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攻我? 回京
回京
永康帝定下的比賽,結算之日,竟然真有人獵到了熊。
大皇子得意洋洋地看著三皇子的獵物,不過是隻鹿罷了,算不上什麼稀罕物,哪裡比得上他獵到的這隻熊。
陳枟在武藝上確實有兩把刷子,這隻壯如小山的黑熊居然真的能被他獵到手。
有了大皇子珠玉在前,後麵諸位皇子的獵物都有些不值一提了。
就連不過寥寥幾隻野兔、野雉的陳桁,都沒人關注了。
全場的目光都在大皇子獵到的這隻黑熊身上。
這熊還沒死,不過負傷,姑且被關在了籠子當中。被人擡上來的時候,還止不住地嘶吼。
它通體毛色黑亮,唯有胸前一道月牙狀的白毛。隨著嘶吼的動作,在胸前劇烈起伏,格外刺眼。
永康帝看著這關在籠子裡麵的龐然大物,不自覺捋了捋胡須,麵上也儘是自豪。
“好!好!枟兒好武藝,獵獲此物,非有拔山超海之力不能為,這乃是上天賜予大楚的神威啊!”永康帝拊掌大笑,周圍的百官自然應和高呼,“天耀大楚”。
大皇子站在眾人之間,那張一貫憨厚的臉上此時明顯掛上了得意。
不過嘴上依舊說的是:“父皇過譽了。”
原是一番其樂融融的景象,可角落裡站著的三皇子麵色陰沉。
他看了眼麵前的慈父孝子,又瞥了眼關在籠子裡麵的黑熊,表情越發陰鷙。
正是這個時候,那原本在籠子裡麵嘶吼的黑熊,竟突然竄了出來。
幾個飛撲向前,很快拉近了與人群之間的距離。
“啊——”
“逃逃出來了。”
一時之間,原本祥和的場景被打破,場上一片混亂。
大臣們四散著逃跑,驚呼聲不絕於耳。
聞修瑾的目光一直放在黑熊身上,還想著若是當初他腿還健康,能否獵下這樣一隻熊。
結果還沒想出結果,就看見那熊不知怎得突然暴起。
原先看著堅硬非常的籠子,就像紙糊的一般,沒兩下就被黑熊硬生生折斷。
正驚覺不對,下一秒,就被人抱了起來。
是陳桁。
聞修瑾感覺到,那雙箍住他的手臂像鏈條一般,將他牢牢鎖在一個微微顫抖的懷裡。
力道之大,彷彿是要一遍遍確認他的存在。
溫熱的體溫隔著衣服彼此傳遞,終於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
黑熊已經被侍衛們合力射殺,場上依舊一片混亂。
在這混亂之中,陳桁的手始終緊緊擁著聞修瑾,不曾鬆開。
似乎是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未曾宣之於口的驚懼。
場麵慢慢被控製下來,剛剛那黑熊的行進方嚮明顯是永康帝的位置。
不過在眾多侍衛護衛之下,永康帝並未受傷。
受傷的反而是——五皇子。
黑熊猛撲過來的時候,是陳棬挺身而出,生生為永康帝擋了這一下。
大皇子已經呆愣在原地了,他不明白為什麼剛剛還好好的黑熊會突然暴起,甚至連鐵籠也奈何不了它什麼。
永康帝的眼神掠過在場眾人,最終一言未發拂袖離開。
不過臨走前,還是為五皇子派去了太醫。
“讓太醫好好看看五皇子的傷,彆落下什麼病根。”
“是。”
永康帝雖未受傷,但到底受了驚嚇。
本就是上了年紀的人,即使年輕的時候再怎麼英武,人總要有服老的一天。
秋獵到這裡結束,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回了京城。
聞修瑾早就期待回京的日子了,鬆山雖然景色不錯,但到底不如將軍府舒服。
更何況,寧和闌原本許諾他的時間也已經到了。
希望回去能有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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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山本就不遠,就算路上再拖遝,兩三天也能回去了。
還沒到八月十五呢,聞修瑾和陳桁便已經回了將軍府。
這次秋獵丞相何夔沒去,等到他知道最後鬨出來的亂子時,大皇子已經回了京城。
永康帝就算明麵上不說懷疑,但心裡必定已經紮了根刺。
幕後真凶是誰另說,大皇子在奪儲一事上,怕是難了。
當然,遇熊這件事,大皇子失勢,自然也有人得到了永康帝的重視。
其中,為永康帝擋了黑熊一掌的五皇子,變化最為突出。
原先五皇子在永康帝眼中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兒子,這件事情之後,地位倒是一下子變了。
看永康帝那寵愛的勢頭,已經隱隱有超過三皇子的架勢。
剛回京,便重新為五皇子擇了一處宅子,其餘賞賜更是數不勝數。
連帶著不少珍貴藥材,都一並打包塞到了五皇子府裡麵。
宮裡麵的太醫更是輪班紮根五皇子府,生怕他這身體再出一點差池。
可惜,自從在鬆山就昏迷不醒的陳棬,即使回了京,已經沒有轉醒。
將軍府裡,聞修瑾自然也私下裡找來了寧和闌。
“情況怎麼樣?”
