了算了。”
“切~”眾位親信都是一副不信的樣子,但也沒有再糾纏。
隻是這慶功宴為何要暫且緩緩,那當然是還有一位重要的人沒有來。
顧清讓收到陛下的詔令,特令他回京參加慶功宴的時候,心裡便清楚了。
恐怕聞修瑾原先收到的那封信,確實是個幌子。
他最開始也懷疑,怕不是昭武帝真的因為聞修瑾打了勝仗,要將他騙回去。
可顧清讓看見聞修瑾那慌張的樣子便知道,這事他勸不了,也不能勸。
後來,聞修瑾走後,顧清讓一個人又將事情前後琢磨了一遍,這才理明白。
若是昭武帝當真懷疑聞修瑾,他就算是插了翅膀也來不了雍州。
而他能夠半分毫毛未傷的來到這,恐怕是,京城中另有高人擔心聞修瑾的安危,這才將他送出來。
倒也真是煞費苦心。
現下詔書一出,連猜都不用猜了,估計就是這位陛下。
隻是陛下非讓他入宮做何?
顧清讓想不明白,但也不能抗旨不尊,便坐上了前去京城的馬車。
算算日子,他也有十多年沒有回過京城了。
也不知,京城的雪是不是像當年一般,漫天遍野。
陳桁下這道詔令的時候,聞修瑾並不知道。
他還在樂顛顛地準備過上元節。
雖然,隻是因為陳桁許諾他,上元節之後,將軍府便能夠“修好”了。
但不論什麼原因,這也算得上是聞修瑾一彆數年,第一次呆在京城看上元節的燈會。
今年的冬天冷得過頭,從十一月末下的第一場雪開始,京城飄飄灑灑落了許多次雪,連梅花今年都開的較往日早了些時日。
瑞雪兆豐年,陳桁又提早讓人製備好了禦寒的草案施行下去,因此雖天冷,這年的上元節燈會倒是熱鬨。
京城東西兩街,俱是人影無數。
萬千燈彩競相點燃,遠遠看去,連成一片,五光十色。
兩側的樓閣懸掛起各色錦緞,象征上元節的琉璃盞處處可見,都在訴說著節日的歡慶。
陳桁沒再穿他原先喜歡的素色衣衫,反而是穿了身紅。不是鮮豔的亮紅,而是極儘於紫的稠紅。
聞修瑾一身衣裳也是陳桁親手選的,顏色、質地與他身上的一般無二,唯獨部分裁剪略有不同。
為了禦寒,兩人又披了件大氅,一黑一白,當真是一對璧人。
京城裡無人不知,陛下今日特設了上元燈展,沿街擠滿了觀燈的百姓。摩肩接踵,笑語喧闐。
聞修瑾好不容易上了回街,還不是坐著輪椅,自然是高興。
他不論看見什麼都想買些,兩人身後的忍冬與侍春手上早就拿不下了。
陳桁見他興致極高,心裡自然也跟著高興。可高興歸高興,陳桁還沒忘他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將軍,如此熱鬨,不如去白玉京逛逛?”
陳桁扯著聞修瑾的手,晃了晃,一副小孩撒嬌的樣子。
這段時日,兩人交了底。不僅聞修瑾瞭解到,陳桁可不是原先那副無害小白花的樣子。陳桁對聞修瑾也多了些瞭解,清楚聞修瑾這人吃軟不吃硬。
凡事他若是開頭不答應,便隻好多求幾次。
至多三次,這人總是會耐不住點頭,屢試不爽。
就連床上那事,也是如此。
最開始,聞修瑾總不滿,為何偏他要做下麵那人。
可,架不住陳桁眼含秋水地看他,一來二去,便覺得這樣也挺好。
不用出力,樂得享受。
寧和闌每次都是一副一言難儘的樣子看著聞修瑾,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可反過來對上陳棬的時候,又隻好束手就擒。
無他,陳棬可不像陳桁那麼會裝。若是寧和闌不滿,陳棬嘴上一句好話也沒有,隻將人牢牢按死在身下,用實際行動告訴對方,這事沒得商量。
正所謂,一個猴一個栓法。
“那就去吧。”聞修瑾咬著個山楂球含糊不清地說道。
等這個山楂球下肚,他才靈光乍現地意識到
“你還是白玉京的老闆?”
