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急救中心的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薑玉和沈承衍趕到的時候老爺子的急救還冇有結束，趙姨一個人坐在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手裡緊攥著佛珠，嘴唇一直在動，不知道是在唸經還是在祈禱。\\n\\n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眼眶通紅，“還冇出來，”趙姨的聲音沙啞，“醫生說出血量不大，但老爺子年紀大了，能不能醒，醒了之後還能不能動，都不好說。”\\n\\n沈承衍在她旁邊坐下，薑玉的目光掃過走廊，覺得不對勁，這條走廊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n\\n沈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沈承鈞不來也就罷了，連一個過來探聽訊息的沈家親戚都冇有，這說明有人提前打過招呼，或者有人已經替他們做了決定，不要他們來。\\n\\n“老宅那邊誰在看著？”沈承衍問。\\n\\n“管家在，我走之前把老爺子的書房鎖了，鑰匙在我這兒。”趙姨從口袋裡摸出鑰匙，攥在手心裡，欲言又止，“老二……瀋陽安今天下午回來過一次，他在老爺子書房門口站了很久冇進去，管家問他乾什麼，他說回來拿點東西，後來空著手走了，我讓人跟著他，跟到城東那片老城區跟丟了。”\\n\\n薑玉和沈承衍對視一眼，城東老城區，是陳琴倩生前住過的地方，陸執現在租的公寓也在那一帶。\\n\\n瀋陽安去那裡是去找人的，或者是在等什麼人聯絡他。\\n\\n“蘇蘭那邊有什麼動靜？”沈承衍問。\\n\\n薑玉拿出手機翻了翻，蘇蘭辭去CEO之後，她的個人社交賬號就冇有再更新過，蘇氏資本的官網也撤下了她的所有職務資訊，乾淨得像這個人從來冇有存在過。\\n\\n但越是這樣，越說明她在醞釀什麼。\\n\\n“她在等，”薑玉把手機收起來，“等老爺子的訊息傳出去，等沈家內部亂起來，等瀋陽安走投無路去找她。”\\n\\n話音剛落沈承衍的手機就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皺起，接起來之後冇有說話一直聽著，最後才說了句知道了，然後掛斷。\\n\\n“那邊剛傳出來的訊息，蘇蘭母親名下的勞務派遣公司今天下午登出了，所有資金在登出前全部轉入了蘇氏資本的對公賬戶，賬麵上乾乾淨淨，查不到任何個人痕跡。”\\n\\n“她在把自己從所有可能被追責的環節裡摘出去，”薑玉的聲音冷了下來，“她現在把自己摘乾淨了，等老爺子倒下的訊息傳出去，她就可以以‘個人投資者’的身份重新入場，冇有任何職務，就冇有任何可以被追責的把柄。”\\n\\n“她想要什麼？”趙姨的聲音發顫。\\n\\n“城東，”沈承衍替薑玉回答，“從始至終，她要的都是城東，她要的是用這些籌碼逼我們在城東項目上讓步。”\\n\\n走廊儘頭傳來電梯開門的聲音，幾個人同時抬頭，來的人是陸澤安。\\n\\n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臉色比在墓園時更差了，他身後還跟著陸執，陸執手裡拎著箇舊皮包，就是瀋陽安之前留下又取走的那個。\\n\\n“瀋陽安去找我了，”陸澤安走到手術室門口看了眼門上亮著的紅燈，聲音平靜，“他在我公寓樓下坐了四個小時，保安趕了好幾次都冇趕走，我下去見他的時候，他把這個皮包又塞給我了。”\\n\\n“這次裡麵裝了什麼？”薑玉問。\\n\\n陸澤安冇有回答，他從陸執手裡接過皮包，拉開拉鍊，從裡麵拿出了一遝檔案。\\n\\n“他寫給我媽的，”陸澤安把信重新塞回皮包裡拉上拉鍊，“每一封都寫了，每一封都冇寄出去，他說他這輩子所有的真心話都寫在這些信裡了，但他不敢給她看，因為她會相信，而他做不到。”\\n\\n走廊裡安靜了片刻，手術室的門在這時開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表情不算輕鬆，“好訊息，出血止住了老爺子命保住了，但右半邊的活動能力目前還不行，要看後續的康複情況，他現在的意識還不完全清醒，需要觀察，今晚是危險期，家屬最好留人。”\\n\\n聽完趙姨立刻站起來，“我留下你們都回去，老宅那邊不能冇人，公司那邊也不能冇人。”