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玫瑰與頌歌 > 052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玫瑰與頌歌 052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究竟是好是壞

沈今懿看了下時間,正要下樓找人的時候,陸徽時回來了。

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一遍,沒看出什麼異樣:“你還好吧。”

陸徽時脫下外套,優雅解開兩顆襯衣釦子,“還好,我去洗澡,你先睡。”

他一身酒氣,拿上換洗衣服直接進了浴室。

再出來的時候,沈今懿還沒睡,抱著平板在看一部紀錄片。

陸徽時在她身側坐下,沈今懿偏過頭,先發製人,“隻有三分鐘了,我看完就睡。”

“看的什麼?”

“Frozen
Planet。”沈今懿答道:“這是我最喜歡一集,這些胖企鵝肚子真圓,好可愛。”

視訊結束,陸徽時關了燈。

沈今懿的房間保留了她小時候的設計,地上環繞一圈燈帶,柔黃的光氤氳,既能照明,也不刺眼。

陸徽時觀察了片刻,側頭問,“這種夜燈更好嗎?”

沈今懿搖搖頭:“對我來說沒什麼區彆,我隻要有一點亮就行。”

陸徽時沒再說什麼。

一般來說,他是通過沈今懿什麼時候開始不老實,判斷她什麼時候睡著,她隻要規規矩矩,就知道她又睡不好了。

他很清楚,常年接受心理乾預,服用的精神類藥物的副作用。

睡眠異常隻是其中的一類,程度輕微,還包括胃部損傷,厭食,心跳過速……

沈今懿的確心裡裝著事,被他抱進懷裡,頭頂蹭過他下頜。

他的酒勁兒上來一些,嗓音微啞,和平時清冷的聲線很不同,“怎麼了?”

沈今懿仰起臉,“我都幫你作弊了,怎麼還是醉了呀。”

陸徽時輕笑,“前四杯是實打實的。”

四杯威士忌,給足了下馬威。

沈今懿訝異:“你居然這麼不能喝?”

早知道一開始就讓人造假了,她有些擔心,“那你喝了醒酒湯嗎?難不難受?”

“芸姨看著我喝的。”陸徽時語速放慢,鼻音有點重,“不難受,隻是飲料喝多了,太甜,有點不舒服。”

沈今懿有了經驗:“下次給你換茶吧,顏色也是一樣的。”

說著,她又感歎道:“還好我家裡親戚不多,不然你今天完蛋了。”

她的奶奶是乾掉家裡三個兄長上位的女強人,彆的親人要麼不服她被趕出國,要麼就是覬覦她家業被整死。

他爺爺是奶奶招上門的贅婿,當年留在港的美國人,發現劈腿之後被她奶奶趕出了家門,現在還在不在人世都不知道。

以前團年的時候,她家的親人甚至湊不滿兩桌人,都是媽媽那邊的。

陸徽時低下頭,昏暗中,五官和輪廓變得柔和,額前發垂落,眼眸微闔,因著醉意,像隻懶倦的大貓,毫無攻擊性。

他低聲問:“剛纔不開心?”

沈今懿被他的體溫烘烤,神經鬆懈下來,“沒有不開心。”

她咬了咬唇,有些猶豫地叫了聲:“哥哥……”

“嗯?”

“你覺得,芸姨這裡,我應不應該改口呢?”

陸徽時輕拍她的背:“沒有應不應該,隻有你想不想。”

但她說了,就代表想過。

“她對我很好。”沈今懿鼻子有點酸,“她愛我爸爸,所以愛屋及烏,也愛我。”

“我剛去倫敦的時候水土不服,她的家鄉有說法是,帶上故鄉的土遠行就不會水土不服了,她連夜就給我送來。”

“我每一次生病,隻要她知道,她都會來陪我。”

“這些年裡,我的爸爸照顧不到的地方,都是她補齊的。”

沈今懿總結:“她是一個很溫柔,很好的人。”

陸徽時知道她的糾結在哪裡,順著她的發絲輕撫,“你怕改口之後,媽媽會傷心嗎?”

他的話精準命中她的痛點,沈今懿的呼吸停了一瞬,她點點頭,死死咬著唇,壓住喉間的哽咽。

她在長大,外公去了倫敦,爸爸有了新的妻子……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媽媽還留在原地。

記得她的人會越來越少,她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痕跡也會越來越淡。

如果,她捨命相護的女兒都叫彆人媽媽了。

她知道了的話,會多難過啊。

屬於她的,都成了彆人的。

她已經被時間拋棄了,還要被所有愛的人拋棄。

“但是,因為我不改口,芸姨背地裡遭受了很多冷言冷語,那些人說話很難聽的。”

蘇芸出身在一個普通家庭,又是嫁給富豪給人當後媽,她這個原配女兒的態度,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她被接納的程度。

那些人表麵客客氣氣稱呼她沈太,背地裡叫她沈老二。

這樣的情況,是她生了西寶後,纔有好轉。

但整個港城都知道沈臨川最愛女兒,兒子也排在後一位,所以現在那些閒言碎語依然在。

街頭封不完的八卦小報更是可惡,日日編排兩人婚變,沈臨川變心。

她接著說:“這麼多年的付出,換不回一個稱呼,她也會傷心吧。”

陸徽時垂眸看她:“沒有那個稱呼,你跟她和親生的也沒有區彆,芸姨是理解你的。愛你的人,會理解你。”

她一年隻有零零散散的二十來天時間回港城,可是西寶對她卻熟悉又親昵,一定是有人每天都在他麵前說起姐姐。

那個人隻會是蘇芸。

教導他要愛姐姐。

沈今懿沉默片刻,“愛我就要受這樣的委屈嗎?”

她開始鑽牛角尖了,陸徽時摸摸她的頭:“對你而言很難做的事情,做不到也不怪你,但為了讓她開心,你還用其他的部分彌補了。這些,芸姨是懂的,所以她纔不覺得委屈。”

“西寶是你點頭,才會有的,不是嗎?你也為她做了很多。”

“在芸姨心裡,她覺得你也是委屈的,她也在儘可能補償你。”

沈今懿眼眶微熱。

陸徽時問她:“你有覺得委屈嗎?”

沈今懿搖頭否認:“沒有,我知道他們都愛我。”

陸徽時輕聲附和,神情接近於月色的溫柔:“對,都愛你。”

“愛你,也是因為你值得,所以不用糾結於稱呼。你可以為媽媽保留這個稱呼,用同等的愛回報芸姨。彆忘了她也是一位母親,怎麼會看不明白一個女兒的心呢。”

有人開解,積在心裡的黑雲散開,沈今懿感到輕鬆許多。

過後,她覺得很不可思議,以前的陸徽時多高冷啊,理都不理她的。她怎麼也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會在他麵前敞開心扉,向他尋求慰藉。

纔多久,她就這麼信任他,依賴他。

這究竟是好是壞?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