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與頌歌 127
去查
陸徽時偏頭問陳媽:“今懿什麼時候回來的?”
“就比您早一點兒。”陳媽絮絮叨叨地說著:“晚飯也是和朋友在外麵吃的。”
陸徽時點點頭,沒再就這個問題深入下去,上樓去書房尋人。
沈今懿從棲雲村回來後,隻短暫地休整了兩天,又投入繁忙的工作。作為紀錄片的導演,後期需要她的把控和深度參與,她時常要去電視台盯進度,自己的攝影展也在籌備當中,修片選片是一個大工程。
陸徽時推開門的時候,她正在接一通電話。
“感謝組織的肯定,感謝您的厚愛,感謝全體組員,我一定來!”
“好的好的,說定了,週三見。”
她掛了電話,雀躍地從書桌後走出,撲到陸徽時懷裡。
男人溫熱的手掌環上她的腰,“什麼事這麼高興?”
沈今懿哼笑了兩聲,眼角眉梢都透著得意:“宣城那部片子被官方采用了,宣城文旅和電視台要給我頒獎,通知我下週三去領獎。”
“是紅標頭檔案的表彰誒,我還是第一次收到。”沈今懿一點都不矜持,下巴揚起,尾巴翹到天上了,“我真是太厲害太了不起了。”
陸徽時輕笑,捏捏她的臉,戲謔道:“都自誇完了,那我還誇什麼?”
沈今懿眯了眯眼:“我纔不是自誇,我尊重客觀事實,一點都沒有誇大好不好。”
她今日任務還未完成,和陸徽時黏糊了一會兒就回去繼續修圖了。
專注的時間過得飛快,晚間十點半,工作暫告一段落,沈今懿記下幾個思路,關閉電腦,伸了個懶腰,看向房間的另一側。
四目相對,不期然撞進男人專注看過來的眼裡,沈今懿愣了下,心臟在稠濃悠遠的夜色裡倏然快了一拍。
陸徽時不知何時做完了工作,他沒有走,也沒有出聲打擾,單手支著額頭,一直坐在那裡靜靜注視著她。
燈光照映他的眉宇,他的目光像今夜鋪陳一地的皎白月色,靜謐無聲地流淌,溫柔地引人溺斃其中。
沈今懿像是曬飽了陽光的小貓,每一根毛發都暖烘烘的,起身走到他身邊。
陸徽時抬手將她攬入懷中,讓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他拍拍她的背:“累了?”
沈今懿搖頭,把臉埋進他頸側,親昵地蹭了蹭:“你老婆是最漂亮的,對嗎?”
陸徽時唇角彎出笑意,撩開她的發絲,揉揉她泛紅的耳朵,“嗯。”
“她是最好的,對嗎?”
“是。”
“你最喜歡她了,對嗎?”
“對。”
沈今懿的臉微微發熱,抬起頭,笑盈盈地在他臉上親了親,“你真有福氣。”
她霧藍的眼眸靈動,一副你得了便宜的樣子,陸徽時低笑,按住她的後頸,把人拉回來,吻上去。
背後明淨的玻璃以黑夜為底色,映出一對親密接吻的男女,這一幕持續了很久。
沈今懿微喘著被放開,額頭相觸,她眼中含著水,眼尾暈開一抹動人的薄紅。
對視幾秒,她眼中的波光微微一動,白皙的指尖抵在陸徽時胸膛,推著他向後,男人順從地靠進椅背,她傾身在他凸起的喉結上輕舔咬了一口。
癢意中混著一點疼。
陸徽時握在她腰側的手收緊,周身的氣息頃刻沉了下去,沈今懿感受到一絲危險,知道自己玩大了,馬上求饒,“哥哥我錯了。”
男人不發一語,將她一把抱起,走回房間,徑直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淋濕了兩人的衣物,沈今懿踮起腳尖,乖覺地主動環住他的脖頸吻上去,水霧氤氳,又被滾燙的體溫蒸發殆儘,晶瑩的水珠四處飛濺,很快有彆樣的聲音混在淅淅瀝瀝的水聲中。
時輕時緩,如泣如訴,一曲屬於暗夜的,甜膩細碎的曲調,由他們譜寫。
*
堪培拉的深夜,春季寒涼的風從公寓大開的窗侵襲,陸憬然頭昏腦漲地從沉睡中醒來,隨手按亮了床頭的燈。
他從機械轉學商科,底子薄弱,又是自己不喜歡的專業,進度追得艱難,才熬了幾個大夜,又受了涼,臉色透著蒼白。
坐起身,撈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上顯示有未接來電,十三個,來自於同一人。
他撥回去,那邊很快接通,哭天搶地的:“然哥你終於接電話了!”
“在休息,關靜音了。”陸憬然嗓音沙啞:“俱樂部有事?”
“沒呢沒呢,都好著呢。”
那頭飛快說完,話音突然就斷了,陸憬然捏了捏鼻梁,不耐煩道:“有事就說。”
“然哥,那個,我今天在咱們老聚的地兒碰見了楚煙。”
聽到這個名字,陸憬然神情難辨。
楚煙欠他的錢已經全部還清了,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聯係了。
緊接著,那邊又說:“我還看到了陸總。”
陸憬然鬆了手,沈今懿喜歡那一家的糕點,吃了很多年都不膩,陸徽時出現在那裡不奇怪。
以前他為她做的事,現在都換成了另外的人。
“這有什麼。”
他剛說完這句話,對麵的人一個深呼吸,投下一顆炸彈。
“我看到楚煙是從陸總的包間裡走出的。”
茶社前幾年兄弟鬨分家,瀕臨破產,是陸徽時出資解了大老闆的燃眉之急,此後給陸家人留了專門的包房,不接待外客。
陸徽時的那一間一直空著,他不可能看錯。
陸憬然麵色冷下來:“你說什麼?”
對麵又重複了一遍,“我肯定沒看錯!我還拍了照片的,發到你微信了。然哥,楚煙和陸總……好像認識。”
他知道陸憬然和沈今懿鬨掰的緣由在楚煙,陸徽時和沈今懿才得以走到一起,如果楚煙和陸徽時認識,那事情就複雜多了……他然哥,被自己親大哥挖牆腳了!
事關重大,所以他留下了證據,馬不停蹄就給陸憬然報信來了。
陸憬然眉目間彌漫著戾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去查!”
頭頂白熾的燈光亮得他眼前暈眩,他閉眼緩了緩:“找私家偵探,從楚煙和她養母那頭查,不要驚動我大哥。”
“我明白,然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