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至深處 二章合一
餘家的大爺餘慶陽死了, 清晨時分便有人敲開了楚沅的房門,那是才喪夫的榮花,她身披縞素, 一張臉蒼白得可怕。
清晨的風帶著些濕潤的涼爽, 楚沅站在門口,見她鬢邊的亂發被風吹起, 她聽見榮花開口,嗓音嘶啞得厲害, “姑娘, 原本老爺子還想多留你住些日子, 可昨兒晚上我們家中出了事, 怕是也不便留你了……”
她說著便將提前準備好的錢和手機都交到楚沅手裡,“這些你拿好, 回去的路上也用得著。”
“榮花阿姨,我……”楚沅握著那一遝紙幣和手機站在那兒,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同她說些什麼纔好。
“我還有些事要忙, 就不送你了,一會兒紮祁會來帶你出去的, 你可要收拾好東西, 不要忘了什麼。”榮花拍了拍她的手背, 勉強笑了一下, 說完轉身便往樓下走。
楚沅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才關上房門, 她回頭看見魏昭靈站在軒窗前往下望。
楚沅走過去往下看時, 榮花正好從樓門裡出來,往院門走去。
“你是不是就沒打算留著阿箬的性命?”她忽而開口,問身邊的人。
魏昭靈立在窗前, 那目光不知落在院子裡的何處,”“怎麼?是覺得可惜?”
楚沅搖了搖頭,“她也算可惜的話,那些死在她手裡的無辜的人,就不可惜嗎?”
阿箬才十六歲,手上就已經沾滿了血,對她來說,殺人就好像吃飯一樣容易,心裡也從來沒有過任何負擔。
她不喜歡的人,礙她事的人,她都殺。
年紀輕,不是她可以肆意妄為,或被原諒的藉口。
“餘紹弘都沒覺得她可惜。”楚沅大概也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她半夜醒來尋著他的方向去,就在簷上看到了底下那阿箬的淒慘死狀,她看了很久都沒移開目光。
魏昭靈沒有在第一時間殺了阿箬,楚沅原本以為他還會讓她活得再久一些,誰知道他利用阿箬的時候,便已經將她的死也算了進去。
阿箬的銅鎖上早有魏昭靈留下的術法,而在王雨嫻被抓進餘家之前,魏昭靈便也在她身上留了一枚香寇,那是一種特殊的香料,對普通人是無用的,但卻能慢慢地轉移到靠近她的人身上。
餘甘塵身上種了香寇,而阿箬去見他時,銅鎖上的術法便神不知鬼不覺地流竄進了餘甘塵的身體裡,迷其心智,亂其心神,逐漸受控。
魏昭靈走的每一步棋,彷彿都是提早算計好的,在發現餘甘塵對王雨嫻用情極深之際,他便順水推舟,用一個阿箬,便徹底攪亂了餘家的這潭水。
餘慶陽的死,便是投入深潭之中的大石,激起的千層波濤足以令餘紹弘那個老家夥亂了方寸。
“可是現在他們在趕我走了誒,我再留下來是不是不太合適?”楚沅朝他展示自己手裡的那一遝紙幣和一部手機。
魏昭靈終於將目光移到她的臉上,原本冷淡陰鬱的麵容便多添了些柔和的神情, “不急,該來的人估計也到了。”
“你說趙憑風他們啊?”楚沅把手裡的那些東西都收好,“那我得過去湊湊熱鬨才行啊。”
說著她又抬頭看他,“那你呢?”
