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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攻我?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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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誤會

許宜淼從聞修瑾這裡得了銀子,馬不停蹄地帶著明路去了忘憂廬。

可偏偏又被人攔下了。

他惱羞成怒,叉著腰衝攔著他的人大喊,“你知道我是誰嗎?”

隻可惜,對方連眼神都不屑於給他一個。

許宜淼氣的兩眼發紅,最終將自己的認為的底牌擺了出來。

“知道聞修瑾聞大將軍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哦。”攔住他的人麵色不變,伸出的手也沒收回去,似乎半分麵子不給。

不過許宜淼這聲音倒是進了另一個人的耳朵。

忘憂廬的造型獨特,從門口看不出什麼,但這紫檀屏風內倒是彆有洞天。

此刻,二樓走廊儘頭一間隱秘的屋子中,正染著熏香。

煙霧縷縷,順著香爐嘴向上攀升,灑滿整間屋子。

地上鋪著看不出紋路的青磚,不見塵埃。

屋子被四麵朱漆雕花屏風隔開,向裡看去,隻見半開的窗下設了張黃花梨美人榻。

那榻上,隨意散落著幾隻雲織錦軟枕。一人半撐著手躺在引枕之上,手裡正把玩著麵摺扇。

“嘩啦——”原本全開的摺扇被合上,然後被人隨意地丟進榻旁高幾上的白釉紋瓶當中。

烏木扇骨與瓷瓶相撞,發出清脆一響。

“把那位小少爺請進來,好好伺候。”

“是。”下首伺候的人抱了抱拳,轉身下去。

美人榻上的人聽見門合上的聲音,站起了身。

他緩緩走到屋西側,從上麵的多寶格下,緩緩拉出一個小匣子。

“咳——咳咳——”

止不住的咳嗽聲響起,將那本就瘦弱的身形襯得更加單薄。

那匣子裡麵,隻有半枚玉佩。

外觀上看,早已不是新玉的瑩透,帶著點歲月浸染下的熟黃。

雕工精緻,那形狀倒像是隻狴犴。隻不過,線條早已被摩挲地模糊。

原先從塌上走下來的人,扶著多寶格的架子咳嗽了半晌,才直起腰從匣子裡掏出那塊玉。

將其放在掌心拇指一遍遍撫過,又將這玉佩扔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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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那天晚上,聞修瑾是被陳桁抱回屋的。

雖然經常被“妻子”抱回去有些丟人,但聞修瑾已經慢慢習慣了。

說到底不過是他現如今這雙腿在拖後腿,相信等他康複的那天,一定不會再讓陳桁如此辛苦。

寧和闌說的確實沒錯,藥一旦對症,起效不過是眨眼的事情。

剛進九月,聞修瑾已經能感受到雙腿整日酥酥麻麻的痛。

寧和闌說,這是筋脈重通的表現,先熬過這段時間,他的腿便能夠有比較大的起色。

聞修瑾心底燃起希望,卻又有了另一個困擾——要不要告訴陳桁。

他同陳桁成婚已經四五個月,這段時間的相處,他能感覺到陳桁的一片真心,也清楚陳桁應該不是永康帝派來監視他的眼線。

可,陳桁對於他,真的是喜歡嗎?

還是,迫於皇權之下的認命?

誠然,陳桁溫柔、體貼、事事為他著想。

但越是如此,聞修瑾越是害怕。

陳桁彷彿從來沒有脾氣,活得像個假人一樣。

——好聲好氣、好言好語。

聞修瑾見過他爹和他孃的相處,也見過雍州許多恩愛的夫妻,一點也不像他和陳桁。

雖說那些人可能會爭吵,可能會打架,但結束之後依舊是恩愛非常。

聞修瑾不想逼陳桁,更不想強迫對方。

哪怕有天,陳桁直接跟他說,厭煩了他,想要離開。

聞修瑾也會毫不猶豫地放對方走。

可,他不希望,陳桁對於他的一切情感,都是出自於“認命”。

人是貪心的,得到的越多,想要的越多。

哪怕最開始,聞修瑾隻是不想放手,可慢慢的,他渴望的、貪圖的越來越多。

希望陳桁喜歡他、愛他、發自真心地想和他在一起。

因此,聞修瑾在鬆山看見陳桁轉身離開的背影時,會生氣、會害怕。

會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即使之後,兩人好像一切都沒發生一樣,但聞修瑾依舊會控製不住去想,陳桁會不會根本就不喜歡自己。

所以才會下意識拒絕自己的觸碰、討厭自己的一切。

但又迫於各種原因,隻好裝出一副溫柔賢惠的假麵。

腿傷就像是一切的導火索,如果不是受傷,聞修瑾根本就不會從雍州回來。

永康帝也不會為了消除疑心將陳桁許配給他。

陳桁也就不會如此委屈求全。

聞修瑾覺得自己此刻矛盾極了。

一方麵,他覺得一旦自己恢複,就有了能夠堂堂正正追求陳桁的機會。

可另一方麵,萬一真的恢複了,陳桁提出要離開又該怎麼辦?

