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與頌歌 074
怎麼這麼磨人
這個人真過分!
他每次的誇獎都獨辟蹊徑,說她漂亮也好,說她乖也好,都是男人調情時候的助興。
不正經的意味遠大過誇讚。
外麵的人評價他時,禁慾和清高這兩個詞總也繞不過去,簡直是名不副實。
沈今懿臉上的熱度因為他的話又高了幾度,緋色一路蔓延到脖頸,後頸的肌膚潮熱,發絲粘粘著。
好一會兒後,她平複好呼吸,從他懷裡起來。
陸徽時看著她,她眼裡還有被吻出來的一層濕濛濛的水光,唇瓣潤澤,顏色透著灼人的豔。
他眼底暗色翻湧,喉結滾了滾,手壓著她背迫使她向前傾身,又想吻上去。
“Stop!”沈今懿抬手,捂住陸徽時的唇。
剛才陸徽時給她係鞋帶的一幕,讓她突然想到,他還欠她一個正式的求婚。
但這個儀式,如果不是彼此相愛,那也沒有彌補的意義。
這個念頭的出現,又加劇了關於喜歡他的認知。
她淪陷得太輕易,甚至還不確定他給出的是否關於愛情,她就已經節節敗退,為他先把自己的底線打破了。
她知道,感情裡,先動心的人在博弈中註定了是輸家。
可是,誰能抵抗得了陸徽時呢,現在看似棋逢對手的平衡,不過是她的負隅頑抗罷了。
隻要他想,似乎沒有人能從他的攻勢下全身而退。
就是他不做什麼,皮相絕佳,成熟多金,就已經有前赴後繼的女人肖想他了。
沈今懿鼻音濃重,眼眸圓睜,因此拒絕的動作也顯出一股天真的嬌憨,“陸總,您今天的獎勵剛剛已經全部兌換完畢了。”
她舌尖還是麻的,纔不要這麼慣著他呢。
陸徽時輕笑,被拒絕也不強求,拉下她的手握在手裡。
他的拇指扣在她手心,他垂眸,車內幽沉的光足夠他看清那個燙出來的疤痕。
沈臨川把她金尊玉貴的養大,這個應當是她身上唯一的傷痕。
是他造成的,他總是愧疚的。
指尖輕輕撫摸著,他不由得問:“怎麼就怕成這樣?”
沈今懿跟著看了一眼,聲音小下去:“你冷著臉,誰看了不怕呀。”
陸徽時不作聲了。
性格使然,大部分時候他的臉上都是沒什麼表情的,從小便是如此,所以總是不如憬然討人喜歡。
她怕他,原來也是因為這個再簡單不過的原因。
但經年累月形成的性格,已經無法更改了。
沈今懿看著他,從他的神色中品咂出一點歉疚的意思,於是借著這個話題發揮:“你以後也不可以凶我,不管我做了什麼,犯了多大的錯,都不可以。”
“不會。”陸徽時說。
沈今懿眯著眼睛摳字眼:“保證要加上期限纔是有效的。”
一聽就是從她的老父親沈臨川那裡學到的謹慎,陸徽時勾了勾唇,“永遠不會。”
沈今懿終於滿意了,唇角翹起愉悅的弧度。
陸徽時看著她,眉梢輕挑,沈今懿看著他,咬了咬唇,湊上前在他唇上親了下。
這個獎勵太敷衍,並不能讓陸徽時滿意,他拉她回來,重新吻了上去。
“嗯——”沈今懿嘟嘟囔囔:“哎呀,你怎麼這麼磨人啊。”
抱怨的字音湮滅在他的吻裡,被堵得支離破碎。
他又親了很久,久到沈今懿不得不推開他,在迷亂的喘息之間求饒,“好了……好了……不親了……哥哥……真的疼。”
陸徽時這才放開她,拉起她的手,低頭在她的手心親了下。
薄唇吻在她掌心的傷痕上,輕得像一片羽毛。
一貫冷肅的男人做起這些溫情的動作來,有著令人心馳意動的吸引力,沈今懿看著他垂下的眼眸,心尖一顫,就這麼放過了他剛才過度的索要。
她是跨坐在他身上的,這個姿勢很不雅觀且羞恥,她想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陸徽時扣著她的腰,“就這樣坐。”
沈今懿掙紮兩下,沒成功,也就隨他去了,趴在他懷裡,讓他抱著。
“月底回港城之後,我直飛倫敦,這次要待小半個月纔回來。”
聽到他說這次的出差時間這麼長,沈今懿心裡升起一點不捨。
接著,她就聽見陸徽時問她:“要和我一起麼?剛好外公研學結束,我們去看他。”
老爺子是建築學家,現在是UCL的榮譽教授,這些年帶著學生四處研學,編寫書籍。
他沉浸在學術世界時,經常一兩個星期聯係不上人,沈今懿已經兩個多星期沒和他說過話了,都不知道他馬上要回倫敦了。
陸徽時連理由都幫她找好了,沈今懿還是特意強調一番自己的目的:“好吧,那我和你一起,我也想外公了。”
她推了推陸徽時,“把我的包給我一下,我拿手機,給外公發個訊息說一聲,他肯定很開心。”
陸徽時沒有動作:“不發了,給他一個驚喜。”
沈今懿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也好!”
回到華清府,陳媽在給沈今懿做冰糖葫蘆。
糖漿小火熬到焦黃,拉出細白的絲,一層層纏裹到新鮮的草莓上,漂亮又可口。
這種做法費時費力,沈今懿心疼陳媽:“您就直接像外麵那樣做就好了,這多累啊。”
她是好人家教導長大的千金小姐,品性是一等一的好。
對他們這些傭人很好,家裡沒事的時候就輪著給人放假回家和家人團聚,對人從來都是和和氣氣的模樣,一家子人都喜歡她,也都樂意順她心意哄著她。
要說身上有沒有小脾氣,肯定是有的,但好像都對著他們先生了。
不過嘛,這些都是新婚夫妻之間的情趣。
先生也樂在其中。
眼看著兩個人的感情越來越好了。
陳媽心裡熨帖,笑道:“就幾個,費不了什麼功夫的。”
沈今懿雙手接過她拿來的一把糖葫蘆,“謝謝陳媽!真漂亮。”
陳媽看她喜歡自己也高興,“您喜歡就好。”
陸徽時在書房,沈今懿推開門,先從門縫裡打量他在做什麼。
見他隻是在批閱檔案,她拿著最後一個糖葫蘆進屋,走到他身邊。
她把糖葫蘆遞到他嘴邊:“哥哥,吃一點?”
陸徽時不愛甜食,先拒絕了,“不用,你吃吧。”
“吃嘛,我吃不下了。”
第一次在沈今懿這裡聽到這句話,陸徽時從檔案中分神看了她一眼,很難不看出她是有意為之。
他還是吃下了。
沈今懿看陸徽時吃完草莓後有些不適地蹙了下眉,拿過旁邊的水喝了一口,壓過嘴裡的甜味。
很少有人能強迫他做什麼,而她可以。
他對她,似乎是沒有底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