“我出去一趟。”魏昭靈用指腹將被風拂亂的淺發勾到她耳後,隨後他又伸手將她抱進懷裡,摸了摸她的腦袋低聲囑咐了句,“我不在你身邊,你便不要輕舉妄動,一切都要等著我,知道嗎?”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就是去看戲的,什麼也不做,就等你回來。”楚沅當然知道他要去做什麼,她當然不可能擾了他的計劃。
“用了早膳再去吧。”魏昭靈的聲音越發柔和。
在這般晨光散漫的光影裡,她親眼看見他在握住她胸前那枚白竹笛吊墜時,身體化為點滴瑩光,隨著窗欞外的風散去,好似他從來都隻存在於她的幻夢之間似的。
楚沅久久地立在窗前,還有些沒太反應過來,直到她看見紮祁的身影出現在樓下的院子裡。
不消片刻,紮祁便已出現在她的門口。
“老太爺讓我來帶你出莊子。”紮祁好似一夜未睡,那雙深邃的眼睛有些熬紅的血絲,看起來精神也有些不太好。
“好啊,但是紮祁大哥,我能不能先吃頓早飯啊?我有點餓。”楚沅還真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了,背著個黑色大揹包站在紮祁麵前,衝他笑。
紮祁沒說話,大約是心頭衡量了一下,便點了點頭。
隨後他撥通電話叫人送了早餐過來,楚沅坐在桌前吃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鐘才用紙巾擦了擦嘴,重新背上揹包,對紮祁道,“走吧。”
“紮祁大哥,昨天夜裡到底出什麼事了?”楚沅走出院子,看見外頭蔓延不斷的白綢,便疑惑地問。
紮祁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昨天晚上我們餘家的大爺突發急症,去世了。”
“啊?”
楚沅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隨即恍然,“怪不得榮花阿姨她……”
紮祁再沒跟楚沅說什麼話,他隻是默默地帶著楚沅往前走,但才至餘家大門口,卻見外頭已來了一大群人。
那些少年少女都穿著世家裡最正式的衣裝,那為首的青年趙憑風,紮祁是認識的。
“他們都帶了其他四個世家家主的手信,說是來餘家拜訪老太爺的。”那守門人正要差人去請示,一見紮祁,便走上前去低聲說道。
紮祁點了點頭,在往前幾步走到他們的麵前,迎著趙憑風的目光,他開口道:“趙少主,你們這是?”
趙憑風是趙鬆庭的長子,便擔著趙家少主的身份,大約是趙家的遺傳極好,他生得也是眉清目秀,看著是個朗潤的青年,此刻聽見紮祁的聲音,便笑著說道:“各家裡的小輩都放了暑假,他們聽說楚沅在這兒,便想跟著來看看餘家的風光,再拜訪一下餘老先生,我聽父親令,便帶著他們來了。”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匾額上方垂下來的白綢,又道:“隻是不知道這裡是出了什麼事?”
“昨夜大爺突發急症去世了,現在老太爺正是傷心的時候。”紮祁答了一句,心裡又覺得為難,這一幫小輩可都是各大世家裡含金湯匙長大的金貴人物,若是今日將他們拒之門外,怕是也會傷了其他世家的臉麵。
於是紮祁隻能領著他們進了門,而原本要走的楚沅也自然是用不著走了,因為那些之前同她一起進行過異能測試的小輩們一進門,看見她,便往她麵前湊,都要同她搭話。
隻有那林香允麵露不屑地走在後麵。
“楚沅,你現在異能是不是又有進益了啊?”有個麵容清秀的男孩子話最多,“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們劉家呀?我們劉家可好了,好吃的東西多,好玩的也多,平林山水也好看,你要是來做我們劉家的內客,我爺爺得把你當寶貝似的供起來你信不信?”
“……是嗎?”楚沅訕笑一聲。
“他們劉家不行,楚沅,你考慮考慮我們家吧!我們家可好了,你要是來林家,我爺爺也能把你當寶貝供起來!”另一個女孩子還拿出了自己這趟出門專門設計製作的,招楚沅當內客的新陽林家的海報。
花裡胡哨的,還整挺好。
那林香允有點看不慣自己堂姐那副上趕著討好楚沅的樣子,“堂姐,你彆丟人了!”