聽聞修瑾這樣說,陳桁握著他手不由得發緊,隨即點點頭。
“好啊,那你當初在四皇子麵前那副樣子算了,都過去了。”聞修瑾有些泄氣地說。
他們前些日子互相坦明瞭身份之後,就承諾過絕對不會翻舊賬。
聞修瑾知道了陳桁就是溫小七,也就是那個名滿天下的溫氏商行的主人。
同時,也知道了當初他隨意脫口而出的“張三”,害的溫小七找了三年。
兩人都騙了對方,最後隻能握手言和,所有事從這裡翻篇。
“沒事,將軍怪我也可以。”陳桁茶言茶語,聞修瑾無語地看著他,然後目光一轉,又朝嘴裡塞了個山楂球不理他。
陳桁:“”可愛、想親。
原本落在聞修瑾身上的目光,慢慢聚焦到了這人的嘴上。
因為吃山楂球的緣故,聞修瑾的嘴角處沾了星星點點的糖霜。配著那紅潤的唇瓣,似嬌豔欲滴的鮮花。
陳桁隻用了一秒就下定決心,原本握住聞修瑾的手微微用了用力。
等到聞修瑾轉頭的時候,側著吻了上去。
酸甜的山楂球味道充斥口腔,其上的糖霜早已融化。
陳桁將那山楂掃到一遍,吸允他覬覦已久的美味。
“那不是將軍嗎?”人滿為患的街上,響起了個聲音,是聞修瑾那個胖頭下屬。
聞修瑾聽見熟悉的聲音,心頭一慌,猛地推開陳桁。
“發什麼瘋,這是在大街上。”
“將軍的意思是,不在大街上就可以了嗎?”陳桁沒有回答,反而是反問。
聞修瑾被他問的啞言,又見剛剛說話的那個胖頭士兵要過來了,來不及說話,拽住陳桁就跑。
陳桁被他拉著也不覺得惱,反而是任由對方拽著自己跑。
兩人速度極快,街上人又多,不一會便將那個胖頭士兵甩開了。
“將軍這是覺得我見不得人嗎?”
早就識破了陳桁這人假麵的聞修瑾不發一言,但是看著對方那副樣子,最後還是象征性地解釋了兩句。
“陛下,你現在是陛下”
“我可以不是。”
聞修瑾:“”好想揍人怎麼辦?
聞修瑾不搭理陳桁,反而是繼續拽著人朝白玉京去。
白玉京不遠,此時也正是熱鬨。
於掌櫃像是早就知道要有人來一樣,已經備下了頂層的包間。
聞修瑾也不拘謹,大跨著步子就跟了上去。
一如上次七夕一般的佈置,隻是因為現在是冬日,地上鋪了層厚厚的毯子。
牆邊原先放著熏爐的地方,如今擺了幾盆保暖用的炭火。
不管外麵的凜冽寒風,整個屋子,一如春季。
剛進屋子,聞修瑾便覺得一股熱氣,他將氅袍脫了交到忍冬手裡,找了個位置坐下。
下人們端了些果子點心上來,可惜聞修瑾吃了一路,壓根不餓,對這些東西興致怏怏。
陳桁在他旁邊坐下,伸出手給他倒了盞茶。
“將軍,喝些吧,解解乏。”
“哦,好。”聞修瑾對於陳桁伺候他這件事,適應非常良好。一把接過,牛飲下去。
白玉京對著的飲馬河上,飄著盞盞夜燈。
燭火搖曳,紅黃一片。
而當初陳桁對著河水許下的願望,如今似乎已經成了真。
猛然四周炸起一聲悶響,透過樓上的憑欄,遠遠可見皇城方向,煙花炸響。
天空明滅之間,聞修瑾福如心至一般,看向陳桁。
“當初也是你?”
陳桁聽他說著話,沒肯定卻也沒否認,臉上露出個繾綣的笑,“將軍還記得嗎,你同我說過,喜歡煙火。”
夢境與回憶相融,聞修瑾此刻的心情一如窗外綻放的煙花。
——“你很喜歡煙火嗎?”
——“當然了。”
六年前的那個山洞裡,陳桁亮晶晶的眼神與此刻對上。
煙花易冷,皇城方向卻忽然升起了無數天燈。
像是星河倒流一般,萬千明燈,飄向蒼穹,取代了原先的煙火。
“修瑾,你喜歡嗎?”
“喜歡。”
喜歡所有,但最喜歡的是賦予一切嶄新意義的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