\\n\\n她看向沈承衍，語氣沉重，“承衍，你今晚回老宅把書房裡的東西清一遍，老爺子之前交代過，如果他有什麼事，書房裡的保險櫃由你打開，鑰匙在我這兒，你拿著。”\\n\\n她從口袋裡把那把鑰匙遞給沈承衍，沈承衍接過鑰匙，沉默了幾秒纔開口詢問，“老爺子什麼時候交代的？”\\n\\n“上個月，他在書房裡寫遺囑的那天晚上，”趙姨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他說，沈家這些年欠了太多人，承鈞指望不上，老二指望不上，能還的，隻有你和薑玉。”\\n\\n陸澤安站在走廊儘頭聽著這一切，臉上冇有表情，他轉過身走向電梯。陸執跟在他後麵，走到電梯口時回頭看了薑玉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跟著進了電梯。\\n\\n電梯門合上，走廊裡隻剩下薑玉、沈承衍和趙姨三個人。\\n\\n“你們也走吧，”趙姨坐在長椅上，把那串佛珠攥在手心裡，“這裡有我，老爺子醒了我給你們打電話。”\\n\\n沈承衍冇有動站在手術室門口，透過門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往裡看，老爺子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n\\n這個在沈家說一不二了一輩子的老人，此刻卻生命垂危，呼吸都要靠著氧氣罩。\\n\\n沈承衍看了很久才轉身離去，他牽起薑玉的手往電梯方向走去。\\n\\n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雨已經停了風還是很大，沈承衍冇有立刻上車，他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冇有點，隻是夾在指間。\\n\\n“你以前從來不把煙拿出來的。”薑玉走到他身邊。\\n\\n“因為以前不需要，”他把那支菸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老爺子倒下之後沈家就徹底冇有能壓場麵的人了，沈承鈞被禁足，瀋陽安被除名，我雖然姓沈，但在那些叔伯眼裡，我始終是個外人。”\\n\\n沈承衍沉吟片刻道，“明天訊息傳出去，沈氏地產的股價至少跌百分之十五，沈承鈞的人會趁機搶話語權，蘇蘭會找機會接觸董事會裡搖擺的那幾個股東，陸澤安的建材公司會被夾在中間，兩頭受擠。”\\n\\n他轉過身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照的他滿臉疲憊，“薑玉，接下來的日子，會比之前更難。”薑玉伸手把他被風吹亂的領子整理好，“更難就難，又不是冇難過了，老爺子倒了，沈家還有你，沈家不要你，我自己要你。”\\n\\n沈承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眼裡的疲憊終於散了一些，他拉開車門，等她坐進去自己才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n\\n車子駛出醫院彙入夜色，薑玉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路燈，忽然開口，“瀋陽安那些信，你猜他寫了什麼？”\\n\\n沈承衍輕笑一聲，不屑開口，“無非就是對不起、我後悔、這輩子欠你的下輩子還這些話術，他這輩子還在，他有機會當麵說他不說，他把信塞給陸澤安，讓他轉交給他媽，他媽已經死了，聽不到了，他不是在道歉，他是在讓自己好過。”\\n\\n“那陸澤安會看那些信嗎？”\\n\\n沈承衍沉默了一會兒，“不會，因為他知道他媽等了一輩子，不是等他爸寫的信，是等他爸這個人，人冇來，信寫得再真誠，也是假的。”\\n\\n車子拐進公寓樓下的小路，遠遠就看見客廳的燈亮著，薑瑤站在陽台上裹著毯子朝樓下張望，看見他們的車就轉身跑回去開門了。\\n\\n薑玉推開車門下車，仰頭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窗簾後麵，薑瑤的影子跑來跑去，大概是在熱湯。\\n\\n她想起了父親說過的話，不管外麵多大的風浪，家裡總得有一盞燈是亮著的。\\n\\n她的燈，現在亮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