“閉嘴!”那女孩兒白了她一眼。
林香允被氣得說不出話,隻能率先往前走,懶得再看他們那些人。
有人要給楚沅揹包,有人一大早的,還給楚沅買了奶茶,他們這些人這回出來,大約也是帶著任務的,就是爭取楚沅做自己家族的內客。
楚沅好不容易從人堆裡出來,纔看鄭靈雋一直悠悠閒閒地跟在後麵。
“你不是跟江永他們過來的嗎?”楚沅在往主院走的路上,低聲問他。
“原本打算是要跟他們一起來的,但趙家主那兒出了這主意,我就索性代表簡家過來了,這樣也順當些。”鄭靈雋小聲解釋道。
“簡玉清和趙憑霜沒來吧?”楚沅問。
鄭靈雋搖頭,“你放心,他們沒過來。”
楚沅應了一聲,眼見主院大門已至,她便再不說話,隻是同眾人一起走了進去。
主院的大堂裡已經設了靈堂,餘慶陽的照片是剛送來的,就擺在那棺槨麵前,榮花站在旁邊,好似被抽空了魂魄般直愣愣地盯著那照片看。
大約她到現在都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明明昨天才同她說笑的丈夫,今天就已經被釘入了那棺材裡。
她的一雙兒女臉色也不太好,兩個都是十幾歲的少年少女,臉上藏不住事,但因在母親身邊,他們也隻是靜靜地隨著她站在那兒。
林香允跟榮花的兒子女兒都是相熟的,但此刻看見他們那副樣子,她一時猶豫,也沒有上前去同他們說話。
餘慶陽的死訊,餘家人當然不可能瞞著世家,這訃告發出去,其他四大世家的家主便都決定動身前來海城。
現今楚沅離不離開已經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了,餘紹弘也清楚餘家要迎來世家裡的多少人。
“紮祁,你不要怪我殺阿箬,那是她自己做錯事,這些年我念在你和她的情分上,已經容忍過她多少次了?但這回,她害死了慶陽,我怎麼能再放過她?”餘紹弘想起餘甘塵將匕首刺進餘慶陽胸口的場景,他的太陽穴便又開始隱隱作痛,彷彿這一夜過去,他比之從前,又蒼老了許多,“手足相殘,我餘傢什麼時候出過這樣的事?紮祁,這全是因她而起。”
如果阿箬不把程佳意的事告訴餘甘塵,那麼也就不會釀成今日之慘劇。
“我知道,爺爺。”紮祁垂著頭,低聲說道。
餘紹弘靠著床柱,再吩咐道:“最近家裡的事你都要多注意些,其他幾位家主明日便要過來,你仔細些。”
“是。”紮祁應聲。
家裡來了這麼多世家裡的小輩,餘紹弘自然不可能不出去見一見,他由紮祁扶著起身,拄著拐走出去。
趙憑風和趙憑月一見餘紹弘,便一同喊了聲:“餘家主。”
他們後頭的那些小輩也過來,七嘴八舌地喚了一聲“餘家主”。
餘紹弘勉強扯了扯嘴唇,對他們點了點頭,又看向趙憑風,“你父親讓你和你弟弟來的?”