他貪圖現在的日子,眷戀陳桁哪怕是裝出來的溫柔。

萬一,這一切都化為泡影又該如何。

所以,聞修瑾必須隱瞞,隻能隱瞞。

陳桁可不知道,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內心還有這麼多彎彎繞。

他不讓聞修瑾幫忙,完全是因為不捨得。

不捨得對方為他乾那種事情。

至於聞修瑾所想的,他沒有脾氣什麼的。

他身邊的李巒最有發言權。

這些年,若陳桁真是個溫良的人,那他恐怕連半分溫如玉留給他的家產都守不住。

心狠手辣、唯利是圖,纔是旁的認識他的人對他最多的評價。

甚至這些年為了找到聞修瑾,陳桁可以稱得上是喪心病狂。

可偏偏,派出去的人打聽到的,無一不是聞修瑾聞將軍在雍州的時候,是有名的風流浪子。

不僅喜歡男人,還偏偏喜歡些光風霽月的謙謙君子。什麼溫潤似玉的青樓知音、儒雅風流的同僚軍師,總之就是這一掛的男人。

沒辦法,陳桁甘願收起自己的獠牙,默默在聞修瑾身邊充當解語花。

陳桁也萬萬想不到,這還能給聞修瑾造成困擾。

他還以為聞修瑾不願意跟他說寧和闌的事情,是因為不夠信任他。

或者是因為,聞修瑾還真的對當初在雍州的什麼知音、同僚念念不忘。

想到這,陳桁的鳳眸不禁沁滿了寒意。

聞修瑾最好不要如此,一個寧和闌已經夠難以忍受了。

要是當真如此,他不介意,陳桁將原本握在手裡的毛筆硬生折斷。

其實,就連練字這件事,也不過是特意為了聞修瑾做的。

不是說,他那位軍師同僚沒事時,最喜歡寫上幾副字嗎?

前些日子收拾庫房,還真讓陳桁找到了幾副。

氣的他先是讓人將那些東西統統塞到角落裡吃灰,再是將原本主院裡掛著的字全換成自己的,這才滿意。

日子還是風平浪靜,九月,李叔拿著商隊的賬本遞給了陳桁。

“主子,今年北麵的單子。”

“知道了”陳桁伸出手,將那冊子撚開隨意翻了翻。

“帶回來的籽玉,挑塊好的,尋個老師傅磨成塊求安牌,紋飾不用太繁複,但稍圓潤些方便戴。”

“是。”

“快入冬了,玄狐裘製成件大氅吧,內襯我記得去年外麵帶回來了雲山藍哆羅呢,就用那個。銀鼠皮做個套手,再製備幾個手爐罩子。今年這銀鼠皮怎麼這麼少?”

陳桁安排一通,原先打算今年給聞修瑾做件貂皮大氅,誰知這遞上來的單子裡數目這麼少。

李巒見狀,隻好如實說:“今年走的依舊是熟悉的線路,可關外的老獵戶們都說,今歲寒潮來得又早又猛,大雪封山。貂鼠蹤跡難尋,縱使是尋到,皮毛也不及往年光澤,賣不上價錢。”

說完,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者北路近來很不太平。原先安分的幾個韃靼部落似有異動,馬隊頻繁出沒,劫掠往來商旅。原先派出去的二隊,今年若不是遇到邊關兵隊幫忙,恐怕都回不來。”

“北地異動?遇上的是哪家的邊兵?”陳桁聽完,眉頭緊皺。

“正是聞將軍之前在的軍隊。”

“知道了,現下才入秋,你先派人去南邊走一趟,收些糧食、棉花什麼的,動作要快。”

陳桁語氣有些低,不過李巒跟在他身邊多年,自然知道他對於這件事的重視。

“是,帶回來的東西”

“不用送到京城,若是可以,先放在中州、晉州那邊以防萬一。”

“是。”李巒轉身退下,唯留陳桁一個人坐在椅子上。

不對,到底是怎麼回事?

先是中州水災,將三皇子送出了京城,再是永康帝沒來由的將五皇子從天清寺接了回來。

之後的獵場,那黑熊平白無故地跑出來,目標還正是皇帝。

不僅把大皇子拉下水,還將五皇子捲了進去。

陳桁根本不相信陳棬會甘願為皇帝擋刀,可一切要是他安排的,不至於到現在還昏迷不醒。

究竟是誰在背後策劃了這一切?

韃靼人?

不不可能,若是韃靼人真有這樣的手段,哪還有大楚的存在。

但若不是他,到底是誰能把手伸得如此長,皇帝、皇子全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甚至,他若不是私下有幾支通行南北的軍隊,想必根本就不知道如今北麵的情況。

寒潮、水災,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

或者,是有人刻意在模糊視線?

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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