“將軍放心,‘不夜天’已經到手,再按照古法製成相關的丸藥,讓您按量服下就行。”
寧和闌臉上掛著笑,可見他對自己的醫術十分自信。
聞修瑾的腿並不是骨傷未愈,寧和闌早就細細觀察過,其骨痂早生,按理說早就該站起來了。
但其後為聞修瑾施針,所表現出來的,皆是氣血經絡壅塞不通之象。
這狀況若是放到尋常之人身上,大多是身體發虛,然後漸漸久病不能醫。
可在本就受了腿傷的聞修瑾身上,便是惡血歸心,不得滋養。
現如今聞修瑾隻是腿不能行,這還多虧了寧和闌平日裡施針控製著那毒素不要蔓延。
如果真找不到解毒之藥,總有一天,毒素會貫通全身。
屆時,纏綿筋絡,蝕骨灼髓,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
好在,寧和闌少年時最愛翻看些稀奇古怪的醫學古帙。
正巧曾在一本書中見過這樣的症狀,其上記載的解毒之法所用的藥引“不夜天”也已經被他找到,治病這件事,已經是手到擒來。
“按你所說,大概還需多少時日?”
“少則三月,多則一年。”寧和闌頓了頓,又補充道:“你這毒在身體裡麵待的時間太久,自然需要些時日。不過將軍不用擔心,我給出的時日是將軍能像正常人一樣的時間。這藥見效,估計半月就行。”
“半月?”
“對,據我估計,半月之後,將軍應該就能感覺到腿的存在了。”
聽他說完,聞修瑾闔了闔眼,最後揮了揮手,讓他先下去。
還要一年嗎?
寧和闌前腳出了將軍府主院,後腳就看見鬼鬼祟祟的許宜淼。
禁足的日子終於結束了,許宜淼總算能出他那個小院子了。
但是,壓根沒人跟他說,聞修瑾和陳桁一起去了鬆山。
許宜淼撲了個空,轉頭就找上了當時同在府中的寧和闌。
口口聲聲跟寧和闌說,他們兩個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要一起對付聞修瑾。
寧和闌那個時候才終於明白,原來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他臉上掛著笑意,看著許宜淼,有時候都想把這貨腦子拆開,看看裡麵到底裝了什麼東西。
許宜淼倒是絲毫沒覺得自己說話有什麼不對,反而看見寧和闌笑了,還以為對方是認可他說的話,眼珠子一轉就是一個餿主意。
“你挺喜歡將軍的吧,當初都走了還偏偏又回來了。想必,你也很一定討厭七皇子,如果不是他,你說不定能當上將軍正妻的。”
眼見許宜淼越扯越遠,寧和闌一點耐心都沒了。
他正忙著製藥呢,哪有閒工夫聽這個傻子胡扯。
聞修瑾也真是命苦,偏生救命恩人的兒子是這副德行。
寧和闌擺擺手,讓身邊的人把這位“妾氏”給請走。
都被人趕到門口了,許宜淼心裡還覺得是因為他踩到了寧和闌的痛處,對方這才怒火攻心將他趕出來。
他伸手理了理因為被拖拽導致發皺的衣服,又趾高氣揚的走了。
哼,寧和闌這個廢物,等哪天被陳桁趕出去就老實了。
之後的一段日子,寧和闌把自己關在了院子裡。
許宜淼整日無所事事,呆在府裡也沒意思,隻好上街給自己找找樂子。
在雍州長大的許宜淼沒什麼見識,也不知道京城裡麵還有這麼多“樂子”。
他跟著明路兩個人,進了個叫忘憂廬的地方。
剛一進門,先是道紫檀木嵌螺的雲母屏風,許宜淼剛要繞到後麵,就被人攔住了。
“閒雜人等,禁止入內。”
門口站著的大漢聲音冷硬,許宜淼一聽就惱了。
“你說誰是閒雜人等,我小爺是來花銀子的。”
聞言,那大漢不僅動作沒變,眼神撇過許宜淼的錢袋子,臉上更是鄙夷。
被人看輕的許宜淼滿臉漲紅,可他本身手裡就沒多少銀子,又對上那大漢,隻好灰溜溜地回了將軍府。
並不甘心的許宜淼把主意打到了聞修瑾身上,他沒錢,但聞修瑾應該有錢啊。
這才讓寧和闌瞧見,在將軍府主院外麵鬼鬼祟祟的許宜淼。
寧和闌冷不丁又看見他,掉轉腳步就想走,沒想到偏被人攔下了。
“寧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