趙憑風點頭,“是的,他擔心這些小輩們出門在外遇上麻煩,就讓我和憑月帶著他們。”
餘紹弘看著慈眉善目的,“還是趙家主想得周到,這外頭難保有零散的特殊能力者行剝奪異能之惡事,這些孩子出來,是需要你們多看著些的。”
“隻是慶陽世叔怎麼會走的這麼突然?”趙憑風應了一聲,又看向那靈堂之內的照片。
餘紹弘神情悲痛,蒼老的聲音裡透著些淒涼,“我近段時間身體一直不大好,家裡的事都交給慶陽在處理,他這些天手上事情太多,醫生說他是覺睡得太少,過度勞累所致。”
“請餘老家主節哀。”趙憑風聽了,便歎了一聲。
餘紹弘精神不濟,隻同他們說了幾句話便由紮祁扶著回房間裡去了,喪事都是由大兒媳一手操辦的,這些世家裡的小輩們來了,她當然也不敢怠慢,當即喚了人收拾出待客的院子,領著他們住下。
魏昭靈不在,楚沅知道她不離開,餘紹弘的人就會一直盯著她,所以她什麼也沒做,隻在樓上待著。
但天色才剛剛暗下來,楚沅便聽“轟”的一聲,地麵震顫搖晃,木樓咯吱作響,她匆忙下了樓,還在院子裡時便看到遠處直衝天際的火光。
她跑到主院去時,正撞見趙憑風他們。
“出什麼事了?”楚沅走到鄭靈雋身邊,低聲問他。
“我也不清楚。”鄭靈雋也有些迷茫。
餘紹弘拄著拐站在院子裡,他的臉色是說不出的奇怪,但見趙憑風等人前來,他才收斂神情,道:“你們受驚了,也沒什麼大事,是我那二兒子在鬨呢,他觸動了陣法。”
世家裡都知道餘紹弘除了大兒子餘慶陽之外,還有個小兒子餘甘塵,這餘甘塵早年精神失常,一直被餘紹弘關在家裡。
“隻是我家裡這樣的情況,怕是不好再留你們,你們明日回去後,便讓你們家中的長輩也不必過來了,待我這莊子裡收拾好了,還請他們再來給慶陽上柱香。”
趙憑風聞言,麵上明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我知道了。”
餘紹弘看見了人群後麵的楚沅,便又對她道了聲:“楚沅啊,實在抱歉,我餘家最近實在不太平,你大老遠從新陽過來,我卻沒招待好你……這一回,你就先去其他世家看看吧,如果以後你再想來,我餘家隨時歡迎你。”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看楚沅,她迎著餘紹弘的目光,點了點頭。
正待所有人都要回去,楚沅也已經轉身,林香允卻撇撇嘴:“她明明就沒有去過我家……”
她聲音不大不小,這麼一句卻叫餘紹弘聽得清楚。
林香允的堂姐瞪了她一眼,“香允?”
趙憑風和趙憑月相視一眼,臉色未變,他們回頭,看見餘紹弘那張蒼老的麵容透著些詭異的陰沉。
楚沅腳步一頓,心知完了。
她歎了口氣,轉身便見餘紹弘那雙眼皮鬆垮的眼睛在緊盯著她。
“看來你們這些孩子來我這兒,不止是拜訪我這個老家夥的。”餘紹弘多精明的人,隻林香允這麼一句話,他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的端倪。
“憑風,你父親派你來,到底是來做什麼的?”餘紹弘看著仍是一副和善的樣子,可這句話說出來卻透著一種陰森之感。
話音才落,院子裡便湧來諸多餘家的內客,楚沅卻分毫嗅不到他們的異能之息,她目光停在院中的兩樹雪花楹上,又想起王雨嫻那兒的那顆雪花楹玉扣。
在世紀大廈上她分辨不出餘慶陽的異能之息,或許便是因為那顆雪花楹玉扣。
這雪花楹,怪不得是餘家獨有,也不知道他們家族裡究竟是用了什麼方法才讓這樹異變。
除了楚沅以外,其他所有人都被關進了餘家的機關樓裡。
林香桔實在是被自己的堂妹林香允氣得不輕,她指著林香允的鼻子罵:“林香允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你知不知道你一句話害了我們所有人?”
林香允抿緊嘴唇沒說話,她也實在沒想到自己的那句話會造成現在這種局麵,她忍不住偷偷地看了一眼鄭靈雋,可鄭靈雋卻根本沒工夫看她,楚沅一個人在外麵也不知道被餘紹弘怎麼樣了,他急得在屋子裡直打轉。
趙憑風一向沉穩,此刻也是不慌不忙,他看向那少年,“簡靈雋。”
鄭靈雋聞聲回頭。
“你先跟我們一起走。”趙憑風一手插兜,走到他的麵前。
“去哪兒?”
