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與頌歌 126
她是最重要的
“你已經夠有想法的了!”沈今懿被一句話說得臉紅。
這人好像要把外出這個月沒做的都補回來,每晚上都引誘她廝混到很晚,她已經很多天沒能夠按時睡覺了。
花樣也越發多了起來,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學的。
沈今懿不滿地戳戳他的臉,“我是認真的,你也要認真回答我。”
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身上,臉上細小的絨毛覆上一層柔光,清晰可見,陸徽時拉下她的手放進掌心,“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你好像挺喜歡小孩的。”沈今懿沒有表露太多:“明年你三十歲了,很多人都是從這個時間開始規劃的,你不想要一個自己的寶寶嗎?”
今日無意間觸碰到這個現實問題之後,八歲年齡差距的另一個顯著問題就暴露出來了——他們的人生步調有錯拍。
關於寶寶的事情,離她很遠,但離他卻很近。
沈今懿心裡很複雜,期待有之,同樣,擔憂、害怕、茫然也不少,纔想聽聽他在這件事上的想法。
“茜茜的話,更多應該是愛屋及烏。”陸徽時坦承道:“如果是我們的寶寶,我會很愛她,這是必然,但最近幾年我們不考慮這個問題。”
沈今懿一瞬不錯地看著他,真實的情緒漸漸流露出來,被陸徽時精準捕捉到。
他慢慢組織語言,從理智的角度和她分解這個問題,“你還小,對生育相關的事情完全不瞭解,做媽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很多事是我不能幫你分擔的。所以要不要寶寶,什麼時候要,應該在你完全瞭解生育會造成的損傷之後去做決定,以你的意願為準。”
“另一方麵……”他頓了頓,“未來幾年,我希望你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我身上。”
沈今懿眸色一動,陸徽時將她抱到懷中,低頭親了親她的臉,“我們都需要成長,再一起麵對這個問題。”
沈今懿順著問:“那如果我不想要呢?”
“也可以。”
他回答得太果斷,沈今懿愣住了,視線裡是他弧度漂亮的眼尾:“可是……”
陸徽時知道她想說什麼,陸家並非普通家庭,需要繼承人,從現實角度出發,最好的人選是他的孩子。
他輕撫著她精巧細膩的臉,語調肅然沉緩,“憬然如果結婚生子,我會培養他的孩子,如果他也沒有這個計劃,從旁支的叔伯家中選擇繼承人也可以。”
結婚原本不在他的計劃裡,現在他已經得到圓滿。
至於其他,比如說孩子一事,在與她的意願不相悖的前提下,能擁有固然很好,他會很愛他們共同締結的小生命。
但這不是必要,他不需要實現更高維度的圓滿,她是最重要的。
沈今懿清亮的眼睛望向他,在他這裡,所有的選擇都被允許,因為有他,所以也不值得畏懼。她身上無形的壓力一下鬆解,語氣變得輕鬆起來,“你敢這麼大逆不道,怎麼對爺爺交代?”
陸徽時捏她的鼻尖,“很簡單,就說是我的問題,為了保全我的尊嚴和麵子,他老人家會接受的。”
自己造謠自己,他有開玩笑的成分,沈今懿埋進他懷裡,終於笑出來:“陸總,你犧牲太大了!”
陸徽時彎唇,指尖撫過她後頸的紅痕,意有所指道:“今晚補償我?”
沈今懿白了他一眼,推開他起身:“你的員工都有週末,卻不讓自己的老婆休息,你就壓榨我一個人嗎?清歡回來了,我明天要和她玩,今晚不放送成人頻道。”
她嘴上這麼說著,但到了晚上,還是被半騙半哄著做了一次。
所以早上起來就開始生氣,也不知道是氣陸徽時,還是氣沒有自製力,一釣就上鉤的自己。
*
去翟清歡的家已經輕車熟路了,她有固定的男伴,但從不把人帶回家,沈今懿沒有顧慮,直接衝到她臥室把人從被子裡拉出來。
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一堆禮品,沈今懿一一指著:“這個是外公給你的巧克力。”
“這個是我這次帶回來的野生菌乾,陳媽給你炸成小菜了,用來配粥啊麵啊什麼的很香的,可以儲存一個月。”
“這個是芸姨寄過來的膏藥,說是換了個大夫給你配的,你用用看。”
翟清歡慢慢回魂,心裡被暖意充盈著,抱著沈今懿親了一大口,給外公和芸姨發資訊道謝。
她十歲那年,母親生二胎難產,一屍兩命。第二年,後媽就懷著弟弟進了家門。
家裡的公司,她有十五個點的股份,是她母親臨終前,拚著最後一口氣叫來律師立遺囑留給她的,委托基金會代持管理。
父親和後媽對她好過一段時間,但她不願意將股份交出來,那份好就消失了,手段頻出。
沈臨川對外收她做了乾女兒,才勉強幫她保住了手裡的東西。
成年後,她果斷將股份賣給了公司第二大股東套現走人,讓她爸狠狠栽了跟頭,父女情斷。
從此,她再也沒有回過港城。
這些年,她全部的不幸,被沈今懿和她的家人補償著。
沈今懿一邊寫膏藥的用量,一邊碎碎念著:“肩周炎都是坐姿問題引起的,你平常要注意,彆坐得歪七扭八的,你看我,我就沒有這個毛病。”
翟清歡動了動胳膊,哀歎道:“陳年陋習,不好改。”
下半年排單多,她連著了加了一個月班,骨頭縫裡都寫著老闆大傻逼。
“走走走,去做個SPA,辦了卡之後我還沒去過,姐姐請客。”
沈今懿看到她眼下的黑眼圈,“GO。”
兩人在會所消磨了大半日,回程時經過沈今懿在京市常去的那家茶社,翟清歡停了車。
古香古色的中式建築,燈籠高掛軒窗,沈今懿盯著中央水池裡遊弋的錦鯉,胳膊突然被翟清歡碰了碰。
“一一,你看,那人是不是楚煙?”
沈今懿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見了對麵的走廊上身段纖細,戴著墨鏡的女人,她身旁跟著一位助理,兩人聊著什麼,腳步匆匆。
攝影師都有一副好眼神,單憑借一個側臉就能將人認出。
翟清歡精準討厭陸憬然,對她同樣沒什麼好感,有幾分陰陽怪氣:“那件風衣三萬八,看來最近混得還不錯。”
對麵兩人已經走出了視線,沈今懿失笑:“管彆人呢。”
“你心太軟,小綠茶要是惹到我,我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翟清歡越說越來氣,“你說你,就讓她這麼蹦躂?”
踏上樓梯,微塵在金黃的日光中躍動,沈今懿被光刺得眯了眯眼。
“她對陸憬然抱著什麼想法,說真的,我其實有點沒看透,也不感興趣。”
回想起畢業後碰見楚煙,她說的話,沈今懿語氣平靜:“我隻是見過很多,知道一個女孩要走出貧困,這一路有多難,成功者寥寥。”
“命運如果不曾優待她們,那麼在她們的生存遊戲裡,管她自私也好,用一些手段也好,隻要不觸碰我的底線,寬宥幾分也無所謂的。”她說:“人上人,也未必都是道德標兵。”
翟清歡沉默片刻,而後舒出一口氣,笑了起來:“你啊。”
吃過茶點,沈今懿打包了一盒糕點走。
晚上陸徽時回家,遞給陳媽一個深色精雕木盒。
陳媽笑道:“巧了,太太今天也買了這家的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