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與頌歌 122
最喜歡的禮物是你
沈今懿的心臟像是被攥住,一擰就吧嗒吧嗒往外滲出稠濃的汁液。
酸甜交織著苦澀。
她凝著那道鮮活的紅色曲線,指尖描摹而過,鼻音濃重:“會不會很疼啊?”
熟悉的一句話,穿過歲月的洪流重現,讓陸徽時心間起了絲絲波瀾。
那年他在老宅休養,萬物走向凋敝的深秋,霧濛濛的一天,五歲的沈今懿無意間來到他的房間。
家庭醫生中途來給他換藥,他怕傷口嚇到她,叫了阿姨進來矇住她的眼睛。
小沈今懿看到他手上纏繞的一圈圈白色繃帶,也是這樣,眼睛紅紅地問他:“哥哥,會不會很疼啊?”
她小時候的眼睛藍得更濃鬱,被她看著,好像被一汪乾淨的海包裹,他很少會主動親近一個人,那天卻摸摸她的頭,說:“一點點。”
小姑娘明顯沒有相信她的話,小大人似的搖搖頭,卻什麼話也沒說,湊到他腕間,學著大人在自己被素描紙劃破手時哄她的做派在他傷處吹氣:“吹吹就不疼了。”
如今,她已經長成大人,成為他的妻子。
陸徽時從思緒裡抽身,紋身的痛感可以忽略不計,但他說了與那時相同的說辭:“一點點。”
十六年的時間一晃而過,長大後的她還是什麼都沒有說,抬起自己的手放到臉頰邊,輕輕蹭了蹭。
“補色的時候,我陪你去。”
陸徽時彎了彎唇:“好。”
她的生日,不想叫她這麼低落,陸徽時撫著她的頭發,“要看看生日禮物嗎?”
“嗯?”沈今懿眨眨眼:“煙花不是生日禮物嗎?”
藍色煙花稀有,兩次開啟微信對話方塊,她看了時間,估算出燃放了二十一分鐘,已經是一份深得她心的禮物了。
陸徽時捏捏她的臉:“是,還可以有彆的。”
他給她的,一直都比預期的要多,沈今懿很難抑製愉悅的心情,晃著小腿,雙眸亮晶晶的,期待道:“是什麼啊?快給我吧。”
陸徽時開啟牆邊的登機箱,取出一個絲絨小盒回來。
沈今懿看看盒子又看看人,狐疑道:“你不會要求婚吧?”
“不行不行不行。”話一出口,她擔心造成誤解,立刻解釋道:“我現在沒有化妝,穿得也不漂亮,這麼重要的一天我不能是這樣子。”
陸徽時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有點想笑:“不是求婚。”
他把小盒子遞到她手裡,低沉的聲音在夜色裡多了一抹雋永:“寶貝,我們談久一點戀愛。”
她年紀還小,這麼早結婚已經是虧欠她,應該給她多一點戀愛的體驗感。
心裡像是被投進一粒石子,蕩起溫柔的漣漪,感情上全部的期待都被他一一容納。
沈今懿看著眼前成熟英俊的男人,心裡的所有角落都被一個念頭充盈。
他很愛自己。
開啟盒子,一枚精美的小印章靜臥其中。
灰調的霧藍色天青石通體清透,呈現珍珠般的瑩潤光澤,是頂級的品相,玫瑰花枝圖形裝飾其上。
她取出來,仔細端詳,底部的刻字是小篆字型:沈今懿。
上一個為她篆刻印章的人是外婆,陸徽時是她最引以為傲的學生,自然承襲她了的風格和技巧。
那三分熟悉足夠她辨彆出,這枚印章出自他之手。
他一筆一筆親手刻下的,她的名字。
“我喜歡。”沈今懿抬起眼,看著陸徽時,他背著光站立,輪廓深刻,影子籠罩了她。
“喜歡喜歡喜歡……”她靠到他懷裡,一連說了好幾個喜歡,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陸徽時看她孩子氣地在自己懷裡蹭,頭發都亂了,攬住她的背,戲謔道:“屬貓的?”
沈今懿哼哼唧唧,好心情地應下這句調侃,“也可以。”
陸徽時輕笑,低頭在她鼻尖親了親。
沈今懿偏過頭,從嬸嬸用一節青竹為她製作的筆筒裡拿出一支細煙管口紅。
旋出膏體,在手上塗出一抹紅,印章沾取了口紅的顏色。
陸徽時靜靜看著,沈今懿抬起頭,和他對視兩秒。
她唇角含著明快的笑意,拿起印章,在男人側臉按下。
“蓋章,你是我的。”
陸徽時扶著她的腰,沒有躲避,任由她玩鬨,印章移開,英挺的臉上多了一個名為她的紅色印記。
沈今懿看著自己的傑作,咬著唇笑起來,看夠了,她環住陸徽時的脖頸,溫軟的唇落在他另一側臉上。
她注視著他,精緻的眉眼生動,用撒嬌的語氣叫他:“哥哥。”
“最喜歡的禮物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