鄭靈雋疑惑地問。小。鋼。琴。整。理。
“去找樣東西,這樣才能替楚沅解圍。”趙憑風簡短地答了一句,又回頭去看那些世家裡的少年少女們,“你們就先在這兒待著,餘紹弘暫時不會把你們怎麼樣的,我們會來救你們的。”
趙憑風從京都來時,趙鬆庭就已經交給他一枚扳指,那扳指同阿箬的白竹笛吊墜同出一脈,卻無法帶著更多的人從這裡出去。
而另一邊的楚沅則還在院子裡與餘紹弘對峙,他倒是想讓人將楚沅控製起來,可她手裡的見雪太厲害,那銀絲瞬間便能絞斷人的骨肉,再加上魘生花賦予她的異能越發強勁,餘家的內客衝上來便被她打趴下了。
“魘生花可真是一樣好東西,可惜,現在取也是取不出來的了。”餘紹弘站在台階上看著被眾人包圍的楚沅,歎了口氣。
“終於不裝了,攤牌了嗎死老頭?”楚沅才一腳把一名內客踢倒在地,踩著他的後背,還抽了空回頭嘲諷他。
“你這小姑娘能力不俗,嘴也厲害,”
餘紹弘雙手握著柺杖,看著也沒什麼氣惱的神色,“我原本是打算放過你的,可你偏偏要自投羅網……說吧,那夜闌王在哪兒?”
“你問我就說啊?”
楚沅笑了一聲,手中見雪的銀絲飛出去瞬間割傷了一個年輕男人的手臂,冰藍色的流光灌注於銀絲之上,氣流散開,將包圍著她的那些人全都震了出去。
紮祁見狀便抽出一把短刀來朝楚沅砍過去,她忙側身躲開,銀絲纏繞在短刀之上,一道混沌一道冰藍的氣流相撞,一時罡風四起,飛沙走石。
第五瓣魘生花開之後,楚沅的異能明顯比之前還要更強一些,之前在世紀大廈上還能將她製住的紮祁,此刻竟慢慢地有些力不從心。
但這到底是在餘家,家宅內設有陣法,餘紹弘扯下簷下的銅鈴,便有羅網將楚沅困在其間。
餘家的人太多了,楚沅的力氣也漸漸不夠,她額頭上已經全是汗珠,雖被鎖在網裡,但她依然還要對付外麵那些朝她襲來的刀劍。
“我真是不太明白,你這小姑娘到底為什麼一定要來我餘家生事,明明我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鄭玄離用計,讓我和我的大兒子成了他燈籠上的紙影,我抓你也是不得已,可你有沒有想過,這看起來將你送到鄭玄離手上的,是我的人,可這背地裡,也還有人在算計你?”事到如今,餘紹弘也沒有必要再在楚沅的麵前遮掩些什麼了。
而楚沅聽見他這句話,便回過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抓你是鄭玄離的命令,我不得不去做,但誰也沒說我就一定要抓得到你,鄭玄離一直坐著皇帝的位子對我來說沒什麼好處,他死了,我和慶陽纔算真的自由,所以夜闌王起兵複國,我倒還挺樂見其成的,可奈何鄭玄離在我餘家有人,被這些人盯著,我當然不能什麼都不做,我隻是派了人在世紀大廈等著你,可引你去的,卻不是我的人。”餘紹弘說到這兒,看見楚沅變了臉色,他才又緩緩道:“你說,引你去的人,會是誰啊?”
事已至此,餘紹弘也沒有騙她的理由,楚沅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當初引她去世紀大廈的,和在世紀大廈抓她的,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不是餘紹弘的人,那又到底是誰?
這夜色漸漸變得更為濃深,餘家那衝天的火光也終於被匆忙撲滅,太多人在莊園裡進進出出,行色匆匆地搬運著一箱又一箱的貨物。
另一邊酒店內,劉瑜敲響魏昭靈的房門,待他開門後便低聲稟報道:“王,趙鬆庭提前過來了。”
“提前?”
魏昭靈才聽江永提及餘家那邊的動靜,將要動身前往餘家,卻聽劉瑜這句話,他垂眸略微思索了片刻,隨即神色一變,他當即對劉瑜道:“告訴容鏡,讓他速將楚沅的祖父祖母帶離鹿門彆苑。”